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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公司的却是鸿运当头。市场清淡,也不需要百分之六十的筹码;股价呢,如果我们能
够耍点小手段,还可以压得更低一些。”
“什么小手段?”
“常总,以您的经验和才干,就不必我直接说明了吧?”曾经海说,“做外贸生意
的,国外的变化,好呀,坏呀,不都长在你们口上?东南亚金融风暴谁不知道?身在股
市,每一阵东南风吹过,都得闻闻是酸是辣!”
常无忌朝邢景看了一眼,爆炸般地笑了起来。
邢景随和地跟着一笑,但仍然将双眉拧得紧紧的,继续注视着曾经海。
曾经海却避开她的目光,只为自己煽动的效果而得意,笑着问:“不是吗?”
常无忌倏地收住笑,又摘下眼镜,边擦边眯起双眼,望着窗外,并不作正面回答:
“这个世界,这么容易耍么?”
曾经海正色说:“是的,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到处都是。可是,人在股市,你也不
必把投机家看得太能干了。让我引用老投机家安德烈·科什托拉尼的一句名言罢,他说:
‘整个股市取决于这样一点:是股票多于白痴,还是白痴多于股票’。这几年,世界股
市的情况是白痴多于股票,就是说,投机过热,对股票需求始终是旺盛的。”
常无忌一怔:“白痴?多于股票?”
曾经海说:“是的。对于中国来说,情况稍有不同,多于股票的‘白痴’,是指那
些对股票知之不多,知道有风险,但认为政府会包揽风险,所以一定会致富的人。这些
人当中,只要十个中有一个跟风,就够了!”
常无忌忽然有所领悟地笑了起来,向邢景投去会意的一瞥:“小邢,看来,你这位
朋友力能扛鼎!”
邢景淡淡地一笑,然后低垂了眼皮作深思的样子,逃避着表态。
“好吧,”常无忌断然下了决心,间曾经海,“据你看来,有个把亿,这场戏就唱
得起来罗?”
“差不多。如果股市能够很快回暖,十个交易周左右,可以达到目的。”
“哦,两个多月?”常无忌似信非信地又是一笑,“你有多少资金?”
“抱歉,我是个穷知识分子,曾经沧海,有的只是炒股的知识、技能和经验,并没
有什么资金。这方面,邢景小姐一清二楚。”
邢景抬起眼帘,点了点头。
“你能联络一些大户、一些机构吗?”
曾经海想了想,这是一场下大赌注的游戏,力量自然越大越好,不过大户很难信托,
券商倒可以考虑的,只是如果来个拉郎配,无法合作,很可能将力量抵消,弄巧成拙,
不如先把操作权抓到手再说。于是爽然一笑说:“有好伙伴,当然好,不过稍不谨慎,
肯定适得其反,不炸锅,也会让一群跟风的措走一层油!这件事只能在极秘密之下操作。
我想,作为常总这样的身份,作为‘飞天’这样有影响的公司,在一个月内调度个把亿,
然后,以我,或者除了你们公司以外任何人的名义,另开一家公司,反正能让我去秘密
操作就行。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只是这件事……”
“让我申明一句;这件事,今天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今后也只能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不不不,以后,我们三个人也应该永远忘掉它。”
“好吧,让我想一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常总当机立断。”
“我明白。一定尽快地给你答复。”常无忌看了看手表,准备送客了,却突然想起,
“如果要请你帮忙,报酬……”
“哦,差一点忘了。”曾经海和邢景交换了一下目光,“非常感谢常总给我的酬谢!
能获得您常总信任,就十分荣幸了。”
常无忌得意地笑了笑:“反正,有小邢在,你尽可放心。”
他们一起走出会客室,常无忌站在电梯门口,向曾经海伸出手:“再见!”便转过
脸,对邢景说,“就请你代我送一送曾先生罢!”
电梯里还有几位乘客,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下了楼,一起走到大门外,邢景终于忍
不住地问:“你真有把握办成这件事吗?”
“你不相信我?”
她的眼里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这光,使曾经海突然想到了姐姐,甚至想到了母
亲,这是只有最亲的亲人才有的那种关切而忧虑的目光。
曾经海站在她的面前,自信地说,“你放心。只要你们老总能够照我的主意办,这
件事完全可以做。做成了,不仅实现了你们老总的计划,也能让我早点解脱。”
她的目光一亮:“帮你早点解脱?”
“是的,我脖子上的枷锁太沉重了。”曾经海说,“你不认为这样吗?”
邢景忽然感到自己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封锁在心灵深处的秘密,不觉自失地一笑,
故作轻松地问:“你自信你不是一个白痴?”
曾经海不觉感慨万千,苦笑道:“什么自信?人生难得碰到的机遇,总得冒险搏一
记吧?如果说这像白痴……”
像一个干雷,在她头上炸响,她浑身不觉一抖,抖尽了所有的恬淡与安详。
曾经海马上感觉到了她的变异,忙问:“你怎么啦?”
“没有什么,”她竭力稳住自己,避开他关切的审视,强笑道,“‘白痴’,这比
喻很精彩,是你编出来的吧?”
他直觉得她内心有一阵风暴掠过,忍不住大胆地向前挺进,让她将风暴刮出来:
“要是我编的,怎么样?不是我编的,又怎么样?”
她目光越发黯淡,看着在他皮包一角晃动的那条小金鱼,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使曾经海忽地想到了临宰的羔羊,不禁冷静了下来,恢复到一本正经的神
态,说;“不是我编的。真的是安德烈·科什托拉尼说的。这位投机家已经九十多岁,
都成人精了,不过,没有你的启发,我也想不到。”
她茫然:“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了?”
曾经海认真地说:“一点不假。我在琢磨‘年年岁岁股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
时候才想到的。”
她的眼睛一亮:“真的?”
“我问你,你改动了这两句诗里的一个字,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说:“有这意思,但是还差得很远。”
“差在哪儿?”
“‘一落言诠,即失其旨’。”她把手突然伸向他,“再见。”
“或许是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他迟迟疑疑地不知该不该向她伸过手去,
他是这样不甘心就此打住,“今天我请你吃晚饭,能赏光吗?”
“今晚?”她迟疑了一会,断然说,“抱歉,我今晚有安排。过几天再说罢!”便
收回手,转身走了。
是的,她必须及早离开。尽管她十分希望和他多说说,摸摸他对这次操作到底有多
少把握,以放松绷得紧紧的那根心弦,可又怕和他说,她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对他,还
是对自己命运的忧虑,就先脱离接触,冷静地想一想再说吧2
她急匆匆地乘电梯回到办公室,丢了魂魄似的,怔怔地坐在办公桌边……
场景竟会这样相似。“人生难得碰到的机遇,总得冒险搏一记”。当年离开那位白
马王子远涉东瀛之国的时候,她在犹豫间,他也是这样鼓动她的。那一次冒险的代价实
在太大了。她尽管拒绝了向自己敞露了胸怀的曾经海,但因为业务,迫使她与他接触,
她本来相信自己与他可以保持一个朋友的距离,像对待客户一般的冷静,请他慎重地思
索,小心处理;不要再拿自己的命运作赌注。然而,今天,事到临头,居然这样难以自
制,忧虑,恐惧,后悔没有早早地提醒与劝阻……竟会一窝蜂地涌进她的内心里来……
别想他了,别想他了!他是你什么人?何况这是一次很大的投机行为,常总不会冒
这个险的,要是出于无奈,真想试一下,公司也拿不出这样大的一笔资金来的,你何必
杞人忧天,跟自己过不去?
下班了。她破例地不问常无忌还有什么事,溜也似地离开了公司。她怕就此回去把
自己锁进那方封闭的小天地里,纵然息心危坐,恐怕也驱除不了这一腔烦躁,便径自到
了“聚雅花苑”的游泳池,临时买了一套泳衣,跳进了并没有多少人的水池里,慢慢地
划着。蝶式,蛙式并用,或沉或浮,或急或缓,让全身所有的精力,连同杂七杂八的思
虑,全部消耗在沉实厚重的碧水里,然后上来,让疲乏的身子,丢在了池边的躺椅里,
竟沉沉地睡着了,直到一阵冷意把她唤醒。
当晚,她浑身发烧,第二天也没有退去。她怕旧病复发,立刻向常总请了假去做检
查治疗。是感冒,但她最怕因此引发旧病,她考虑再三,有很多理由,让自己趁这机会
远离公司休息几天。她请求延长病假,到了淀山湖畔的度假村息心静养了一个星期。等
她回到公司,常总为了加快新项目上马,降低成本,给对外贸易构筑后盾,增强竞争力,
亲自赶往川西山区,过问产品基地的筹建情况去了。桌上,有曾经海一次次电话的留条,
打电话过去说明原因并表示歉意时,才知道,常总已经接受曾经海的建议,筹到了一个
亿,并给曾经海登记注册了一家商贸公司,让他操作炒“飞天股份”了。
她不觉诧异地问:“飞天公司哪来这么多的资金?”
“你呀,还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的能耐呢!”曾经海得意地笑起来,“他说,在这
件事上,他得到了两个女人的支持。一个,是你……”
“去你的!”她截住他说。
“真的,一点不假!”
“我不信。”她说,“还有一个是谁?”
“他没有说。可我打听出来了。”
“谁?”
“常总的太太是诚信银行的信贷部主任!”
“啊?”
“有时间碰头吗?”他问,“我有事和你商量。”
“可以,”她从来没有这样急地想和他见面,“你就过来吧。”
“不。还是明珠广场。五点。”
她想了想说:“可以。”
十六、炒股炒的是人类的好品德:冷静、理性、耐心和坚韧
曾经海全身神经都绷紧了。邢景来了电话,使他心里稍安,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有很重要的话要对邢景说。
他急需舆论的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