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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地回头,冷笑道:“露渊沉,你连我不要的女人都不如。”回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露芳颜淡然的神色——
原来,她一丝一毫都不在意!
星野心中一冷,一酸,一涩,眼底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再无半分犹疑,大步踏进了内殿去。
第六章:倾情成伤
溶溶烛光,莹莹雪肌……横溢的泪水,破碎的呓语,处子殷红的血……头疼欲裂……无尽的黑暗,原野,积雪,火焰……这是什么地方?身边是什么人?我是谁?——良久良久,瞪视着空虚的黑夜,星野慢慢把一切想起来——那只硕大的玉杯,鲜红的酒液,迷醉的夜晚,露芳颜的漠然神色。
他侧转头,审视身边的人儿——那个小人儿,他的新妻,睡得正酣。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颗剔透的水珠。昨晚她是哭过的吧?为什么哭呢?她的鼻子微皱,似是受了什么委屈,嘴角却是可爱地翘着,像是满足,或者欢悦。想过要保护她的,想过要叫她永远快乐不知愁为何物的,可最后,这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竟是毁在了自己手里么?
他冷冷瞧着她,恨着自己,思量着自己的处境。
“啊。”晴光兀地惊醒,找他。他不理,也不动,只冷冷瞧着她。她良久才从迷乱中镇静下来,见他这样冷冷坐着,不禁怔住了,呆了一呆,害羞地拥起薄衾将自己藏进去,用蚊子似的声音问:“干什么黑洞洞地坐着,吓了我一跳。”
星野也不言语,隔了一会儿,转开头说:“明日或者后日,我想办法送你走。”
晴光一怔,缓缓道:“我不走。”
“这里太危险了!”
“我知道这里危险,可……我不走!”晴光结结巴巴地说。
“你非走不可。”星野回头盯住她,冷静如冰山。
晴光这次不躲他的眼光了,静静瞧着他,眼睛里闪着幽光,像两粒黑水晶一般。她将身子移过来,将头埋进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柔声道:“大哥,我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大哥,我是你的妻子了,从今后我就只有你了,咱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暖,星野却突然觉得全身都是冷的,一股寒意直浸到骨子里,浸进肺腑里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的,冰一般:“我若不喜欢你呢?”
——怀中柔软温暖的身子刹那间僵硬了!
他推开她,替她盖上锦衾,拾起衣服走了出去。
尚明穹借来的“地狱之火”只使用了一次就搁置了起来。那天,幽蓝的火苗在空中划过一道蓝芒,随着箭矢射入敌阵,瞬间将敌人烧成灰烬,眼看着皮鞭、刺刀也不能将士兵驱赶到前面去,敌军将领只好放弃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绵延月余的攻城战完全停止了,安排在幽魅天的细作传来消息,说敌军设下“妄之结界”按兵不动是在等一个人——梦听月。
三日之后,阴尽阳生,正是“幻花焰”和“地狱之火”发挥最大威力的时候,要破“幻之结界”就容易得多了,总攻便定在那一日。时间紧迫,要送晴光离开得赶快了,但晴光传话来,表示绝不答应。星野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兼之心有愧疚,也不敢强逼她。
那夜与露渊沉发生了冲突,见露归息的时候难免有几分尴尬,但露归息却不露分毫声色,倒似是根本不知道那夜之事似的。可能是赫连石跟尚明穹说了什么,尚明穹的态度也有些怪怪的,再见露芳颜时故事疏远着,大家之间都突然生疏了,赫连石和玉菁菁的那份亲密样子越发显得特别。
发动总攻的前夜,星野又一次见到了露芳颜。那时,他坐在高高的城楼上遥望远处幽魅天的大军驻地,风扬起他的长发和火红的披风,他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
“星野殿下。”柔软的声音在后面叫。他吃了一惊,有一刹那错以为是晴光来了,但立刻知道那不是属于晴光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淡妆素服、衣袂飘飘的露芳颜。
“我睡不着,随便走走。——殿下见我父亲了吗?”露芳颜微笑着说,将一只手放到城楼的青石上,那只手莹白如玉,在灰败的夜空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露大人大概巡视到别处去了。”星野觉得嗓子有些干。
“哦,”露芳颜呆了呆,静了片刻,迟疑道:“我走到这边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悄悄议论,说是宫门上挂着的那颗头颅昨夜说话了。”
“什么?”星野吃了一惊,立刻就笑了,“不可能!赫连石把他封印住了。”
“这个我也知道。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听底下人说得有眉有眼的,还说那颗头颅半夜里会笑会流泪……”
星野的面容严肃起来,招了招手,一名卫名连忙跑过来。星野吩咐道:“去找赫连公子,叫他立刻去查看玄观风的头颅,然后去找尚明穹大人,要他注意城中动向。”卫兵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去了。
“谢谢你来提醒我。”星野回头向露芳颜说,神色间已自然了许多。
忽听城楼下有喝斥声,接着一阵脚步响,奔上来一名小丫头,朝星野望了一眼,向露芳颜招手叫道:“小姐。”露芳颜走过去,问:“怎么?”小丫头将一张字条交到露芳颜手中,低声道:“你瞧。”隔得虽远,星野却清楚地看见露芳颜的脸色变了变,跟着小丫头快步走了。
瞧着她匆匆而去,竟连招呼都忘了打,星野不禁有些茫然若失。
“咯咯……”忽然,一声轻笑将他惊醒。有一个刹那他以为是露芳颜去而复返了,但立刻想到露芳颜从来不会这样轻狂地笑的。回头瞧去——长发披肩,黄衫赤足,一身的野性难驯,这个女人当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真难为她,怎么会看上露渊沉那个窝囊废!他笑了笑,道:“小狐狸,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勾引露渊沉的?”
“就他,还用我勾引吗?”停云笑吟吟地靠进星野怀里,却被星野一把推开。她撅起嘴巴,气鼓鼓道:“好啊,你连抱人家一下都不愿意了!想当初……”
“什么当初!”星野笑起来,“孤男寡女野林相会,那叫野和,懂不懂?”
“就算是野和,咱们再来野和一次。”停云撒娇道,轻舒两臂抱住了星野的腰。
星野吃了一惊,失笑道:“这么没羞耻的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呸,装什么清高!”停云撇了撇嘴,右手食指向他额上轻轻一点,“想你石野公子在人间的时候何等逍遥快活?日里品花论酒,夜里笙歌妙舞,手上经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哈,那些个时候醉生梦死、颠鸾倒凤,这会儿倒和我扯起什么羞耻来——小冤家,你倒跟我说清楚,究竟是谁无耻?”
数落着,她突然发起狠来,指甲抠进星野的肉里。星野依旧在笑,神色间没有一丝异样。停云突然叹了口气,住了手,怜惜地抚着伤处,低声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么?你说你喜欢我的眼睛,喜欢我的嘴唇,你说我的眼睛很野,像你一样,嘴唇很柔软,像花瓣一样,你都忘了么?……你好狠的心,突然消失不见,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你这个小冤冢!”
她发起狠来,指甲又要往星野肉抠。
这次星野闪开了,淡淡道:“过去的事情,你就忘了吧。”
“我若忘不了呢?”
“那也随便你。”
那样冷漠的语气,停云不禁气得怔住,偏头瞧了星野片刻,突然放手站开,冷笑道:“你就这么绝情?”
星野笑了笑,“我本无情,何谈绝情?”
停云咬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谁!不就是露芳颜那个贱女人么?当年露归息要把她送给你哥哥没能送出去,现在又……啊!”吃了星野响亮的一个耳光,她没有半分退缩之意,眼光反而更加狠厉,“什么露大小姐!不过是件被人送来送去的东西!”
星野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冷笑,“不要说她的坏话。”
这个耳光更狠了,停云吹弹得破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五根指印。她瞪视着星野,良久,突地一笑,静静道:“你会后悔的!”
“殿下!殿下!”正在这时,一名卫兵奔上来,喘着气叫:“不、不好了,玄观风的头不见了!”
“什么?”星野心下一惊,迎过去。
“星野——”停云在他身后叫。他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只听见她的声音冷冷的、斩钉截铁地、一字字地从后面传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星野仍旧不理,却听卫兵惊叫一声,眼光落在自己身后。
他心中一动,急忙转身,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淡黄的影子跳下城楼,凝目看时,停云的身影已消失在灰败的夜色里。“回来!”他叫了一声,却也知是徒然,心中不禁有些发冷——这种时候她跑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说不准,若她是投奔幽魅天……他摇了摇头,这时候顾不上想这些了!一面下楼,一面吩咐:“告诉露大人,城中情况有变,我去处理,请他多加小心!”
第七章:逝者长逝
星野赶回宫的时候赫连石也在那里了,玄观风的头已经找到,封印被破坏掉,凝聚在头颅里的元神也消散了——元神消散就是彻底消失于三界六道之中,那是最彻底的死亡。是谁要这样做,为什么呢?
两人正为这事儿一筹莫展,一阵吵嚷声传来,隐约听得说“露府出事了”,星野心中一震,将这里交待给赫连石,飞身赶往露府。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一片哭叫声,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脚下竟踉跄了一下。定住心神,疾往里走,见花厅里围了一圈的人,拨开众人闯了进去。
刚才去城楼上找露芳颜的那个小丫头抱着露芳颜坐在地上哭,他眼前一阵眩晕,叫道:“颜姐姐……”
抬头看见他,小丫头“哇”的一声哭起来,“殿下,你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她用手紧紧捂住露芳颜胸口的伤,鲜血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地上已积了一滩血,她哀哀地叫:“小姐不停地流血,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啊,殿下,救小姐,你救救小姐!”
星野半跪到地上将露芳颜从她手里接过来。露芳颜微微张开眼睛,向他面上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