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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忆往
“大小姐,属下无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用尽各种方法寻找找你都没有结果,我实在愧对堂主的在天之灵啊!”范毅捶胸顿足,仰天而泣!
“范叔叔,您不要这样啊!您为我们欧阳家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一家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呢?当年那场浩劫,几乎所有人都已丧生其中,我以为扬威堂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说着说着,欧阳无双的眼泪又簌簌地掉下来。
“哎,十二年前你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啊!”范毅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当时我和其他两位楼主奉了堂主之名,带着我们五万弟兄,日夜兼程奔往滇南,前往依云山去救助被大军围困的自名堂的兄弟们!我们马不停蹄赶了三天的路,中途换了十多匹马才赶到的!没想到!我们一到依云山下一看,所有的村寨已空无一人,一路上酒馆茶肆都破败不堪,四周都漂浮着一股股浓重的腐烂味!当时我心下一惊,心想自名堂一定已经出事了!我无心下马去看看四周的情况,便吩咐所有弟兄一齐火速上山,一定要立马赶去探个究竟!”范毅说到这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从他的表情里,欧阳无双显然感觉到了什么。
“当时第一楼楼主肖遥当时就力劝我先到这些村寨里看看情况,不要就这样贸贸然就上山去,会中了敌人的埋伏的!我当时一心想着赶紧先上山探探虚实,也许敌人还在和自名堂的兄弟们拼个你死我活,现在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要趁机立马冲上去,那些自名堂的兄弟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哎,一切都怪我啊!都是我的错!”范毅紧紧抓着自己的头,痛悔地说:“要不是我当时一意孤行,坚决要立马上山,肖楼主也不会为了我们的安危孤身一人带着五千兄弟镇守山下,为了保我们周全,他带着五千兄弟们和埋伏在村寨里的三万精兵誓死抵抗,结果所有人就这么活生生被一举歼灭了!哎,当初都怪我莽撞糊涂啊!要不是我,肖大哥他们也不会。。。。。。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都是我的错啊!”范毅一说到自己的兄弟惨死在自己的自以为是的固执中,他再也无法把控自己了,竟然像个三岁的孩童一样呜呜地痛哭起来!
欧阳无双此时也是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她慢慢走上前去,轻轻拍着范毅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一切都没有过去!”突然间范毅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胸腔里似乎已经运足了一口真气,一下子鼓鼓囊囊起来,像要炸开了一样!
欧阳无双瞬间感受到耳边的气流急速的流转起来!
范毅立刻收住眼角的泪滴,一转身,眼睛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寒光凛凛!
“这是阴谋!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范毅的瞳孔一点点在收缩,他凝视着那雕花的窗户漏下来的那点星光,慢慢地说:“当我赶到山上时,还未进山门,便远远看见路旁密密麻麻地躺着几百具尸体,他们全部都只有躯干,没有头!那些尸体旁边的血迹早已凝固成一块一块的,走近一看,这些血块就像是干涸皲裂的泥块横亘在这山门前!那些无头尸身早已开始腐烂,到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中了敌人的埋伏了!我们正想折路而返,不料狡猾的敌人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我们钻呢!”
哎,说到这里,范毅痛苦地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接着说:“那些都是朝廷派来的六万精兵,由虎将李青云带领,说是奉了皇命前来剿灭逆贼叛党的!我不信啊!不信啊!我们扬威堂本是中原一个流派而已,承蒙于飞于大将军看的起,朝廷钦命于将军联合威、自、宜、清四大堂主,共赴西域,讨伐乱贼!这圣旨刚到一个月,怎么我们反倒成了乱臣贼子呢?我心里实在想不明白,这里边一定有什么误会!当时我正想和李将军解释,不料他不但不听,反而直接按将我们四万五的兄弟团团围住!看他们的阵势,他们是准备两面夹击,将我们困死在这依云山了!两军大战是在所难免的了!我和三楼主奋死相抗,只可惜我们日夜兼程地赶路早已是筋疲力尽,根本是寡不敌众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我们就死伤一半。当时三楼楼主沈雄意识到扬威堂可能也是在劫难逃,便带领弟兄们,为了奋力杀开一条血路,我才得以有命回归龙山庄。”
“后来我只带着几十个兄弟,不分昼夜,车马兼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唉,我们一进山庄便看见堂主横躺在厅堂之上,他身受十几处刀伤,脖颈上的动脉被割开了一条拇指长的口子,血流满地,我们赶到之时,他已经气绝身亡!夫人当时也是奄奄一息,她临终前亲口告诉我,你还没死,让我一定要找到你,查清事实,为我们四大堂主和于将军洗脱冤屈!她还交代说以后要是找到了你,就凭我们三大楼主的身份标识——那个绣着火凤凰的荷包相认,夫人最后还把我们扬威堂当时接到的迎战令牌交给了我。”
说着,范毅便从兜里掏出那块随身携带十二年的虎符——一块纯金的拱形牙牌,上边雕着扬威堂的标志,一只浴火而生的朱雀!
“夫人用尽最后一口气交代我说,到时候如果我们帮四个堂主和于将军洗刷冤屈,必定要用到这个金牌。”范毅刚说完,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里来!
范毅迅速转过头来,和欧阳无双两眼一对,在那些人开门进来之前,范毅正抓着欧阳无双的衣服,厉声质问:“臭娘们,你到底说不说!”
第九章 脚
嘎吱一声巨响,地牢重重的铁门缓缓地打开了。
“快点给我进去!”一个生面孔的狱卒铁青着脸,将欧阳无双狠命一推,欧阳无双双手双脚都带着好几百斤的百谷套锁,不小心一个踉跄,便重重地跌进牢里去了。
“丑八怪!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哐当一声巨响,牢门就这样被重重地关上了!
欧阳无双此时已无暇顾及对面坐着的,完全目瞪口呆的心兰。
她的脑子里情不自禁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那场惊心动魄的浩劫!
那年她才六岁。
出事那天,她正和那几个未满总角的丫头们玩躲猫猫。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阳光烈烈,是入春以来最暖和的一天。这天气暖和的,甚至连花园里入春以来都未曾绽放的马头兰和阳蝶花也都争相怒放,一丛丛,一茬茬的小花朵儿在春风中摇曳着,欢笑着,时不时飘来阵阵醉人的芬芳。
想想当时她只是一个六岁的丫头片子,是归龙山庄里唯一的小主人,自是百般娇宠集一身。再加上她从小就聪明机灵,人小鬼大,特别是跟那些大她一倍年龄的丫头们一起玩,总是把她们耍的团团转!那天她又想整整那些丫头,便趁着丫头们不注意,偷偷溜进那个长着一棵高高的绿树的小院子里。
那天她穿着鹅黄色的春衫,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树下,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那棵满树都挂满白雪一样花朵的刺槐树,出了神。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就这么一扭头便看见紧挨着槐树的井边有一个倒扣着的大竹篓,那竹篾一根根密密地从竹篓的底部一圈一圈往上编织,就像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显得既古朴又精致!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个院落,转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侧着头想了好半天,最后终于打定了主意,准备就躲在那个大竹篓下边!当时她蹲在那里等候良久都不见有人来寻,心里正纳闷着,打算起身出去看看。不料,她突然听见有好多人在外头痛哭叫喊的声音,与此同时,她也听见有好多咯噔咯噔的凌乱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偏僻的小院走来。
她满身颤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突然想起她娘前几天特别交代说,如果家里出了什么事,千万别出来!逮着机会能跑就跑!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啊!”她听见了一声痛苦尖利的叫喊,随后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害怕!她想要见到娘亲!
可是她知道此时她必须蹲在这竹篓里一动也不能动!
她全身瑟瑟发抖!冷汗直冒!她看到了!
一双双穿着黑色官靴的脚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啊!!!
多少次她在梦中这样失声惊叫!
那一双双脚都在不停地朝她走来!
脚!又是脚!
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些让她痛恨的脚!
就是那些脚,让她从此变成一个怪人!
是那些脚让她失去双亲!让她无家可归!让她从此要孤孤单单一个人苟活于世!
就是那些脚,恶狠狠地把她从归龙山庄后山的绝壁崖狠狠地丢下去!
当时她只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啊。。。。。。
啊!!她不能再想了,她的头快要炸开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正在逆行而上,突突暴胀的经脉仿佛要冲破这层薄薄的皮囊!
“噗”,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她只觉得全身都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轻的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没一会儿,她摇头晃脑地晃了两圈,只觉眼前天旋地转,突然间两眼一黑,咕咚一声便倒了下去!
第十章 人情
“啊!!!”地牢里的十一号房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静谧!
“叫什么叫啊?找死是吗?”闻讯赶来的值勤狱卒大声训斥着。
“大哥,对不起啊,刚才我踩着一只老鼠了,软绵绵的,吓了我一跳!”心兰见旁边那个女人躺在那个角落里颤抖不已,她忙出来打圆场。
“下次小心点,再这么叫,明儿我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那个黑瘦的狱卒没好气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