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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白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作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是夜,月光给这个偏僻的农家小院披上一件轻白的柔纱。屋子里没有一丝灯火,老汉早已睡下。洛樱睡不着,等老人絮叨一番离开客房后,便悄悄爬了起来,简单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外面今晚异常皎洁的月亮发起呆来。
小时候的月圆夜,爹爹常常一手抱自己坐在腿上,一手提这个酒坛子,对着外面的通亮通亮大圆盘,吟唱着自己听不懂的诗歌。每每这时候,娘/亲就会端出来一碟亲手做的让人直流口水的美味糕点,“给一老一小两只馋猫解解馋”。
于是,小娃娃就猴急地跳下爹爹温暖的大/腿,屁颠屁颠地跑到桌前,伸手去抓糕点,然后免不了挨上娘/亲一筷子,乖乖洗了手再回来。大顽童则不紧不慢地再狠狠灌上一口酒,然后磨磨蹭蹭挪到桌前,在娘/亲“温柔而又含情脉脉”的注视下,乖乖交出偷挖出的只剩下个底的酒坛子……
洛樱伸出手去,对着天空虚抓了一把,只有月光在手心倾泄。
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那曾经的幸福就像此刻天边的那轮皎月,美丽却虚幻,怎样都抓不住。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洛樱将外衣简单一系,怕惊扰到老汉,不敢走正门,便从窗户爬了出去。
夜凉如水,洛樱穿着单薄,任月光在身后投出长长的一道影子,在这夜半荒凉的山间小路上,形影相吊,愈显孤单。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却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小河边。看着水里皎洁的圆盘,洛樱轻轻叹了口气:“居然差点忘记了啊。”
“爹爹,娘/亲,今儿个匆忙,没来得及折纸船,用草儿编了个代替着,你们莫要嫌弃啊。没点蜡烛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到你们那里,也没在上面写什么东西,不过,爹爹,娘/亲,你们能感受的到吧,樱儿对你们的想念……”
泛着波光的小河边,浸着露水的青草如冰般寒冷。洛樱静静抱臂坐在那里,对着渐行渐远的草船喃喃自语。
“娘/亲,以前爹爹在,我不敢多说。现在估计你们俩也见面了吧,是不是挺失望的,老爹那家伙一点也不英俊不帅气了……娘/亲,你也别怪他,你走后,爹爹便不再喝酒也不再吟诗,整个人都颓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头子了。倒是跟今天的花爷爷有些像呢。他是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娘/亲走后的每个仲秋月圆夜,爹爹总要抱着自己,在村子边的小河边放纸船。而船上总要点上一根蜡烛,爹爹说,这样子,远方的娘/亲才会找到我们的船,看到我们写在船上寄给她的话。
有了烛光,大家就能看到彼此,感受到温暖。樱儿和娘/亲,就都不会寂寞。
现在,爹爹,娘/亲,你们终于又在一起了。爹爹又能开怀大笑,喝酒吟诗了吧。爹爹和娘/亲幸福了,樱儿也就幸福了。樱儿不哭,不哭。我们都是幸福的。
即使只剩下樱儿一个,也不会寂寞。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没想到今夜一时兴起出游,当真碰上个美人呢。皓月当空,碧波清幽,如此良辰美景,你我相遇,岂非缘份?”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笑意调侃的声音。洛樱一惊,刚才自己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竟对来人的存在一点没有察觉。
连忙用衣角胡乱拭去眼角的晶莹,洛樱站起身来,却因为坐的时间太久又起的太急,眼前一黑就向水里一头栽下去。
“姑娘当心!”见状身后的男子不由一声惊呼,洛樱紧闭了眼睛叹了口气,这个,不是当心就可以控制的吧……
只是预料当中的冰冷河水并没有来临,反而感觉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柔软物体中。皱着眉头睁开双眼,洛樱本来冻得有些发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子圈入怀中,紧贴的胸膛还因为主人莫名其妙的轻笑轻微颤动着。赶忙向后退去,想要挣脱陌生男子的怀抱,却被后面的杂草绊住,眼见着又要摔倒。
“啊!”洛樱此时的心情已不是用懊恼和窘迫足以形容。刚才自己被绊了一下,虽然借机脱出了男人的怀抱,下一刻,男人为了不让她摔倒,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力道过大,又将自己搂回怀中。
“好险好险!好在在下/身手还算不错,眼疾手快将姑娘拉住。否则让姑娘受伤了,在下可是担当不起罪孽深重啊。不过,还是让姑娘受惊了,当真对不住……”赶在洛樱再次挣扎前,男子呵呵一笑松了手臂,随即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又冲洛樱做了个揖,让洛樱一时错觉,仿佛自己若跌倒了,当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哎,眼下虽还是夏末,夜里却还是凉的很。尤其这山里面更加寒凉,姑娘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啊。姑娘不嫌弃,就先披上在下的外衣吧。这会儿又起了风,姑娘你身子好像很虚,着凉了可不好。”男子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披在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洛樱呆呆看着自顾自动作的陌生男子,脑子再次停转。一时间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面相英俊却眼角微微下垂一身痞气的男人,话那么多,嘴上叼着的那根草居然还没掉。
“对了,还未自我介绍,在下习言风,金刀寨三当家。这样子可能有些冒昧唐突,可否请教姑娘名讳?”明明是正经的话,男子嘴里说出来,却总是带着一股子邪气。
洛樱垂下眼帘,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习言风的距离,下意识不想搭理这个人,却想到对方好歹也算帮了自己,遂皱紧眉头,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洛樱,樱花。樱花飞逝,风卷残月。所谓伊人,何去何从。”
看着一脸诧异抬起头来的少女,习言风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送姑娘回家?”
洛樱此刻心里却开始烦躁起来,这人刚才说的话,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难不成,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小女子只是普通农家女,衣服公子您自己穿着,我自己可以回去,就不劳公子费心了。”沉吟片刻,洛樱还是摇了摇头,将外衣脱下,交还给习言风。只是对方并没有接过去,只是冲着自己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夜已经深了,姑娘一个人,荒郊野岭的,不怕有危险么?请再考虑一下,让在下送姑娘一程吧。姑娘一个人走,在下心有不安。”
危险?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吧。老是盯着我一个普通人做什么。洛樱在心里埋怨了声,把衣服叠好放在地上就转身想要离开。
“请恕在下直言。姑娘好像走错方向了。若是回花老汉家,姑娘应该往我这里走,若是想要去找大夫和宿怀他们,则应该朝左走。”背后,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洛樱却只觉一道寒冰直击心头。
“你……到底是谁?”这人竟然跟踪自己,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农家女,这人如此接近自己,是跟爹爹乡亲们的死有关,还是,宿怀,是说宿公子么?
神智不太清楚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记得并不清楚,想到宿公子,自己醒来就不见他的踪影,听花爷爷跟这人的话,公子该是去找大夫了吧。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对现在发生的事都应该有所关系,说不定,甚至知道爹爹他们为什么被害的原因。
“金刀寨三寨主习言风就是在下。放心放心,在下可不是什么坏人。怎么样,姑娘,何去何从想好了么,是呆在这里,安静的过日子,还是……”
“我想去找宿公子和大夫。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带我去。”洛樱下定决心,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习言风。虽然不辞而别有些不妥,但是,心内突然涌/出来的的焦急却让洛樱做出了选择。花爷爷,对不起。您这么关心我,我却要让您担心了。
“还真是双漂亮的眼睛,怪不得……不过,宿公子?呵呵,”喃喃地说了几句令少女莫名其妙的话,男人突然抬高了声音,“既然洛姑娘你这样决定,在下很荣幸能陪姑娘你走这一程。”
习言风开心地笑着,洛樱握紧了拳,极力忽略掉男人眼里的那一丝轻蔑和玩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小心翼翼地将裹得严严实实的朝雨抱起来,手臂中又轻了许多的分量让大夫心里又是一酸。出得门来,正好看见宿怀打小路一端疾驰过来,除了墨染外,居然还多带了一匹枣红大马。
“宿公子真是有心了,不过,”轻尘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了然轻轻笑了笑,“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马匹可是过不去的。”
宿怀也不在意,将带来的那匹马随手拴在一旁的大树上,却拍了拍墨染的大脑袋示意其自己到附近溜达。墨染在宿怀怀里蹭了蹭,就转身踢踢踏踏跑走了。
“我老早就想说,宿公子这匹马儿当真俊的很。眼大眸明,头颈高昂,清秀灵活,当是‘天马徕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的西极宝马吧。”轻尘看着墨染如此有灵性,由衷赞道。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宿怀眼里流露出一抹温柔。
这乌孙马儿果然是宿怀的珍宝。一个人能有这样温柔的目光,即使不是对人,其本性也不会真恶劣到哪里去。那么,宿怀,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朝雨下此毒手。你,到底有何目的?
年轻的大夫突然有些后悔让宿怀跟随上山,自己这一把,赌的实在太大了。不过,一方面自己实在被逼无奈无路可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夫一边想着一边在前面开路,山路难走,一时间也顾不得跟宿怀说什么话。宿怀跟在后边,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么一路沉默着,朝山上走去。
轻尘用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