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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让你出去”,陈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说道。我轻轻皱着眉头问:“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陈昼望着我狡黠一笑道:“以前我曾学过一门幻术,虽许久不曾用过了,但以前练得甚勤,如今再用想也不是问题。”幻术倒是一门精窍的秘术心法,各门各派都有不同,自成一体,使这门心法需所用之人定力坚硬,熟悉各种转化之法且能用深厚的内力推进才行,且不是一般人都能研习的,对所学之人也有许多考究,否则极易产生反噬,迷乱自己的心智。
“你要用幻术做什么?”我问。陈昼伸出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张开,周身运力,掌心下慢慢汇聚出一团朦胧的白雾,在我们四周环绕着散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细网在面前张开,抖动几次之后便渐渐隐了身形,再不见了踪迹。幻术成形,其后而变,想是已把我们与这处地方融为了一体。
“这张幻网大概能保持两个时辰,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声音,便不会被人发现”,陈昼说。
“我?什么意思?那你呢?”我问。此时已能听见七湮阁上山的队伍渐渐接近了我们所在的地方,还能听见他们交谈以及抽刀砍丛的声音,想是不需过一刻便要寻到这里来。陈昼说道:“他们好骗,郑秋崖可不好骗,等我先去把他们引开,再想办法逃走。”
他竟是要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去引开七湮阁的人,我眉眼一皱,拉住他说:“这样太危险了,要是遇见郑秋崖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去。”陈昼还是一贯的温润神情,“他原本就没打算放过我,早晚要有一战,再说我一个人走的也方便些,他们根本拦不住我,你不是也怕拖累我吗。”说完朝我玩味的笑了一笑。我脸上烧了一烧,还未接话,陈昼已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越到了幻网之外,立在那里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便转身向山下跑去。
我坐在原地有些心神不宁,转眼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未听到任何动静,不知是好还是坏。倒是山下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还在山上晃着,但是密度和速度已不如刚才那么强劲了。我看着在前面来来往往的几个人,像是已经没了什么精神,在山上随意晃荡着。
离我最近的那两人想来已是疲惫不堪,互相搭着话道:“阁主不是已经去追那个叫陈昼的小子了吗,为何还要我们在山上搜查,已搜了大半天了,昨夜又当了一宿的值,现在连饭都还没吃饱,这一寸一寸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另一人说道:“山上说不得还藏着那位陈国的太子妃呢,阁主既然下令搜查那咱们好好搜就是了,若是真能找到那小妮子,可有你想不到的丰厚奖赏,咱们先找到总比别人抢到功劳好吧,不然就先歇歇,也不差这一会儿。”那人连忙点头应是,两人转头扫了周围一眼,朝我这里走来。
我心下一提,暗叫不好,这处岩石下正是挡风休息的好地方,若是他们此刻越过幻网,便正正能看见我坐在这里,那……我手摸到裙摆之上的雷霆之剑,握在手心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
直到看着他们离得越来越近,下一步就要跨到幻网之中来时,我手中的剑已离了其中一人的喉咙不过两寸的距离,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解决他们二人想必不是问题,但如何能在幻网之内且不去惊动周围的其他人,我还未有十足的把握,速度一定要够快才行。
这时突然从旁边跑来一人,嚷道:“阁主命我们即刻下山,稍后要放火烧山,下去晚的便一道儿留在山上烧了。”那两人对视一眼,“这是为何?”那人回道:“山上好像只剩下那位太子妃了,对岛内形势不熟又没有丝毫内力,此刻烧山,定能将她逼出,还是快走吧,晚了真要给她陪葬了。”说完三人连忙一齐往山下跑去。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雷霆剑,心中忧思,难道郑秋崖已经发现了陈昼,并且知道我藏在山上了,才要放火烧山吗,陈昼现在怎么样,不知可还安好。山上的人不消半刻便已尽数退下去了,四周一时寂静无比,只剩下萧萧风声和四周的岩石草木陪我一齐立在那里,而只有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离陈昼离开已过了两个时辰,天幕之上能渐渐看见月亮的轮廓。我看见幻网重新现出形状来,随即被风吹散开去,我依然坐在那里,躲在岩石下,环抱着双臂。这一刻我突然沉浸在这孤独的山中,这未知的未来,这提心吊胆之后的平静里,虽然惶恐虽然害怕,却并不慌张也不绝望。
我细细抚摸着手中的雷霆剑,心中想着霍期,不知道此刻他可曾也想到我,他在临东又会怎样,是在军营中研习兵法还是外浴血奋战,是在月下饮酒抚琴还是在与将士把酒言笑。这一别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他吗,他再听到关于我的一切时,我又将在哪里呢。
山风捎来一阵阵树木烧焦的味道,我站起身向下看去,山下已是一片熊熊大火,映的半面暗沉的天空都是血红的颜色,呈狂风携雨之势向山顶而来。我望着这片大火,长长叹了口气,山上已无多少路可退了,而山下更是不能去,等待我的不仅是这熊熊大火,还有一众七湮阁之人,我复又蹲下来,脑中极速的运转着,思虑着此刻境况之下不得不为之的最好办法。
郑秋崖想要我死吗,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暂时还是不想的,此刻放火烧山无非是想逼我现身。而陈昼现在在哪里呢?境况又是怎样。这火似与平常的火不大一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速度和火势竟要多了几倍,不到半个时辰,已烧到了离我数十丈处,红色火光已映到了我的身上。我深深看了一眼冲上来的蔓延烈火,终是决定往更高处退去。
我将将转身的那一刹那,余光瞥见从大火中走出来一个身影,我站在原地定了定,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炙热的火气让人的视线越发模糊,我眯眯眼,仔细看着那个身影,一种难言的触动在心中涌动,那个微微弯着腰,用剑撑着身体摇晃着向我走来的,正是陈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慢慢走来,我竟忘记了他似乎是受了重伤以致行动有些不便,也忘记了走过去扶他一扶,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从熊熊烈火下向我走来,好像已走了数年般漫长。直到他走到我的跟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才缓过神来忙去扶他。
火光映衬着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我来晚了吗?”我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你受伤了。”他回道:“在路上碰见了郑秋崖,打了一场,不防事,我带你离开这里,跟我走。”“可是上面已经是悬崖了”,我说道。
“我在山下发现了一条新路,能从另一侧下山,是无根岛数次移位而自然形成的,七湮阁的人想是还未发现这条路,我们就从那走”,陈昼说。我点头“嗯”了一声,一齐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我虽扶着陈昼,但他一直尽力不把自己的重力压在我身上,走几步便要直直身子,想是伤的不轻。我本想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好走的轻松些,看他咬咬牙坚持的样子,终究还是闭了口,但又心中不忍,便打算让他先停下来歇一歇,没想到他却先说道:“我有些累了,到那边歇歇吧。”
我甚赞同的点点头,扶他走到一棵树下倚好,刚刚坐下,他突然抬手点了我的穴道。我诧异不解的看着他,他却对我一笑说道,“这处悬崖往东走二十余米,便会看见一棵松树,这棵松树下便不再是万丈陡峭的山崖,从那里下去便能看见一条山路,若不从山下看是绝对看不出那里是有路的。这条路刚形成不久,你及时离开,不会有人想到你是从那里下去的。路有些不大好走,你小心些。”
听着意思莫不是又准备让我一个人离开了,我想来问问他,却无论怎样都发不出声音,他连同我的哑穴也一并点了?他看着我顿了顿说:“对不起,不能保护你到最后了。你曾说让我不要忘了你,我又怎么会忘呢,我不想祝福你和其他人,但我还是想让你从此能平安喜乐的活下去,我想霍期陪在你身边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我心脏深处莫名痛了痛,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留下来,陈昼半握着拳帮我拭下脸上的湿意,苍白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这滴泪,就算是纯粹为我而流的吧。”说完拳开成掌,白雾成形,他再次使用幻术,把我隐在这棵树下。
“你的穴道半个时辰便能自动解了,到时候记得往东逃,那里有我备好的船只。”陈昼说完便退出幻术覆盖的范围,握着剑向一旁走去,再未回过头。
我心中急切却毫无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心中郁结难平。此时从远处传来一阵放肆狂笑,“此战未完,怎能先走?”只见郑秋崖一身黑衣从远处飞来。
陈昼转头望着落地的郑秋崖道:“师伯莫急,我不是还在这里等着吗,孰胜孰负,今夜便能见分晓。”郑秋崖大笑几声道:“无知小辈,再给你一次机会,藏心境在哪?”陈昼一笑道:“自然在我最想让它在的地方,不过我却并不打算告诉你。”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这种叛逆之徒,是不是真的死也不肯交出它。”又对着四周喊道:“凤回初,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如果不想陈昼死在你面前就赶快现身,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命,否则今日我就要在你面前,亲自宰了他。”
“师伯,莫不是怕打不过我才这么多话吗,你真的觉得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