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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我想韦夫人一定也是知道大人对她好吧,所以一直耍小性子,她的心思我在旁都瞧在眼里一清二楚,便是希望大人多陪她,可是大人不都是为了她的腿伤在忙么?咱们旁人都觉得是韦夫人有一些无理取闹了。”说着,便是微一叹息,道:“大人对她这么温柔,可是她一点儿也不珍惜。”
郑氏几人都默不做声,赵小便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慧奴听了脸刹时涨得通红,忙低了头细细讲来。只道:
昨天一大早,便有大夫到府,一天来了有好几拨,不过韦夫人的腿伤好像情况确实不大好,我瞧好几个大夫都是摇头,神色凝重,大人真的很紧张,一直不停向大夫问话,又请大夫坐了一同商议,那些大夫说的都是行话,什么凝结,什么阻塞,什么左筋,什么右脉,什么气血,什么阴阳,奴婢再怎么努力也听不明白,无法记下来复述给夫人们听。不过我想应该是没有什么好消息,因为大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全是忧虑,他问得很仔细,听得很认真,还让人准备了纸笔,把重要的话都记下来,一直和大夫们说话,韦夫人也跟在一旁,大人由她跟着,我想韦夫人一定是跟我一样,全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可她好像也不想听懂他们说的什么,总在一旁插嘴,一会儿对几个大夫说:“你们说的什么,我统统不懂,不许你们再说了。”一会儿又对大人说:“高肃,别理他们了,咱们去外面走一走,去山中垂钓好吧?”总是打断他们,不让他们好好说话,后来大人也不耐烦了,对她说:“陈……你别在这里胡闹,咱们正在讨论怎么医治你腿脚的事,你为什么不去躺下来好好休养?”韦夫人望了大人,好像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像是有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说,只赌气扭头走开自言自语说:“你要是真关心我就该陪我才对啊,为什么只跟这些老头儿说话也不理我。”再过来却是已经拿了把剑便要把这些大夫统统赶走,威胁说:“你们再罗嗦我就杀了你们。”把这些大夫都吓坏了,他们没有大人的吩咐又不敢走,只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籁籁发抖地东躲西逃到角落里,桌子底下,模样又狼狈又好笑。大人也很生气,拂了衣袖便大步出门,吩咐人牵大牙过来。韦夫人倒是欢喜,跟了出去,说:“怎么,咱们要出门么?这就对了嘛,咱们干嘛要在这里听他们胡说。”大人不理她,这时候大牙牵来了,韦夫人正欢喜说:“你瞧,今天天气多好……”大人忽然转身便将她抱了起来,韦夫人话顿住再说不下去,大人自己似乎也呆了一呆,只小心把韦夫人放上马背,好像有些尴尬,忙说:“奇怪得很,大牙好像还记得你,你在房里呆不住就和大牙一起去玩吧。”说完,也不抬头看韦夫人一眼,便忙转身进屋了。原来尽管韦夫人胡闹,大人并没有生她的气,倒是韦夫人呆呆瞧了大人的背影,好像又恨又气,只气得自己跟自己说话,大声说:“这算怎么回事嘛,我干嘛要大牙陪?”她赌了半天气,后来摸一摸马脖,声音便小了,又低声跟大牙说:“大牙你别不高兴啊,我也舍不得你的。”这时候我自然也跟了出去伺候韦夫人,不用再听大夫们罗嗦那些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8 章
大人便一直和大夫们一处说话,直到晚上那些大夫才不见了,大人这才有空替韦夫人敷药,可是灯光下可以瞧见大人紧皱的眉头,神色也不轻松。我想,一定是韦夫人的伤很难医治,那些大夫统统都没有找到什么能使韦夫人痊愈的好法子,所以大人还在担忧。韦夫人一直生气说:“那些人真讨厌,为什么这么晚才走?高肃,咱们再也不要理他们了,好不好?”大人说:“我让他们今天先去休息,明天再说,明天还有别的大夫来。”韦夫人呆了一呆,在烛光闪烁下脸上现出害怕的神情,突然便抓住大人,着急说:“高肃,咱们走吧,现在就走,就咱们两个,我要回建康,你送我回建康啊,我要回建康,我要见我的皇帝哥哥还有皇后嫂嫂。现在就要。”她只翻来覆去不停说要回建康,也不管现在正是月黑风凉的寒冬夜里,大人见韦夫人这个样子也很难过,安慰她说:“你别急,现在你的腿伤还有一点麻烦,需尽快医治,不能拖延,等你好一些了我马上送你回去。”韦夫人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气道:“高肃,我现在把这条腿砍下来,你是不是就不管了?”便要起身到处找剑,只乱问:“我的剑在哪里?”大人吓了一跳,要拉她坐下,韦夫人推开大人,推啊拉啊不知怎么回事,大人……就把韦夫人抱在怀里了,过了一会儿,大人说:“陈夜来,你不要害怕,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的腿治好,就跟从前一样,你还是照样练武打架。”大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和平时不一样的温柔,我想这时候不管是谁都会安静下来,可是韦夫人本来靠在大人怀里不动了,听了这话倒又急起来,用力推开大人,着急说:“高肃,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要大夫,不要腿脚,不要练武,不要打架,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却是顿住不说话了,只怔怔望了大人,也不说到底只要什么,大人也望了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两人便是这么望着不做声,只瞧见灯烛闪烁,良久,韦夫人才又接着说道:“我只要能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和你在一起,过一天。”大人还是不说话,又过了好久目光才转了一转,低了头去就着灯光继续给韦夫人敷药,这草药倒是灵效,韦夫人的外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大人默默地把药敷完,头也不抬突然问出一句:“一天之后呢?”韦夫人似乎没有听懂,只是发呆,大人已经转了话题,说:“那其他大夫就算了,等徐之才来了再说。”韦夫人听了便是喜笑颜开,欢声道:“真的?那你明天会不会陪我?咱们去……”却又顿住,烛光映入她眼中便有光芒跳耀,轻声道:“天下名医徐之才?”似乎抱有希望,只是这光芒也不过一闪便逝,便又自耸肩道:“神医嘛,也不是神仙。”大人敷完药一直低着头又将她伤腿支了夹板轻轻裹好,并没瞧见她这番神情变化,只好像是随口无意的问:“你这个样子在外面,不怕韦将军着急担心?”问完可能觉得有些突然还笑了一笑以示轻松。韦夫人愣了一愣便似想到什么,道:“啊,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理我这样对我了,我现在是韦夫人啊,我都忘了。”她倒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道:“我要是和韦哥哥解除夫妻关系,你能不能好好陪一陪我。”说着也不等大人回答便忙下地要走,大人似乎有些发呆,也不拦她或是还没来得及拦她,韦夫人却又自己站住了。大人的脸红了又白,勉强笑一笑,道:“你们几年夫妻,也不是说解除就解除的。”韦夫人便回身着急地望了大人,道:“不是的,只是我现在不能离开你。”大人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呆呆看了韦夫人,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微微一笑,只好像是春暖花开一般,大人说:“不急,等你腿伤好一些了,我和你一起找他。”唉,这么动听的话韦夫人却撅了嘴不高兴,指了大人说:“不许你再管我腿伤的事,你再提一次我当真拿剑砍了,”说完,坐回榻上自己偏了头去想,忽然又是高兴起来,道:“我想到了。”说着让人牵大牙来,大牙到了门口,大人令牵进来,直到韦夫人软榻跟前,韦夫人指着自己鼻子问大牙:“你认不认得我?”大牙欢快地跺了跺前蹄,又探头和她亲热,韦夫人抱了马脖问:“那你记不记得我住哪里?”大牙又是欢快地跺蹄,连连点头。韦夫人大喜,又令备纸笔,我磨了墨,取了纸笔置于榻前几上,又把灯烛挪近,瞧这模样,韦夫人像是要大牙替她送信,我也知道大牙是大人的爱物,这日却是头一次见到大牙能听懂人话,也是觉得稀奇。却见灯下韦夫人提笔写了‘快拿休书来’这几个字。折好写了韦载的名字让人绑牢在大牙头上,便迫不及待催大牙:“快去快回,要快。”大牙果然听话,韦夫人话音刚落,便转身出门,撒蹄跑入夜色之中。
慧奴说完,郑氏几人便是面面相觑,大人的心意,韦夫人的心意,她们现在都已听得明白,如今唯有替大人高兴祝福了,只是这韦夫人倒也有些稀奇,一般女子最怕休书,却没见过她这般兴高采烈又这般心急索要休书的。瞧起来这将近七年的夫妻之情便是远远抵不上大人。况且不过写了那么几个没头没脑的字,便是凭这么几个字,难道韦将军真的就会写封休书给大牙带回?未免太草率了一些。仔细想想却又觉心酸,现在大人和韦夫人在一起一定极其甜蜜,否则怎么会连这么急着要取休书也不舍分离,只让大牙跑这趟?沈氏只道:“我就说过,怎么会有女子爱过大人还会再爱其他男人?我一直便不相信曾有个女子辜负了大人这件事。”
本来已经算是尘埃落定,郑氏等人不用再探听高长恭的消息,但是赵氏、沈氏几人未免仍是牵挂韦夫人伤势,又好奇大牙是否真会带回韦夫人休书。便仍是接来了敏奴问话,敏奴有些小心翼翼,怕得罪了几位夫人,只道:“昨日大人和韦夫人还真是恩爱甜蜜。”便说道:“前天韦夫人因为大人没有陪她而生气,昨天大人便顺了她意陪她一天,韦夫人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郑氏便打断了她,道:“他们的事你不必多说了,只说韦夫人的腿伤现在怎么样。”
敏奴便改口道:“昨天早上大名鼎鼎的神医徐之才去了,那时候大人和韦夫人还没有出去,韦夫人便给徐太医检查过伤势,神医果然与其他大夫不同,既不愁眉,也不摇头,只说腿伤可治,割了伤口放血剔肉接骨,三月可以愈合,半年便可痊愈。”
郑氏四人听了,也是喜欢,独孤氏道:“大人一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