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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红色的步道上,扑簌扑簌地滴下了数滴泪水。
“以为做得很高明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刚才也知道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坦护我,结果优等生还有八面玲珑的态度什么的,原来都被人看穿了,其实大家都很讨厌我……”
宫越同学蹲在原地,发出小小的呜咽声。那娇小的背影,就像是年幼的小孩子一样。
“…………”
不久之前,曾经听宫越同学亲口稍微提到自己的事情。
她的家庭是大学知名研究员的家系,父母只对成绩有兴趣,宫越同学自己也在学业与生活态度上受到强制规范。其中并不存在着温暖的家庭关系。
我想其他的人一定都不知道。
所以,就算假设理解说的话是事实,我也想要去相信她。
因为我认为,想要别人看着自己这样的心愿,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我不会讨厌你的。”
宫越同学微微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我。
“我不会讨厌你的,所以下次在学校碰面吧,约好了喔。”
“咕——……呜呜——……呜呜呜呜。”
轻轻抱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虽然很想陪在她身边,不过还有遥香的事情要处理。
在拿出手帕递给啜泣的宫越同学并道过歉后,我推着理解的轮椅回到家里。
*
伤口比想像中的还要浅,不过由于也不是轻伤,因此还蛮痛的。我把染血的衬衫脱掉后,开始治疗。
由于理解很意外地把《斯莱普尼尔号改》上附的治疗器具借给我用,因此处理起来还满轻松的。虽然还有痛楚,不过并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晚餐的菜色是白饭与豆腐和葱的味噌汤、以及用剩下的白菜做成的假高丽菜卷。
虽然是很平淡的用餐风景,不过理解还是添了一碗饭。
“嗯,还是不行啊……状态果然不是很好。或许是在刚才跌倒的时候,把控制器撞歪了。”
吃完晚餐后,理解调整着轮椅,不知为何咂了一下嘴。
然后,到了入浴时间。
“呐,小零。偶尔也一起洗个澡嘛?”
“……你一个人也可以洗吧?”
“总觉得今天脚的状态不是很好。顺便把这个解答告诉你。”
理解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腿这么说,一边拿出《Skill》的卡片。
她似乎终于愿意对能力做出具体的解说了。虽然时间有点晚,但是考虑到剩下的机会,听一下也没有损失。
“……你不会在浴室做奇怪的事吧?”
“会。”
听见我的问题,理解再次露出笑容。
“那你就一个人努力吧。”
“啊哈哈,小零真是纯情啊,什么事都不会做啦。”
发出开心的笑声,理解迅速脱下衣服,把浴巾围在身上。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
“知道了啦……”
把理解抱起来,先送她到浴室椅子上。
接着我也脱下衣服,在腰上围着毛巾,走进浴室。
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从来都没有把《理解》当成女孩子,不过心跳还是有点加速。
然后,冲洗完身体,我跟理解背靠着背坐在浴缸里。
“……——呼~,伤口的状况如何?小零。”
“没事,虽然有流血,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捡回一条命了呢。”
在弥漫的雾气中,理解吁出一口气。我胸前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了,不过还不能碰到热水,所以稍微把身体撑起来。
“话说回来,为什么都快要被杀死了,你还不逃走?”
听见我的问题,理解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回答。
“那你呢,为什么特地站出来保护本姑娘?你在替本姑娘担心吗?”
“嗯,姑且……算吧。”
即使是这种个性的人,要是在自己面前死掉了也会让人良心不安。
在一阵沉默后,狭小的浴室里充满了白色蒸气,理解才终于小声地这么喃喃说道。
“也没有为不为什么的,那个副班长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杀本姑娘。只是打算吓唬一下,是你站了出来才让她那么慌张。”
“为什么——”
你能这么肯定。在我正要这么反驳的时候。
“看了就知道啊,小零。本姑娘可以透过五感来得知对方的心理状态。那就是本姑娘的特殊能力。”
理解终于肯定地说了出来。
“从对方发出的声音、气味、行为、体液、脉搏等要素来读取感觉,而不是思考。从说话的方式也能知道是不是谎言。就算没有直接看到,也能靠气味来知道对方是在生气还是感到高兴。要是穷究到极致,就算是隔着机械,也能把握对方的心理状态。”
“…………”
“这项能力与全身的感度成正比。在面对难以读取的对象、情报有限的状况、或者是进行重要质问的时候,由于要将精神集中到界限来增加敏感度,因此无法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不过如果是日常对话的程度,即使不用能力也能一清二楚。”
忽然,在我脑中浮现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文章。里面提到人的瞳孔在集中意识想要获得情报,或者是在面对有兴趣的东西时会放大。
“作为台座所赋予的记忆能力与认知能力。以那些为基础,能看穿一切事物的魔力。在这层意义下,那些人为本姑娘的能力取了《至高王座(Hlieskjalf)》这个名字。不过能力本身没有名字那么厉害就是了。”
苦笑的声音在浴室中回响着,理解继续说下去。
“小零,本姑娘在那个游戏中,只跟中坚以上的玩家对战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不过本姑娘并没有去考察游戏纪录什么的。只是实际在游戏中进行观察,得知说谎的时机与法则、打字的节奏、文章的走向所造成的感情变化。”
“…………”
“如果是亲笔写下的字就能获得相当多的情报,不过即使是用机械打字,只要习惯了就能做出九成九的判断。直接见面交谈的话就能知道更多,碰触到身体的话更能……”
“你、该不会……”
我在浴缸里把身体移开,理解露出非常开朗的笑容。
“就是那个该不会啊,小零。嗯,从本姑娘跟你接触开始算起碰触过几次,你是否记得呢?”
“…………”
笑到一半,理解的视线悄悄地移到浴缸中。
“安心吧,还看不出来。只有你,就算是认真地想要读取,也完全无法看出来。”
“看不出来?”
“啊啊,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能看出来,不过不知道该说是深不可测,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总之会出现像那样无法理解的心情。”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似乎也对自己感到怀疑的意思。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心。不肯相信,所以,无法判断。”
“……所以,才想让我当助手?”
“嗯,很让人中意。不过不要会错意了。这可不是‘喜欢’。只是中意而已。”
“不是喜欢吗?”
“嗯,喜欢或者是爱什么的,光是听到都会让人起鸡皮疙瘩。本姑娘对这一类的事情……很感冒。”
理解看着浴缸的水面,断断续续地小声说道。
“很像你的风格呢。不过,总觉得那样让人比较放心。”
“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呢,小零。呜哇……”
靠在我背上的理解失去平衡,看到她的脸快沉到浴缸里,我慌忙地把她扶起来。
“脚不能动吗?”
“嗯,这双脚并不是残障。肌肉虽然萎缩了,不过因为有定期活动,所以还不到站不起来的程度。”
“可是,不能走路?”
浴巾在浴缸里滑落。我一边支撑理解的身体,一边尽可能把头移开不去看她的身体。
“不是不想走路,而是不能走路啊,小零。本姑娘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养大的。被老爸威胁要是敢动就要杀死自己,然后在如同监狱一样的房间里,接了数不清的客人。”
“…………”
“最初学会的是观察变态客人的心情,那是只要失败就会被杀掉的世界。过了一段时间,在习惯恐怖与痛苦之后,接着看见了其他的东西。”
理解平淡地编织着话语。
“其他的东西?”
“从客人走上楼梯的声音,还有隔着门传来的呼吸声,都能知道对方的感情。然后,某一天,本姑娘突然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么?”
理解发出笑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零。变得能够知道他人内心的本姑娘,接着被带到赌场上。然后,靠着读心术不断连胜,慢慢地连老爸都开始认同本姑娘。《侦探杀人游戏》的赌局也是其中一环。当时网路还不普及,玩的是原始版本的卡片游戏就是了。”
我所提出的问题,其答案似乎是理解的认知能力。
“可是本姑娘啊,嘴巴上虽然说能够知道他人的心思,但是只有老爸的心思特意没有去判读。因为害怕。一想到要是老爸很讨厌本姑娘,就害怕地不敢读心。每次听见老爸的脚步声,就会捣起耳朵把视线移开。用读唇语的方式来判断老爸说的话。”
“…………”
“不过,某一天。在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胜负时,本姑娘知道了。知道老爸打算要把本姑娘杀掉的事情。注意到了他觉得会解读人心的本姑娘很恶心这件事。所以才杀了他。即使其他的人不知道,本姑娘也很清楚。”
小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被浴室的墙壁反射,变得模糊。
“老爸真的是个下三滥的家伙。不过,本姑娘还是喜欢他。即使,那只不过是类似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错觉。并不是真实的感情。”
理解把背紧贴在我的胸口,喃喃这么说。
“两年前……从在那个游戏中因为无法完全读出你的心而输掉的时候开始,本姑娘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啊,小零。假设,要是本姑娘的读心不是百分之百正确,那么在那一天本姑娘杀掉的,到底是什么呢?”
“…………”
“以为自己喜欢的对象……以为被对方喜欢的自己。最后的答案,依然还是没有出现……”
理解用两根手指啪咑啪咑地拍打着水面,在浴缸里制造小小的涟漪。
“然后,在本姑娘被月见月抓起来之后这个力量也继续被利用,现在被安排进行侦探这样的工作……”
“…………”
“在不被允许行走,必须察言观色的环境下长大,本姑娘才获得这个能力。因此,月见月那些人很担心,或许透过走路的行为,会消除掉心理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