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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有些不放心。
“二十三船白盐啊……”他叹了口气,心中想着,这望江一郡半年的产量若能运到西山,那可就是二十三船白银啊。想到此节,他不由心中一紧,看了看天时,已近黄昏。
“董老板。”一个中年人向跨入船中的他招呼道。董里州一见那人,面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易大人但请放心,这连夜而行,顶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能过苦湖了。”
易大人笑了笑,道:“有您押阵,哪有不放心的道理,只是天已晚了,还是吃饭吧。”此时舱中桌上已有两人已捧着饭碗在那处大嚼,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眉目。
董里州哪里敢和这三人一桌吃饭,讷讷笑道:“三位大人自请慢用,我去后舱吃就成。”一面急着向后舱走去,一面想着:“跟着这两个凶星,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那位似乎天塌下来当指压的王爷,这一次也是颇为着紧此事,竟连荒原战场上的三面旗都调了回来。”
船队此行正是望江郡王和长盛易家间的一次见不得光的协议,准备将望江半年所产的井盐私运出关。
早年间莫说这大规模的走盐,即便是那些山中农夫背着盐包,想从苦湖那处过去都不甚容易,要知西大营的大帅舒不屈虽一直与朝中诸臣有些不和,但至少在些朝廷明诏的大举措上还是不敢乱来,苦湖之下的那座小城倒还是派了些兵的。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小城竟成了不设防的所在,一干望江边上的山农纷纷买了盐,再花上二十几天的功夫,从边城出去,转手倒给西山,从中获利不浅。
易家乃天下第一商会,望江郡的王府买办也是胆大包天之徒,眼见升斗小民也能经此道而过,自然不肯放过如此良途,两边一拍而合,便做起了暗地里走盐的事情。这二年间,已有好几批盐队走过去,也没见出什么事情。董里州身为望江一地商会掌柜,自然对此事万分清楚,但像今天这般,带着二十三艘的白盐,浩浩荡荡地开过去,却真是有些骇人。
董里州口所称呼的易大人,正是望江郡王身边不离左右的人物,王府总管易风。
只听他对着舱中那二人笑骂道:“瞧你们两个那吃像,人家董里州大老板可是拿调羹喝汤的秀气人,这不被你们骇地溜了。”
二人中的一位抬起头来,端起桌上的汤碗直接就喝,咕噜下去了一半,方舒坦的长叹一口气,笑道:“那老家伙我早瞧他不顺眼了,老子在前面打仗这么凶险,也不见他从西山整回来的马便宜几个铜子!”
此人穿着一件长衫,偏偏胸着染了一大块油渍,文不文,俗不俗的颇惹人发噱,一只眼睛颇为有神,偏额上落下一络长发将将遮住了另一只眼。
易风坐下来给自己斟了杯酒,浅浅饮着:“燕七,都认识你这么些年了,怎么也没见你性子沉稳些?”原来此人正是威震西陲的望江三面旗中的偏弓燕七。
另一人此时头仍未抬起,慢慢地喝着剩下的半碗汤,待汤喝完后,还不放过碗沿上的几粒米饭,用手指粘着送入嘴里,咀嚼几下咕噜吞到肚里。然后像完成了一项非常伟大的任务一般坐直了身子,淡淡道:“饭吃完了。”
燕七惊愕地看着他,忽地捧腹笑道:“五哥,咱有一年没见面了吧?怎么你还是这副德性?……哎哟喂,笑死我了!”故作正色道:“和你在一起吃饭其实真的十分愉快,惜食嘛,有道理的。只是……嘿嘿。”终于忍不住笑着伸出手指比划道:“为什么你吃几粒米,都可以弄出这么大声响来?”
易风正色道:“你五哥幼时不易,不要取笑他。”燕七知错讷讷住嘴,却听见那人一笑道:“三哥你别管他,老七就是这张臭嘴。”接着转过头对着偏弓燕七道:“你五哥小时候要过饭的。”
易风带着赞赏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心道快剑冷五,终于不像最初到望江时那般冷了。
他在近十年前在王府中第一次见到冷五的时候,冷五只是个满脸灰尘,身上破烂不堪的乞丐,身后用绳子绑了根南竹,模样虽然滑稽,那冷冷的眼神却告诉别人,他是个危险的存在。当年易风第一眼看到冷五,便知此子必将声名大噪,只是怎么也不会猜到,他竟然会是王爷身边的半窗中第二个入黑旗军,第一个掌旗之人,更加不会想到沙场上的厮杀,对敌时的凌厉剑法,竟平空成就了一个没有师门没有剑法的天下第一快剑。
三人在茶几旁坐下。
“我知道你们二人很奇怪,为什么会把咱们从西边调了回来。不过想来当你们看见这身后的二十三艘盐船时,就应该很清楚了。”易风啜了口茶,对着二人说道,“这盐虽然重要,但王爷其实交待的是两件事,这第二件事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找人?”燕七似无意地将自己额上那络头发拉的更下了些,随口问道:“找谁?”
易风淡淡一笑,斟酌了一下用词,方应道:“王爷说了,到时候我们自然知道要找的是谁。”
冷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光找到他还不行,我们还……”不待易风将话道完,燕七抢着故作凶残状道:“还要干掉他?”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里的调皮之色却背叛了他的语气。易风没好气地接着:“找到那人之后,我们便要开始跟着他,保护他,像对王爷一样的对他,哪怕他赶我们走,也不能走。”
“什么?”这次打断他话的,却不是已是惊呆在一旁的燕七,而是一直冷冷未曾作声的冷五。
易风没好气地接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王爷是这么吩咐的。并且还说了,如果此令不遵,日后就不用回望江了。”他当日听见王爷如此淡淡吩咐的时候,也像这二人今天一般惊诧。倒不是以为服侍人是一种极苦的差事,半窗里的兄弟谁不是从苦水里泡出来的。只是有些担心朝廷一直对望江不满,在这个关键时刻将世人所以为的王爷左右手的自己三人调离,会不会给人以示弱之感。
记得王爷当时说:“这一趟盐船之行,我总有些不安……”接着止住他的插话,“但还是要走,而且你们三人一起去,这一单做完,足可保望江郡两年之用。尤为关键处,乃是我这种不安不是对自己而生,倒有些担心那人了!”说着轻拍额头,面有忧虑之色。
易风从未见过这个笑叱世间的王爷露过愁容,不禁想到,那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比这二十三艘盐船更加要紧。想到此节,便不由想到每次在王府那间密室里所看到的那似乎永远没有停过的信,除了王爷外,也只有自己能够接触到那些字迹,信中一时说的是些各地见闻,平日顽笑言语,一时竟又是为望江出谋划策,其精妙处,竟连自己这个望江第一谋士也瞠乎其后。他问了王爷许多次,写信之人究竟是谁,王爷总是笑而不答,言道日后若有机缘总是能见着的。
前后心思一连,不由暗自忖道,莫非此次寻的那人,便是那写信之人?忽地想到一事,转而对着冷五言道:“王爷说了,这一趟任务,易风颇识大体,自然是不错……”燕七见易风转述王爷对他自己的夸赞之词,不由一笑,对他做了个鬼脸,听着他接道:“燕七此人心思纯良,倒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冷五……”
冷五面上一黑,冷冷道:“我虽然不甘心为人奴仆,却也不敢逆王爷旨意。”
易风呵呵笑道:“只是冷五,倒是你们三人中却想见着那人的。”
燕七听见此言,奇怪地看着他。冷五也是一惊,心道自己除了这八年来在半窗里的兄弟,哪还有什么朋友。想到此处,忽得记起当年自己千里逃亡,化身为乞丐时,在茂县城墙下如春风一般的兄妹二人的两句话。
“为什么这小哥哥哭的这么伤心呢?”
“去望江吧,望江有个新王爷了。”
※※※
冷五并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如此相信这句话。反正他真的去了望江,投到了刚刚开府收兵的王爷门下。入门之时,当时还年轻的宋王爷问了他一句从何处来。他想了想说:“茂县。”
王爷点了点头,似乎了解了什么,淡淡道:“我知道你剑法好,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很诧异,这个王爷是如何知道自己使剑的,却也不问,低头应了下来。
“小兄弟姓什么?”
“我没姓。”他又愣了愣,忽然想到那春风一般的小丫头,喃喃道:“就姓冷好了。”
从那天起,他便开始姓冷了,一直跟在王爷王妃的身边,学会了识字,更学会了如何拿住自己手上这把剑,而不是让剑带着自己走。当时王爷的身边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易风,他是第三个来的。
然后有一天,三人洗完了澡回到了房中,却见王爷正在房内等着他们。
“我忽然想到了你们嫂子的一句……好诗,”王爷很吃力地纠正道,“望江半窗月!你们以后就叫半窗好了。”然后笑了笑,走了出去。留下精赤着的三人面面相觑。
从那以后,王爷身边的护卫便有了正式的名字,再后来半窗里又来了很多人,十几个家伙挤在一个大院里好不热闹。
一个夏夜的晚上,当时还像个皮猴一样的燕七睡不着觉,吵着要大家排号,这样才好称呼。于是按着入门的顺序编了号,易风自然是老大,他就是冷三,又说王爷对大家恩重如山,就像兄弟一样,这老大的位置只怕还是要留给他来做才成,就让燕七跑到王妃那儿去探探口风,成还是不成。
谁知王妃轻轻说道:“如果要留,那你们还是留两个的好。”
谁都知道王爷纵横天下,谁都不怕,望江郡中,谁不怕他?但在王府中却是王妃一人之下。所以半窗中人只好乖乖地按王妃所言排了座次。易大就成了易三,冷三就成了冷五。他们倒也无所谓,只有燕七最为高兴,说这燕五太难听,燕六太俗,倒是燕七颇有几分雅气。
再后来,冷五和易三、燕七被王爷从半窗里编进了黑旗军,在荒原阵仗之上忙于杀敌,冷五使剑,燕七挽弓,易三居中,率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