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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灵石中间裂出一条细缝来,这力量似乎也到了尽头,冲出这光晕之内,直把烈火冲开,把药炉冲开,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声响起,药炉化成碎片。即使被这力量护着,我也被震的头脑发颤,差点晕了过去。
我模模糊糊望着霍期与陈昼看见在碎裂的药炉之中,静静躺在那里的我,先是一愣,便飞快的向我跑来。我看不清霍期的神色,只感觉他将我从地上扶起,我看见身上的蓝色光晕渐渐消失不见,微弱的对他说道:“快走。”霍期用力抱起我,与陈昼一齐冲向门外,外面立着许多踏风营的将士,护在我们身后,快速的向海岸跑去。
我透过霍期的肩膀看见身后的大火越来越大,已把整座炼药房团团包围住,又借着巨大的火势和风,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我的身体开始越来越重,头脑发沉,想好好睡过去却又被许多回忆撕扯着,时而清明时而混乱,许多前尘往事随着灵石的破裂涌回我的记忆。
我终于记起藏心境是何时出的山,这灵石是何时到了我的体内,我为何会在炎寒洞里呆上三年,我与陈昼是如何相识,而霍期又为何说会害怕再次失去我。这些事无非都源于三年多以前,掌月教掳我去往古珞国一事,这些记忆搅混在我的脑中,直到我都想的清楚明白之时才放过我,让我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听说无根岛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七日,燃尽了一切生灵,七湮阁也终于变成江湖中的过去,只留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霍期来寻我的那几日,宁王集重兵于夜间攻打临东城,还好楚王早有准备,在周围设伏,大败敌军。
我在榻上躺了整整七日,纹丝未动,滴水未进,霍期也守了我七日。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虽坐在我的旁边,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有时候我真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他,是以怎样的姿势坐在那里,是以怎样的目光看着我,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呢。有时候周围安静的让我觉得房间里其实只剩下我一个人,总是过了许久才听见他微微动一动,或者轻轻摸一摸我的额头,或者伸手帮我撸一撸头发,再或者帮我掖一掖被角,虽然我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动过一下。
在从无根岛回来的第三日夜里,我便醒了,彼时霍期正在烛火旁挑着灯芯,想让昏暗的房间里稍稍亮一些。我余光看着他的背影,隐在烛火里明明灭灭,孤独而陌生,突然觉得在我恢复记忆之后竟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相处了,索性装作根本没有醒来过,继续睡下去。这七日滴水未进,我却无半点不适之感,没有觉着口渴肚饿,只觉得就像是平日里刚刚睡了一觉,将将转醒的感觉,只有脑中不断闪过的画面提醒我如今该真正面对的问题。
我脑中还清晰的记得当年他要来凤华山时,那个欣喜若狂的我,守在山头日日盼君至;还记得他在灶屋烧饭,结果灰头土脸的他,引得山顶的玄鹰也飞下来看热闹;记得与他在月下抚琴畅饮,听琴慕人,喝酒怡情,这一切回忆起来,恍若昨日。
本来都是些美好的回忆,弥足珍贵,久久不忘,如果这些也是他纯粹的只想与我一起经历的美好而已,那就好了。
他来看我,不过是早知古珞国会来找我去帮掌月教主疗伤治病,在送我的玉簪中藏上一只鸳鸯蛊,一路尾随,借机出兵古珞,消一方外患。陈昼为救我负重伤,我用藏心境救他,却不想断了自己的命理,灵石入体才得意保全性命,在炎寒洞里受了三年烈火寒冰之苦,也忘记了这些种种前因后果。
这些,虽然没有人能先预料到,我不能把这些都怨恨在霍期身上,可是,我也想问他一句,他可否是真心待过我。如果一开始只是把我当做一枚棋子,那么现在,究竟对我是愧疚或者真的是情之所至。
我不确定,也不明白。他就在我身边,我却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敢问一问,或者到底从何问起。
不知不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一惊,糟了,这次莫不是要露馅了?心里更加警惕起来,动也不敢动。直到过了一会儿,霍期也未有所反应,我心中稍稍放心一些,也许他并未注意到这些。霍期此时却突然抬手擦了擦那滴泪划过的地方,微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说起话来。
“做噩梦了,初初,你的梦里可否有我,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吗,你可恨我怨我,所以才不愿醒来吗”,顿了顿,声音越发哽咽低沉起来,“我记得上一次你睡了整整一年才开始渐渐有了意识,我也在炎寒洞里陪了你一年,这一次你想睡多久呢,没关系,你想睡多久都可以,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直到你醒来,或者有一天我去陪你。”
我心中难受,忍住泪不想让它再滑落下去,他在炎寒洞里陪了我一年,我竟全然不知。霍期握住我的手,久久没再说话,我心中沉痛,不敢落泪不敢睁眼,只静静的让他握住我的手。
“谁?”霍期突然问道。
“主上,是我追痕,有事禀告”,房外传来声音。霍期听完,把手松开,又帮我掖掖被子,起身出到屋外了。
听到他掩门而出的声音,我才敢睁开眼睛,那一瞬间,眼泪恍如决堤般一颗颗落下,落到耳朵里,落在脖子里,打湿在枕巾上。霍期与追痕在屋外说话,影子打在窗纸上,声音虽不高,却也能听得清楚。
“一切已准备就绪,明日可去往临东城”,追痕说道。霍期微一颔首,说:“临东今日没生出什么变故吧?”追痕回道:“自始上次中了主上离开之时就设好的埋伏,元气大伤,又少了成王这一右臂,最近倒是安生了许多。”
霍期说道:“成王之死虽对他造成不小的影响,假借其名要休战七日,但趁我不在之时就极有可能趁机攻打临东城,安王之前又被调至南边,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我这王叔,何时肯消停过。”
追痕回道:“主上说的是,这次真的要带凤姑娘一起回去吗?”霍期说:“床舆已备好了吗?”追痕俯身答是,霍期又说道:“以前我以为把她留于安全之地才是对她最好,现在我才知道,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我的身边了,按我之前说过的照常进行。”追痕俯身行礼,领命退了下去。 霍期又在门外立了一会儿,我见他投在窗纸上的影子似在抬头望着天空,这个背影是我从未见过的孤独和寂寥,一直默了良久才推门而进,我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他关好门,转身之时愣了一愣,我依旧在榻上躺着未动,眼睛却望着霍期的身影,嘴角微微扯出一个笑来。他亦对我笑了一笑,走到榻边与我道:“可还难受?”我摇摇头,预备起身,他连忙过来扶我,帮我垫好靠背,问道:“我去给你倒杯水,饿不饿,我去着人做点吃的来。”说罢便要出去吩咐,我拉住他的衣袖,摇摇头道:“我不渴也不饿,只想安静的待会儿。”
霍期点点头,复又在我榻边坐下,拉住我的手,“对不起,这次又没能保护好你。”我笑了笑,还未回话,他突然用力将我拥入怀中,“从此以后,你都不能再离开我的身边”,嗓音极其黯哑低沉。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如今他在我身边,我在他眼前,只希望能彼此相依,不离不弃,这一刻,我决定不再去想其他,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第二日,我便于霍期前往临东城,虽是刚刚恢复,除了觉着有些虚弱之外,倒无明显的不适之感,精神也还尚好,只是不怎么有胃口了,连水也少喝了许多,霍期与我把完脉,也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他心中不放心,非要再请风不听去往临东城看一看。
玉沉依然留在长陵,容逸随安王调往南方驻守,楚王与灿夫人守在临东城,而阿璟与顾召像是又回到了凤华山,寻求解除血咒的办法。自离开无根岛后,我就没再见过陈昼,也未听过他的消息,不知去了哪里,行了两日半的路,我与霍期抵达临东城。
楚王与灿夫人前来接应,下了马,便一齐进了府邸。灿夫人还是一样的调笑神色,见了我们不免调笑了几句,楚王在一旁也只是宠溺的朝她笑笑,又作甚无辜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们,一行人倒是有说有笑。到了地方,霍期便要遣我去再好好休息休息,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劳累的,想着他们还有诸多要事要谈,便与灿夫人一齐去往歇息的厢房了。
灿夫人倒是有心,房间收拾甚妥帖,带我到了地方后,又赶紧着人准备了些糕点茶水,打了热水寻了许多晾晒正好的花瓣来供我沐浴,我连忙道谢,她倒是淡淡笑道:“早晚都是一家人的。”我脸红了红,亦对她回以一笑。
这两日一直在路上奔波,如今躺在这温度适宜的热水里,闻着怡人的香气,直想睡在这桶里,不禁多泡了会儿,直到察觉屋外有人过来,门上响起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后,我才收了心,连忙问道:“是谁?”霍期在外笑了一声答道:“夫人,正是夫君啊,夫人若是不方便,为夫自行进来也好。”
我脸立马红了一红,“你等一等。”便抓起屏风上的衣裳连忙穿上,又把滴水的长发胡乱擦了擦,待收拾的还算整齐之后,连忙去给霍期开门。他立在门外饶有趣味的打量我一番笑道:“夫人太客气了。”我见他怀里抱着莫问琴,也未接他的话,问道:“你把莫问也带到临东了,今日是来与我奏琴来了?”他笑道:“不准备请我进屋吗?”我这才让让身,让他进屋来。
他把琴置于桌上道:“好久没为你抚琴了,今日得了兴致,便想为你弹上几首。”我对他狡黠一笑道:“我不想听你弹琴。”霍期一愣问道:“为何?”
以往霍期要是抚琴,我总是兴致很高,往往还能听着入睡,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