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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阙招招手:“小猫儿你过来。”
叶暮眼睛紧紧一缩,瞳孔霎时眯成缝,微微反射着绿光。他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你的反应很不让我高兴呢,小东西。”
叶暮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逃!然而尚不及迈出一步,他就吃惊的发现四肢皆不受自己控制了,想动也动不了。
他有些惶恐,张口就要呼唤孟盏。
“你最好不要叫她。如果你还不想立即就死的话。”
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一种缥缈如烟的错觉。当他声音响起的时候,那抹薄烟就在空中开始升腾,开始凝聚,开始翻滚,越演越烈,最后化成能生生吞没人的巨兽。
叶暮觉得,自己的位置正好是巨兽的嘴边——一个张嘴就能够到的地方。
好恐怖的人!
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对强者的恐惧。
看见他此刻的模样,上阙生出一种他是特意找上门来恶意欺负人家娇滴滴怯生生可怜巴巴小女儿的街头恶霸。
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你到底想怎样?”叶暮受不了那种红果果的视线,率先败下阵来。
上阙嗤笑,盯着茶盏上的花纹摇头道:“欺负你这种毛绒绒的小东西果然很有趣。难怪孟盏都舍不得走。”
这句话最是和煦。叶暮却一瞬间冷汗涔涔。如果说之前他还是在一只巨兽嘴边担惊受怕,那么这一句无疑等同于巨兽进食前扫视食物的最后一眼。
和煦之下,藏着他永远想象不到的危机。
上阙慢条斯理地喝完茶,将小巧可爱的茶盏稳妥的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走到叶暮身边。手虚握搁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告诉我,我今晚住哪儿?”
于是,上阙如愿地住了与孟盏相隔最远的房间。
清风明月楼来了一双绝色乐师的消息几乎是一下子传遍整个城的。尽管孟盏只在每日太阳升起来之前坐在房顶上弹一小会儿练手,而上阙根本就从未听他弹过,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也络绎不绝,几乎把清风明月楼的门槛都踏破了,叶沉鸦为此乐得整天都合不上嘴。
作者有话要说:
、暮归鸦(10)
叶沉鸦一大早就把叶暮堵在房门口,打着小团扇,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抓了他直奔朗月轩:“阿暮,你可真是姐姐的摇钱树啊!快来帮我算账,我都算不过来了!”
路过时缘亭的时候,看见上阙正无所事事地坐在亭子边上,有一杯无一杯地喝着小酒。看见他们二人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叶沉鸦。
“叶姑娘,我把琴借与你好几天了,你若是欣赏完了,麻烦尽早还给我。”
叶沉鸦脸色一僵。那不是……他不要了的么?
“你不是不要了么?”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上阙慢悠悠喝了一口酒,道:“我不曾说过这话,叶姑娘。”
可你那天的实际行动在说你不要了!叶沉鸦牙痒痒。
还是跟在后面的叶暮开了口:“那把琴有些脏了。您若是需要,我马上去琴坊定制一把新的。”
叶沉鸦笑着称是。她却没太注意,叶暮对上阙,用的称呼是“您”。
上阙对叶暮满意地点头,顺手掐了一朵开得正好的金丝菊在手上转着:“那倒是不必那么麻烦。我看烟祝姑娘似乎也有意换一把琵琶,我与她一起去就是了。”
“那敢情好!账记到我名上就是。这天看着不错,听说西郊绕篱园花开正好景色旖旎。商音公子若得空,不妨去走走。”叶沉鸦算是听出来了,皮笑肉不笑道。
合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多谢指点。叶姑娘自去忙罢。”
叶沉鸦笑着拽了叶暮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感叹:“商音环佩,真真是一对璧人,养眼之极啊。阿暮,我不知该说你是眼光好,还是运气差。烟祝姑娘那样的女子……你还是忘了罢。”
叶暮跟在后面,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她窈窕的背影,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叶沉鸦还是跟以往一样欢欢喜喜地生活,只是,她开始教叶暮如何管理茶楼,甚至怎样制茶。
那样不露痕迹地教着,隐藏着一缕急切的味道。如果不是叶暮知晓她即将要做的事,大抵也猜不到她为何这般急切。
他也不拆穿,默默地学着,然后尽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
清风明月楼是她的家,抑是他的家。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家都要好好的。
寒月初三的时候,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丽城偏南,雪下得不大,但胜在细腻。
天还未亮的时候,叶暮听闻一声鹰叫,隐约不远。然后早上的时候,叶沉鸦就约了大家在时缘亭扫雪煮酒。
时缘亭早让叶沉鸦挂了竹帘,烧了炭盆。
气氛极好,连孟盏脸上都隐约可见一丝温柔,难得的弹了一首温情的当地小调《小晴天》。弹到第二段的时候,琴音起。
双音合璧,将一首寻常的小调演奏成了绝世之音。
叶沉鸦揶揄道:“听过琴瑟和鸣,琴箫合奏,倒是第一次知道琵琶和古琴也可以这么和协。”
孟盏撩拨了下弦,没接她的话。而上阙早将琴扔开一边,闻言笑了下,赞同道:“看来这琵琶不曾白学。”
孟盏干脆抱着琵琶坐得远远的。
叶暮折了一枝白梅花回来递给叶沉鸦。叶沉鸦挑了几朵,和着上面未化开的雪水一起扔到了煮好的酒中。
伴着疏影暗香,小酌一杯白梅青酒,看漫洒细雪,不胜曼妙。
叶沉鸦显得很高兴:“今天日子好,晌午一起去摘望楼吃顿顶好的。孟姑娘,新做的衣裳怎不见你穿?我看着都冷。”
孟盏依然是烈焰般的红裙,虽不至于露胳膊露腿,但也单薄得紧。
孟盏头都未回,淡淡道:“多谢。我并不冷。”
大厨房的厨娘送来了新制的点心,叶暮跑过去接。回来直接放在桌上,还往叶沉鸦的方向推了推,认真道:“沉鸦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是么?大概是今天初雪罢。”
“你一直不太喜欢雪的。”
叶沉鸦听得忍俊不禁,倾身拿桌上煮酒的梅花枝敲他额头:“小孩子,那么计较干嘛。”
花上的雪早就化成了水,这一敲,有几滴一下子飞进了叶暮的眼睛了。他“啊”了一声,一连眨了好多下眼睛才将冰涩的感觉缓解过来。
叶沉鸦笑得花枝乱颤。
叶暮也跟着傻笑。哪里是心情好,他就是再迟钝也该知道,这是沉鸦姐下定决心要走了。
果然,午饭快结束了的时候,叶沉鸦喝红了脸,若无其事地道:“对了,今早一个故人来信,叫我过去一聚。我琢磨着罢,好几年没见了,也怪想念的。阿暮,我明早就启程,赶在过年之前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得好好给我看着楼,不许偷懒!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我跟你去!”叶暮脱口而出。
叶沉鸦拿筷子敲他,好笑道:“你跟去了,我的楼怎么办?”
孟盏看了看两人,说了声“我吃好了”就率先离席了,上阙二话没说跟着离开。
这个时候,他们在着实让人家说话都不方便。
孟盏和上阙离开以后,一瞬间,气氛变得颇为怪异。
叶暮望着叶沉鸦欲言又止。
叶沉鸦歪着头看他,扑哧一声:“翻过年,你也有十八,算得上大人了。我看得上城东绸缎庄的二姑娘,模样尚好,孝顺乖巧,而且略通音律。你有空的时候去相看相看,若是合心意,翻过年我就给你提亲去。”
说罢,伸手揉揉他的头,动作亲昵。
叶暮第一反应是拒绝,然而想到她这样说,也许只是给她自己一份牵挂,不至于到头来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嗯。”叶暮低下头去,因而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舍不得。他轻轻问道,“沉鸦姐,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叶沉鸦笑得很大声:“当然啊!这里是我的家,不回来去哪儿?阿暮,你我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我一直当你是亲弟弟。我们约好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最后都一定要回来。”
她握着酒杯,手都在颤抖。说完这句,仰脖一口饮尽。
叶暮说:“好。”
“阿暮,说好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对不对?”
“……嗯。”
“很好,阿暮,你要记得今天你答应我的。”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沉鸦姐。”
“嗯?”
“早去早回。”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暮归鸦(11)
叶沉鸦一个人走得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只知道第二日很早很早,叶暮去她房里就已经不在了。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有点难过。他以为至少她会亲自向他道别的。
“小暮。”
会叫他小暮的只有孟盏。他从叶沉鸦的房里出来,孟盏抱着琵琶就站在门口。
“孟姑娘。”踟蹰了半天,还是唤了出来,声音里压不住难过,“我以为她会跟我告别的。”
孟盏亲眼看着他的难过,有些怜惜:“她可能很讨厌离别。不跟你告别,她就可以当作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访友。”
“嗯。”
孟盏就抱着琵琶去了时缘亭,亭里还遗留着昨日上阙弹过的七弦琴没人收拾。
叶暮跟进来后,不安的坐下来。
“小暮,你知道有些事,决定了就不能反悔。”
“……我明白。”
“好,我不拦你。那封信里说,那人修炼的武功属阳,十五阴气最盛,他功力会削弱不少,但那天防备最严,不宜下手。赵夷谟将在十六那天动手,具体如何布置,洛清光也不知晓。另外,还有一份密信,是让她到指定的地方取地图。”
叶暮在心里记牢了,仔细琢磨了一番,才抬起头来真诚的道谢,然后问道:“孟姑娘,如果躲过了这一劫,她会怎样?”
“当是一辈子安宁无忧。只是……”她想了下,还是继续道,“姻缘太轻,可能会孤独终生。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那也好。”叶暮笑了起来,“沉鸦姐那样的人,若是为情所累,反而令人遗憾。这样很好。”
孟盏很奇怪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很遗憾。”
“为什么?”叶暮想不出来她为什么会觉得他会遗憾,然而孟盏却也不解释。叶暮想了下,大约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孟姑娘,我说过我是来报恩的,你还记得吗?”
孟盏颔首。
“那个时候,我只是一直流浪的猫,因为瘦弱每天都被人欺负。如果那个傍晚,我没有遇到沉鸦姐,就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