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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四人听了,也是喜欢,独孤氏道:“大人一定高兴了。”
敏奴道:“正是,从来没见大人这么高兴过,昨天整天一直在笑,韦夫人也是笑嘻嘻的,他们骑了马出去,晚上才回,好像是……”
沈氏便奇,打断道:“他们不是要治伤么?怎么又出去了?”
敏奴道:“我听徐太医说接骨前必须要先用金针刺穴,麻痹全身,使韦夫人昏迷以免疼痛,大人因为前天便答应了韦夫人先陪她一天,便要说话算数。徐太医也说腿伤不妨事,这里书籍器具药品不全,他先回京,大人不管什么时候去找他都行。”
郑氏道:“韦夫人不知轻重,大人也由着她。好在既然徐太医说不妨事想必应当无碍。”
敏奴道:“可能对徐太医来说这只是小伤吧,因为他并不急着医治却反要回京,大人听他这么说,也是大为放心,当天大人和韦夫人出门后,徐太医留了两个字给大人便要先走,府里管家门人也留他不住,只能安排人送他,只是他留下的两个字奇怪得很。”
独孤氏便问:“他是神医想必有些不合俗的怪脾气,必是留下处方药材之类,却是个怎么怪法?”
敏奴道:“他留的是‘紫靴’二字,紫靴是什么意思,又不是一味药,难道是要韦夫人以后穿紫靴么?也不知这跟她的伤势有什么关系。”
郑氏四人听了也是不解,独孤氏想了一想,只道:“我倒只想到这两个字的意图不大好,紫字拆开是此系,靴字拆开是革化,”说着只与郑氏面面相觑,便觉更加难解,因为革化是不能长久之物,这二字似是不祥的隐喻。她们自知太医们因常在皇宫行走医病,稍有不慎便易招致杀身之祸,为了自保,一般有什么不好的病症是不敢当面直言的,只是如今韦夫人受的只不过是腿伤,而高长恭在这一支高姓疯子皇族里性情是非常难得的比较宽厚,有仁义美名,一般不会迁怒无辜,这徐太医也未免太小心了一些。”
郑氏便问:“大人见了怎么说?”
敏奴道:“大人根本没看,昨天晋阳已经开始下雪,大人和韦夫人上午冒雪出门,晚上才迎了雪花回来,他们好像是两个人去狩猎了,骑着马带了弓箭一路回府,一个围了雪白的狐披飘着淡青缎带,一个拥了火红的狸披系着鲜黄丝涤,笑意盈盈的,映着天地之间白雪飞舞,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回来后他们便在廊下摆了酒菜赏雪说话,大人的一双眼睛就好像长到韦夫人身上去了,只瞧了她笑,韦夫人也只瞧了大人……”忽地警觉不知不觉又说到他二人,忙闭了嘴,顿了一顿,方道:“昨天大人的眼里只瞧得见韦夫人,除了韦夫人,其他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赵氏只淡淡的道:“没关系,你既然都知道清楚就说罢。”
敏奴便略有些不自在,只道:“也就是说话,好像他们打猎比赛是韦夫人胜出了,韦夫人很得意说是皇后嫂嫂教的连珠箭法,大人对她嫂嫂好像不大服气,只说这个皇后嫂嫂比箭曾输过他。韦夫人听了便好像觉得很有趣,嘻嘻哈哈很欢快地笑出了声,说,真好玩,每次说起皇后嫂嫂你都酸酸的,咱们就好像以前一样。大人不承认,说没有酸。总之便是说说笑笑的,还说了许多话,他们当时说得高兴,奴婢现在想来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也记不太清楚了。”敏奴说了,不知几位夫人满不满意,又补充道:“后来韦夫人还唱了歌,大人吹箫相合,我只知道大人打仗厉害,不知道大人原来还会吹箫的,两个人相对以歌箫唱合,廊外有雪花飘洒,廊内有红火温暖,那场景十分动人,我听得入迷,因此把唱词记住了,唱的是,‘草树非一香,花叶百种色。寄语故情人,知我心相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9 章
敏奴稍是一顿,赵氏便忙插话道:“好了,韦夫人的休书来了没有?”
敏奴先道:“我便是为了这事耽误了时辰,所以今天到得晚了这许多。”顿了一顿,继续道“直到今天早上我出门时,大牙还没有回,后来我上车刚出大门,便见大牙如飞一般踏雪奔回,奇怪的是,马上还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子,我因好奇,便叫住马车多看了两眼,这么冷的天,大牙却浑身上下热气腾腾,不停淌汗如流水一般,想必这一天两夜都没歇过片刻,马上男子额头也是微微见汗,便到府前递贴求见,有人进去送贴,他们都认得大牙,便先让那人进府,到二门处再等消息。那人进府而去了,几位夫人想必也知道,咱们下人兵差闲时私底下也常喜欢说一些主子们的事,这时,我就听有几个兵差围着议论说那人便是韦将军,说韦夫人现正在府里和大人卿卿我我,双宿双……”忙是顿住,只暗暗吐一吐舌,道:“这两天,大人和韦夫人形影不离,举止亲密,落在旁人眼里,自然要生此误解,奴婢若不是贴身伺候,恐怕也难免如此想法。”见几位夫人都不言语,便又道:“几个兵差议论,说如今韦将军找上门来只怕要生事,我听得如此,便想几位夫人只怕也想知道这个消息,干脆等探听完这事再走,因此便又转了回去。”她只说是为夫人探听消息,却不说自己也是好奇得很,眼见这稀奇事情就要发生,哪里还肯走?
郑氏几人听得韦将军来了自然也是吃惊,沈氏便问:“韦将军来做什么,可有为难韦夫人?”不管怎么说,她们几人对陈夜来都是有好感的。
敏奴道:韦将军是来见大人的。大人昨晚和韦夫人秉烛夜谈,说到很晚,因此这时候才刚刚起床出门,他心情好便是笑盈盈的,让人瞧了也心里欢喜,正眉花眼笑呢见了高七递的访贴便也吃惊,让人请到后厅,大人换过衣裳往后厅时,韦将军早已经到了,正站在庭院的雪地里,庭院中央肩并肩立着两个大大胖胖的雪人,雪人身上用剑划了字,一个写着高肃,一个写着陈夜来,韦将军便正站在雪人前面打量,就好像这雪人堆得多好看一般。这两个雪人是韦夫人昨晚等大人走了后没有睡觉堆起来的,连大人也并不知道,这时见到便似乎有些尴尬,正看着雪人,韦将军已回头望了大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说:“你没想到我会来吧。”大人也没什么表情,便说:“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韦将军进厅里说话。听他们这一句话,便好像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可是他们进了房,我总不能跟进去听,便没有办法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正转来转去着急,瞧见小丫环端了茶水走过来,便是心喜,忙过去接过了替她办这差事,借这机会进房,房里两位大人都没有坐下,韦将军是背了身,大人是侧着身,都没瞧对方,好像在争执什么,房里气氛便似乎紧张,我低了头上前奉茶至桌,听得韦将军正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我是她丈夫,当然可以问你一句,你这次又想耍的什么把戏?”听这话音,好像有责问大人的意思,大人听了这话便有些不悦,也不知是对他的语气还是对他说的丈夫那一句,一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冷声道:“若不是因为一场误会,她嫁的本来应该是我。现在误会澄清,以前的事便罢,从今往后,陈夜来是我高长恭的妻子,望你对她免去丈夫这个称谓。”我一听,还真的是起了争执,这时韦将军听了也怒,提高了嗓门生气说:“我不管什么误会,她七年前已经为你死过一次,那时候你在哪里?她只有这一条命,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又想对她怎么样,但不会眼睁睁瞧了不管?除非我韦某人死了。”这韦将军倒也有些胆量,一个人这么闯过来跟大人对质,只是大人对他倒也平和,只镇定道:“我若是要强求,有什么女子强求不来?只因那时候我误以为她心另有所属,我爱她敬她,便以她心意为重。当年我能做到,而今你做得到吗?”大人说着,负了手又道:“现在既然我已明白她与我同心,这世上便再没有人没有事可从中阻挠,你,也不行。”这火气眼看就要起来了,我正听他们说得紧张,可是手里动作再慢,茶也已经摆好,这时候大人正在气头上,我可不敢拿自己脑袋开玩笑,再是不愿也只能低头垂手退了出来。再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出了房,我坐在栏杆上正觉得好生遗憾,却一眼瞧见慧奴扶了韦夫人快步向这边过来,原来是早上刚回的慧奴跑去通知韦夫人韦将军来了,一起赶了来,此时见了我,韦夫人便问:“是韦哥哥在里面么?”她叫韦将军叫得这么亲热,也不知大人听到了心里会不会不高兴,我忙回了韦夫人是,韦夫人便上前推门闯了进去,我和慧奴对了个眼神,既然韦夫人进去了,咱们自然名正言顺的跟了进去,倒是慧奴办事比我聪明机灵。咱们跟进去,正听韦将军说:“我是她丈夫,是先帝临终前千叮万嘱将她托付给我,我不行还有谁有这个资格?”韦夫人听了便奇,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排资格么?”两位大人见她闯进,就都不说话了,奇怪得很,刚才我出来前还觉得房里气氛紧张得很呢,现在韦夫人进去,突然间那种火气就仿佛消失了,两位大人双双坐下去喝茶,倒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因此韦夫人什么也不知道,只看到韦将军便是很欢喜的模样,说:“韦哥哥,你怎么来了?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大人便有些不自在,走去窗边推了窗户迎风看雪,韦将军却是自己苦笑,道:“这些年你都没想见我,现在究竟是觉得见到我好呢?还是一心急着想要我的一纸休书?”
韦夫人向前道:“韦哥哥,我想见你的,我想见你,想见皇帝哥哥,皇后嫂嫂,还想见很多人,……很多东西也想看一看,可是,”说着,韦夫人望了一眼窗边的大人,脸上好像挂着一丝笑容眼里是掩不住的情意,一点也不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