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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安卓系统的一些问题与苹果公司面对的有些类似。极少有人把像安卓这样复杂的操作系统放在一个手机芯片上。与此同时,所有的测试工作必须在模拟器上进行,因为鲁宾希望用在“梦想”手机上的实际芯片和显示屏,要花费一年时间才能生产出来。但面临这些挑战,谷歌的情况比苹果还要糟。在苹果公司,iPhone项目几乎令整个公司为之屈服,但苹果至少习惯于制造消费者想要购买的东西。谷歌毫无这样的经验,公司是靠销售广告业务挣钱的。谷歌制作的其他所有东西——网络软件——都是免费的。谷歌公司没有足以与苹果相提并论的工业设计部门。实际上,谷歌人对于制造任何一种成品的想法都恨之入骨。对他们而言,制作网络软件的美好之处在于它永远也做不完。一旦某个功能接近完工,谷歌就会发布出去,然后根据消费者在其服务器上的使用情况更新而不断修改。
谷歌公司还会用工程师独有的那种蔑视眼光来看待营销。如果某个产品不错,网上的口碑就会促使人们使用它。如果产品不怎么样,大家就不会去用。如果他像乔布斯兜售苹果设备那样,说什么谷歌销售的或许不只是一部充满魅力的手机,而是无形的成就感和美妙的自信心——这主意在工程师们听来实在愚蠢。这样的思维方式深深植根于谷歌企业文化的基因之中。在谷歌公司成立之初,高管们曾经聘用著名的顾问瑟吉欧·柴曼(Sergio Zyman)——可口可乐公司营销部门的前负责人——来制订方案,让全世界对他们刚刚成立的新公司振奋不已。柴曼花了数月时间制订方案之后,创建者们却拒绝了整个营销概念,也没有跟柴曼续约。他们相信谷歌的搜索引擎能够自我推销——他们是正确的。2001年之前,谷歌公司甚至压根没有设置营销总监一职。
鲁宾和安卓团队相信,他们可以通过与无线运营商和手机厂商合作来弥补这些不足。毕竟那才是安卓的主要目的:每个人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谷歌编写软件,厂商生产手机,运营商提供带宽、销售和营销力量。HTC和T…Mobile两家公司都对这个项目做出了承诺。鲁宾还在“危险”公司的时候,他们就曾助他研发了Sidekick手机。
鲁宾的问题是,T…Mobile公司在美国并不是一家很大的运营商,不足以给安卓带来足够多的手机销量,而另外两家大型的美国无线业务运营商AT&T和Verizon,却对于任何志在达成商业协议的谷歌人都深表怀疑。尽管安卓的前景看似光明,而鲁宾也有能力让人相信他所描述的前景,但到2006年年底,谷歌的其他业务已经开始让大众感到恐慌,特别是电信公司的人。谷歌显然已经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广告赢利模式,正在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赢利并积累现金。2003年,谷歌看起来还像是一家友善而大胆的创业公司,而到2006年年底,它已成为拥有将近11 000名员工的巨人,利润高达30亿美元,在搜索广告市场上占据的份额超过了60%。谷歌公司是否很快就能取代微软,成为科技界的垄断寡头?有些人开始产生这样的疑问。
20世纪90年代,盖茨试图利用其在台式机的垄断地位涉足相邻行业,Verizon等公司的主管们都曾亲身应对过微软的挑衅行为。微软公司坚信,Windows系统很快就会成为聚合个人电脑和电视的中心,它因而在康卡斯特有线电视公司(Comcast)投资了10亿美元,在AT&T公司投资了50亿美元,还在其他规模较小的有线电视和电话公司投资了5亿美元。运营商们担心盖茨不止想要加速宽带互联网的普及,把Windows系统安装在每一台有线电视机顶盒里,他们觉得盖茨根本是想让电信公司彻底出局。
与之相反,谷歌公司却让电信业变得比微软更有活力。多年以来,施密特、佩奇和布林手下有一支工程师队伍,他们不干别的,专门围绕着电信业尝试新业务。随着谷歌迅速成为网络上最有实力的公司,且实力强大到足以掌控搜索-广告业务,并在2006年花16。5亿美元买下了YouTube公司,各大电信公司担心谷歌也许很快就会宣布自己将进入无线运营领域。到2007年春,谷歌公司宣布其买下了在线广告公司——“双击”公司(Double Click)时,于是这种担心更是弥漫在全世界的行政套房以及华盛顿和欧盟反垄断机构的大厅。“谷歌为安卓创造的愿景,就和微软当年想要占据每一台电脑上的操作系统的愿景一样。”平台垄断商Verizon公司的前CEO伊万·塞登伯格对作家肯·奥莱塔(Ken Auletta)这样说道,“而我这样的人则希望最好能有一个渠道来出售平台和设备。弱化我们的中介作用恰恰符合谷歌的利益,不是吗?当然是。”
鲁宾及其安卓团队在最初看到iPhone有多棒的震惊平息之后,在接下来该做什么的问题上,出现了小小的戏剧性场面。
鲁宾本人,就其本质而言,是一家创业公司的CEO——无论旁人是否同意他的看法,环境是否顺遂,他总是以救世主自居,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他习惯了种种逆境。iPhone是不错,但是他要做的东西与之不同——并且会更好。他的产品在技术上比iPhone更先进,销售面也更广。鲁宾相信,运营商和手机厂商的所有软件工程师会将手机的成本提高20%。有了安卓系统,他们就不需要这样的基础架构,从而能以更低的成本销售手机。并且,iPhone的出现有助于谷歌在安卓项目上集中注意力。iPhone发布之日,鲁宾手下有大约48个人;两年后,他手下的员工超过了100人。
回顾过去,谷歌的一些人对我说,iPhone在市场上打败了安卓的首部手机,或许是一件好事。苹果公司花费了数千万美元,教育消费者如何用触屏操作他们的新设备。当谷歌手机在两年后面世,iPhone已广为流行。这意味着那些未能与iPhone合作的运营商——当时除了AT&T之外都是如此——急于寻找一个替代品。这可不是个短期便能解决的问题。AT&T与苹果的合同使其得以在未来4年独霸美国市场。“他们(运营商和制造商)看到了不祥之兆,这无疑对安卓大有帮助。这能让人们坐下来认真倾听,严肃地对待安卓。”尤斯塔斯说道。
对于鲁宾及其安卓团队来说,自iPhone发布以来,他们需要面对的更为复杂的问题,是他们自己所在的公司在多大程度上卷入了iPhone项目。他们获悉,谷歌公司是苹果公司在风险投机方面的重要伙伴。谷歌高层在过去两年支持安卓系统的同时,还有一支队伍在秘密地与苹果合作,让谷歌的搜索引擎、地图和YouTube软件能够在乔布斯的新设备上运行。实际上,乔布斯在iPhone发布时就把谷歌软件作为iPhone的卖点之一。他说,iPhone实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把互联网装进口袋里”,而“一想到互联网,就不能不想到谷歌”。谷歌公司的CEO埃里克·施密特为了加强两家公司的深度合作,在iPhone发布时上台参与了乔布斯的演讲过程。“史蒂夫,祝贺你。这个产品一定会大卖。”施密特在其3分钟的发言中如此说道。
安卓团队知道施密特是苹果公司董事会的成员,但他们不知道两家公司的关系有多么密切。在他们开发安卓系统的同时,几百码外的另一栋楼里,有几位工程师几乎就是苹果公司的附属部队,他们对于iPhone项目的了解程度,除了几十位苹果员工之外无人能及。在苹果公司内部,乔布斯严格控制和掩藏了iPhone项目的各个部分;而在谷歌公司,为iPhone开发地图、搜索引擎和YouTube软件的团队成员却几乎可以看到一切——包括苹果使用的芯片、触屏、软件。有些人甚至能看到最新的原型机,并且在发布会之前还使用过iPhone。“苹果公司特别想要谷歌地图产品。”其中的一位工程师说,“我认为史蒂夫个人很喜欢谷歌地图,他希望能确保这个功能整合进iPhone。所以我们知道iPhone就要问世了。”
拥有两支看似彼此竞争的产品团队在谷歌不算新鲜事。谷歌新闻(Google News)和谷歌邮箱(Gmail)等很多谷歌公司最好的产品,都产生于这样的哲学。但安卓团队的工程师们也曾逐渐认为他们或许与众不同。公司的联合创始者拉里·佩奇是他们的保护人。他们享有谷歌公司同等规模的其他团队所没有的特权和津贴。并且,他们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应该享有这些。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因为鲁宾启动了安卓项目或开发了Sidekick手机,而且还因为他对于手机业务的了解大概超过了谷歌的任何人,或许在硅谷也是首屈一指的。
鲁宾当时44岁,从20世纪90年代初便开始在硅谷制造尖端的移动产品。这既是他的本职工作,也是他的爱好。人们都说,鲁宾的住所有点像《钢铁侠》'13'中托尼·斯塔克的地下实验室——里面塞满了机械臂、最新款电脑和电子产品,以及各种项目的原型机。和硅谷的很多电子奇才一样,他也像托尼·斯塔克一样,对权威毫不在意。
20世纪80年代后期他在苹果公司上班时,就因为改编了企业电话系统而惹上了麻烦。根据约翰·马尔科夫(John Markoff)2007年为《纽约时报》撰写的人物传略中所说,他改造了那个系统,让它看上去像是苹果的CEO约翰·斯卡利(John Sculley)就股票期权授予一事给同事们留了言。在开发第一代手持设备软件的“通用魔力”公司(General Magic)工作期间(该公司是从苹果分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