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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芊芊阵前失策,她只是想捉弄他一番,没想到这妖孽的性子还是这麽可恶!可是瞥着某人的故作不在意,心里又动了戏谑之意。
「我要是看上你了,你会怎麽办?」
「……」
「你是我妹妹的人,我心里欢喜你,你会从今以後避我如鼠疫吗?」
「……」
「你不该问我的,你这样,叫我怎还有脸赖在你身边。」她说得轻而自嘲,嘴角的苦涩点点溢开,静静地看了轩辕洌几眼,一个翻身坐在了旁侧,将起初的暧昧撇得无影无踪。
怀里的温度陡然消失,轩辕洌觉出些许慌乱,下意识仰头看着那人的侧脸,俊美清逸,如一潭清泉,若是偶而尝之,便一世难忘吧。
只是,世间万千,惟他不能!
轩辕洌缓缓起身坐了起来,静默了片刻,道:「你的脚先前崴了,刚才又受了伤,我屋里有些药,我们——」
「不用了,芊芊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客气得恍若陌生相遇。轩辕洌忍不住扭过头,正瞧见她脸上的疏离淡然,心不知怎得就不安生了。
「白浅——」一声轻唤,却又戛然而止。
芊芊淡淡地瞧着眼前之人的挣扎犹豫,心里可是乐得花枝招展。拚命忍着笑场,抿了抿嘴,淡淡笑道:「刚才我说了什麽吗?我都不记得了。」
他就这样轻而淡写地说『不记得』了?也好,也好……
「月姑娘受了伤,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她是妖,非我族类,我为什麽要帮她?就像你们轩辕氏若是齐了『凤血四灵』,会放过我们羽族吗?」
「我并没有想过伤害你们。」轩辕洌应得乾净利落。闻言,芊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可是,你们会时刻防备,害怕羽族卷土重来动摇王朝根基。羽族是轩辕氏的一个噩梦,轩辕洌,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吗?」
「那你为什麽还要帮我?」
「我只是答应了芊芊——」
「我要听真话!」
真话?芊芊偏头看着身侧之人,良久,忽而从容应道:「我想证明,她错了。」
不是你死我亡,不再是江山美人两难全!
轩辕洌看着此刻的白浅,忽然没了再继续问下去的心思。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与君执手,坐看云起』的迷人绮丽。
作者有话要说:
丶有妖乱了众生相(四)
夜色翩然而至,弥漫之下,怎能掩住那一抹诡谲,一方执迷不悟。
「你不能出去,你没看见那些人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吗?」稚嫩的孩童声,夹着劝慰急切。
「我不管,那梳子是我相公留给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就算是死,她也认了!
山顶一处岩石後,一大一小神色坚决,谁都不肯妥协让步。果果朝远处的火光摇曳处望去,这样的阵势分明就不想空手而归。若只是臭道士一人,他幸许还能护得月牙儿全身而退,可是——死瞎子,你不守着轩辕洌,跑这儿来凑什麽热闹!
「月姨,小白把你交给我,我就不能让你出事。不如,我们去找小白,她一定有办法。」
月牙儿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恍若未闻,一心要扯开果果的手,「果果,我求你了,你放我去,好不好?我不想连相公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也丢了。再说,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笨蛋,那些人想要擒住我也不会那麽容易。」
「可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要在这里等相公。」明明看起来是那麽纤纤柔弱的女子,眸色中却是不容置喙的决然,怕是明知此路魂飞难全,也不会皱眉退缩吧!
他拦得住这一次,可挡得桩飞蛾扑火』的宿命?
「好吧,你一切小心,我这就去找小白。」说罢,转身悄然融入夜色中。
月牙儿举目望向远处的一片废墟,深深吸了口气——她不会输,也不能输!
如意树旁,集结成群的村民举着火把,时不时朝四周打量。可是等了半个时辰连个鬼影也没瞧见,村长忍不住问了句,「道长,这月牙儿一定会出现吗?」
闻言,莫念掂了掂手中檀木匣子,抿唇一笑,胸有成竹道:「她一定会来。」
得了准信,村长也就放心地退到一边,转身时忍不住瞅了莫念身侧之人,这光头瞎子不是和容公子一路的吗?
自始自终,淳於晏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神情渺然,目光沉静,也不知在想什麽。莫念也没闲着无事上前搭话,既然这人信誓旦旦地说能助他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呢!
这山上正等着蓄势而发,山下也没闲着。
一行人沿着小路眼见就要到昨日祭祀之地,芊芊突然停了下来。
「三娘,你先前说淳於晏找到了灵器线索,让我们来这儿会合?」
「是啊,咱们就快到了。」柳三娘一说完,迅速避开了芊芊探究的视线。
「怎麽了?」轩辕洌觉出怪异,看着芊芊问道。
怎麽了?芊芊心中冷笑,迎向轩辕洌的视线,嘴角轻扯,却是不置一语。轩辕洌被看得莫名其妙,又见三娘神情躲闪,肚子里窝着火没处发,看向楚昭然,声调一扬,「老四,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昭然特无辜地鄙视了自己一把,为什麽每次三娘惹事都得他善後啊?
「白天我们出去时遇着了二哥,他说让我们子时来这儿,而且——」
「而且务必要让我来,是吗?」芊芊无甚表情地接道。楚昭然点了点头,退到三娘旁,眼观鼻鼻观心——他好想当路人甲。
前方空地分明施了『捆仙阵』,淳於晏一心要困住她,难道是——糟了!
芊芊转身就要走,轩辕洌却只当她心生芥蒂,疑他心怀叵测,一把抓过芊芊的手,这力道是有深仇大恨不成?
「白浅,你不信我?」 声音不自觉地多了分急促。
大哥,现在人命关天,你演什麽琼瑶剧啊?芊芊懒得跟他废话,正要甩开,突然,山顶窜出一抹蓝色光芒,异乎耀眼。
这是——
芊芊此时已顾不上轩辕洌的无理取闹,思绪都被那诡异光芒夺去,原来——
「小白,小白,出大事了!月牙儿她,她——」稚嫩声陡然响起,芊芊看着越跑越近的小身影,直到被小家伙扯着往外拖也没甚反应。
「小白,走啊,月牙儿还等着我们呢!轩辕洌,你给我把手放开!」
芊芊望着山顶越来越弱的光芒,左手一扯,脱离了轩辕洌的牵制。扭头看着火急火燎的果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得清冷。
「果果,这就是她的往生劫。」一声轻语,重比高山。闻言,果果脸色突变,松开了芊芊的手,一丝茫然地看着她。
轩辕洌瞧着芊芊脸上的浅浅无奈,心也跟着纠在了一起,问道:「往生劫?」
「度此劫,脱离妖道,重入轮回,可得再世为人。若败了,五行皆衰,魂飞烟消。於她是幸,我凭什麽插手?」
轩辕洌觉着此时的芊芊无端多了些脆弱,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心里明白他所求不过是见那人一面。」
若是入了轮回,前尘尽忘,曾经相思化云烟,那她此刻的执着又算什麽!
芊芊抬头直视着轩辕洌,似在问他,又似在问着很久很久前的一个人。
「等到了又如何,等不到又如何?」
当年穆仙儿何曾不信轩辕尘,她也愿等他,可换来的又是什麽呢?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至少,死亦无憾。」
死亦无憾吗?穆仙儿,这就是你的答案?
「轩辕洌,我要你永远记住你今夜所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丶有妖乱了众生相(五)
夜似鬼魅,人心倔强,到底是妖道不容,抑或是,人性私欲难消……
「月牙儿,你就听村长一句劝,还是放弃吧。这人有人途,妖有妖道,这里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村长看着不远处跌落在地,仍是负隅顽抗的女子,语重心长道。
女子蜷缩着身体,死死地捂着耳朵,一身狼狈,虚弱得彷佛清风吹过就会烟消云散。高悬於顶的斩妖剑迟迟不撤,正等着女子稍有松懈便长驱而入。
月牙儿死咬着唇,拼着最後一丝力气勉强撑着身上这层『妖障』,只是——她挡得住斩妖剑,却怎能挡得住弥漫而来的『伏魔音』?
嘴角扯起一丝苦笑,这些人曾待她如亲如故,为何一夜突变,一切都变了味?今夜,她就得命丧於此了?可那人不是说过,在她魂飞魄散之时会再见相公一面吗?
相公,你在哪里?相公,相公……
淳於晏一直漠然无动地吹着手中的潇梦笛,突然,一丝熟悉的气息隐隐传来,心一惊,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手中玉笛已然从手中脱离。下一刻,一阵与起初截然不同的妙音响起,透着几许安抚与静思。
这是——修灵曲?
「你们这些人脑子有病啊?月姨到底做了什麽十恶不赦的坏事儿,你们非得赶尽杀绝?她是妖怪碍着你们什麽了!你们自己要拿阳寿以换所求,她有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不成?见过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没见过这麽理直气壮不要脸的!哼!」果果双手叉腰,仰着头,义愤填膺地吼道。
垂暮村的人也不是什麽没良心的,被小孩子这麽一骂,也是一脸讪讪,羞愧难当。果果呼啦啦骂了一通很是解气,瞥了眼没事儿人一样走过来的淳於晏,没好脸地哼了一声。轩辕洌看了淳於晏一眼,并未多说,此刻他除了白浅,哪还有心思分给别人。
芊芊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厌恶自己对乐曲的懈怠,一首修灵曲也只能吹个七七八八,这功效自然也得打个七七八八的折。月牙儿气色是好了些,可要重修受损灵识,一时半会儿哪成!更何况臭道士还一路『穷追不舍』,像只苍蝇般惹人嫌厌!
芊芊心中生了恼意,正要出手给莫念一点教训。突然,斩妖剑逆转了剑身,嗖的一声回了鞘。这是——
芊芊收了玉笛,心生疑惑地朝四处看去。莫念被破了术,也是一头雾水。柳三娘和果果趁机将月牙儿扶了起来,退到一边。
「别看了,别看了,本少爷打抱不平,最喜欢让人一睹风姿,顶礼膜拜。」伴着一声戏谑之音,一身花色缭绕的美公子从如意树後飘然而下,左手负於背後,瞧着是『秀色可餐』。
美公子微仰着头,轻轻地扫了众人一眼,抿唇一笑,道:「本少爷屈尊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