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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殊揽住她,轻声道,“这里虽说比岚寒山的落泉谷还差上一些,但毕竟是皇城福祉之地,你看那里。”他伸手一指,素白指尖的那头有一片飘渺的云海。
云雾翻腾,如蛟龙在渊,周围的山峰棱角分明,如同一把利剑,腾起的白雾一团一团,仙气飘渺,似乎就在下一秒就有神仙飞上来,雾气中隐约有一座瀑布,银光闪现,飞流直下,腾起的水花溅起,墨语眼睛一眯,直觉那里应该有一道彩虹。
“太美了!”墨语真心感叹,赞叹造物主之博大神奇。
云行殊没有搭话,执起手边的玉箫,放在唇边,一曲清音自唇边中溢出,空灵清动,一直穿过头顶的云层飞到九霄云外。
一曲婉转清箫空灵清澈,把墨语渐渐浮躁的心慢慢抚平,她懒懒地向后一躺,整个人躺在了空中的绸带之上,清风吹来,两人在空中轻轻地晃动,此刻,静谧安闲,风雅无限。
墨语并不通音律,却能感受到那里头的柔情和安抚,让她听得渐渐放松,望着头顶的云朵,思绪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吹完,云行殊也顺势躺在她身边,看着她耳边细碎的发和弯俏浓密的睫毛,轻轻的道,“阿语,此间山林,只要你想,尽是你的。”
这算是委婉的承诺了,墨语闭着眼很久不说话,半晌才道,“山林是胜地,一营恋便成朝市,就如书画是雅事,一贪痴便成商贾。云行殊,”她突然睁开眼,眼中清明澄澈,看着云行殊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地道,“你,其实并不适合这里。”
云行殊闻言身体一僵,却并没有反驳,墨语接着说,“心无染者,欲境亦是仙都,心有系恋,乐境成苦海也,殿下,你放不下。”
高空的风轻轻地从耳边吹过,那些权利高位一遍一遍地在眼前掠过,半晌之后,云行殊突然却笑了,“我若是想放自然放得下,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要得到它,阿语,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母亲?”
墨语转过脑袋,“唔……说来听听?”
云行殊却又不老实了,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这个咱们再找一个时间来回顾,现在来说说别的。”
“什么别的?”
“来说说你为何要瞒我你眼睛的事,嗯?”
那个“嗯”字危险地拖着尾巴,韵脚上扬,墨语一听,心肝儿顿时一抖。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怀孕了?
有些事情瞒得再久终有曝光的一天,这些天可苦了墨语,由于她有严重的隐瞒倾向,被云行殊禁锢在王府里哪里也去不得,云行殊对她的眼睛其实早有怀疑,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不露。
于是某人被剥夺了做任何事情的权利,每日在那四方的天井里幽怨得望着天空,看云朵浮动,好吃好喝地养着,好床好被地睡着,好景好人地看着……真真正正的一条小米虫子,这让墨语十分感叹,真正的人生就该这样啊啊啊!可是尼玛有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每顿饭前必有一碗看起来无比可爱的药汤水,而这汤水气味十分怪异刺鼻,就连眼睛也被熏得睁不开……就这蚂蚁也不敢恭维的汤水被要被她全数灌下肚子……不怕风霜雪雨,不怕刀光剑影的墨姑娘最怕的就是吃药,因此吃药被列为她人生里十大不可触犯之禁忌之首,每日三顿药汤的人生实在是不可忍受啊啊啊!
最最最为可恨的是每日还得瞪大双眼对着另外一盆子浓黑的药水接受人生洗礼,墨黑色的浓汁中荡漾的是墨语那一张哀怨凄凄的脸。
内服外用双管齐下,云行殊威胁她若是敢偷偷倒掉,就亲自监视她喝!墨语不想,于是每日含泪咽下这些恐怖惊悚的东西,饭都少吃了好多。
不过,云行殊为她搜罗了这么多的大夫,甚至民间土法子也要试一试,墨语明白,这眼睛怕是很棘手了。他这一番苦心她自然晓得,因此每日虽然哼哼唧唧的,但也没敢少喝,只是这一日一日地喝下去,眼睛却不见一点儿好,云行殊的脸色越来越黑,墨语虽然心中甚忧,却没有表现得太急切,云行殊已经够累的了,况且自从来到京城这些时日,她也就是这样黑白两色过来的,甚至之前还在黑暗中待过了不少时日,那是,也是云行殊在他身边。
墨语悲哀地想,为什么她每次的狼狈模样都要被他看见呢?他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他完美的要死,于是自己以前不在意的许多事通通都要含在嘴里反复咀嚼很多次,直到觉得,嗯,其实我自个儿还是很可以的,配他?呔!足够了……可惜墨姑娘觉得自个儿怎么这般无用呢?做什么都是遭,于是想着以后对自己的要求逐日增加,然后一点一点改变着自己,最后呢?她想不到,大约直到有一天会崩溃……
墨语觉得自己这段时日甚是没有脸面,患得患失的,就连以往的自信心也没多少了,这一想法吓了她一大跳,才惊觉原来自个也是个大俗人,甚至比别的女子更俗。
她郁闷了,她不自信了。
这日,云行殊被召进宫里去,皇帝陛下自从大半个月前被气倒之后一直缠绵病榻,这日气色尚且可以,人也能靠起来说上几句话了,于是想到当下时局,十分之忧心,这是召儿子前去商量对策去了,只不过,这应对之策早就被他儿子实施了不止一日,皇帝这才想起,未免太没有责任了……
墨语百无聊赖,云行殊被召进宫受罪去了,她自己却觉得顿时宽松许多,云行殊不许她着男装了,于是她从善如流,这日饭点了他还是没有回来,墨语偷着乐,丫鬟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水过来,十里之外都能闻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味儿,她眼睛一眯,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饭桌旁,她伸手接过,语气和善,商量着问,“小蓝蓝,今日殿下不在,咱可不可以不喝?”
小蓝木然着一张脸,拿鼻孔看了她一眼,“姑娘不喝也罢,殿下若是问起来……”
墨语连忙打断她,一脸讨好的笑,“哎哎,我就是这么一说,怎么可能真的不喝……”然后一低头苦着一张脸,在心里把云行殊骂了个透,这府里的丫鬟跟她有仇似的,自从她着回女装,每日就黑着一张脸,看人的眼神也甚是冷冽犀利,恨不得把她吃了才好。这样一张脸每日晃在眼前,实在是影响人的思维啊,思维一受阻,这心情也跟着郁闷,心情一郁闷,这胃口也不好,胃口一旦不好,喝个药比平日里痛苦几百倍……
所以说,这些天墨语闲来没事,总结出许多的道理来打发时间,这人的胃口是受周围环境影响的嘞……
她苦着脸,眨着眼看丫鬟,“小蓝啊,这药苦的很,给拿两颗话梅来?”
小丫鬟那表情是不大乐意的,可能是想到云行殊的交待,磨磨蹭蹭地黑着脸转身出去了,她刚一出门,墨语伸手就把那药汁倒在了旁边的一丛盆栽里,黑漆漆的药水顺着根部流下去,瞬间没了痕迹。
墨语在门缝里悄悄看了几眼,确定云行殊没有再派人看她,松了一口气。
她今日也没想到云行殊被召进宫,使得自个有机会拒绝吃药,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要吃话梅,也没多想,岂料之后那漫天的传言叫她死的心都有了!还为此喝了一回相当于毒药的东西,叫她深深地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待小丫鬟托着一个话梅盘子进来,墨语在使劲儿干呕,对着盆栽呕的肺都要出来了,脸色通红,额头上竟然给呕出了汗,掐着脖子简直是痛苦万分。
小丫鬟一看她那模样,本来没什么,触到盘子里的东西,脸色立刻就变了,平日里虽然熏得作呕,但也没这么厉害啊,她立刻把盘子放下,抬起脚步悄悄地溜了出去。
墨语的眼角撇见她走了,立刻抬起头来,撩起袖子擦擦嘴角,踱步到桌旁,拿起一颗话梅放在嘴里,喃喃道,“娘的,装个样子比真喝了还要痛苦,心脏都要吐出来了……啊,酸死了!”
她这里悠闲地吃着话梅,那厢却被人传出了绯闻……
那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厨房,差点撞翻了炖着鹿茸的罐子,被旁边一绿衣女子一声怒喝,“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撞翻了为殿下炖的鹿茸你拿什么赔?!”
小蓝抓住绿衣女子的袖子,“哎呀绿衣姐姐,你还管什么补品啊,出事了!”
绿衣一声呵斥,带着几分傲慢,“有什么事能比得上殿下重要?你没看见这些天殿下为了朝廷的事人瘦成了什么样子?这鹿茸是新进贡来的,陛下刚刚赏赐,正好给殿下补补身子。”说着转身鼓捣那炖着补品的罐子去了,随意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小蓝结结巴巴道,“绿衣姐姐,那个狐媚子她、她、她她竟然怀孕了!”
掀起盖子的手突然一顿,“啪”地一声落下,罐子里炖着的趟溅了出来,绿衣霍地转身,语气森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蓝被她那表情吓得后退两步,才抖抖索索的道,“那那那女人……”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落下,小蓝脸上顿时有座五指山,红彤彤的十分耀眼,绿衣一把推开她,语气冲冲,“叫你不早说!”
小蓝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吭声,捂着脸颊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绿衣很小的时候就入了府,一直从底层丫鬟做起,绿衣一介布衣女子,小时候不出挑,家里穷,父亲赌博上瘾每日打骂,母亲只会对着自己垂泪,要不是来了这里,保不准就被卖进了什么烟花柳巷的。将将入府时人还没有长开,但也能看出美人的潜质来,被王府管家相中,留着以后献给自家主子做妾也要得,云行殊虽然人长得实在不赖,但是早年并不出彩,也不受宠,地位甚至比不得得宠大臣家的公子,因此这绿衣一直把眼睛盯着日日来这里的十三皇子身上,一直到两年前,这位正牌主子一鸣惊人,虽然照样不受皇帝待见,可是那一身英姿潇洒之气是个女人都喜欢。
可惜云行殊并不好色,甚至至今一直没有娶女人做妾,绿衣的眼珠子一直围着云行殊转,管家看在眼里,委婉的给云行殊提过把绿衣纳了这事,可惜昔日冰冷无情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