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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公子微仰着头,轻轻地扫了众人一眼,抿唇一笑,道:「本少爷屈尊现身,你们就算不鸣掌欢迎,也得吱个声,叹声『公子如此多娇』吧。」说罢,挥了挥右手袖摆,上面绣着的五彩蝴蝶栩栩如生,添着万种风情。
芊芊盯着来人,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他吗?
美公子闹这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点莫名其妙。村长见几路人马都闷着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这又是何意?」
美公子展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好说!花家大少花自在正是在下。至於何意嘛?怎麽说我也是老头子的心肝宝贝,在他的地盘上有人要妄动私刑,我也不好睁只眼闭只眼,你们说是吧!」
「花,花大少?」村长结结巴巴地念道,喉咙里吞下一口唾沫。谁不知道虞城城主最疼这个一心修道的大儿子,谁惹谁嫌命长。
「那依花大少之意,这事该怎麽办?」
「这个嘛,我看就把人先放他那儿。虽然瞧着是个小白脸,却还有点本事。我当然也会过去,从旁监视。」花自在一脸随意吩咐道,俨然没想听反对意见。
「不行!此妖狡猾多端,又与白浅关系匪浅,谁知道他会不会徇私将她放了。」莫念不赞成道。
花自在摸了摸下巴,意有赞同道:「你说的也对,要不你也过来一起住?人多好办事。」
只要将妖物放在眼皮子底下,莫念没意见。
「好了,既然大家没异议,明日祠堂再说。那个,小白脸,就是说你,带路啊!」
芊芊看着眼前这个欠扁的家伙,还真是一点没变,一样那麽臭屁!轩辕洌见这闹剧落幕,心里却是几分不爽,竟敢叫白浅『小白脸』,他也顶多在心里想想,凭什麽让你尝了先!
「舍下房间有限,怕是容不下各位。」轩辕洌一本正经道。
花自在笑着努了努嘴,朝白浅抛了个媚眼,道「小白脸,你的人有点不太懂事哦,我跟你说话,他插什麽嘴!还是早些离了他好,本少爷看你还是蛮顺眼的,要不考虑考虑?」
话音一落,轩辕跟班差点没动手削了花自在,所幸轩辕洌是个内心闷骚的人,肚子里快气炸了,表面还能装着『宰相肚子能撑船』的大度范儿。
芊芊心里发笑,这是不是就叫做『王八笑乌龟——彼此彼此』?轩辕洌面色不变地看着芊芊,意思也不难猜,无非是『你帮他,还是帮我?』
芊芊低叹一声,柔声道:「我们是在帮月牙儿,不许闹事。」随即转过头,浅浅说道,「花大少不嫌弃就好,这边请。」
花自在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挑眉看了轩辕洌一眼,挑衅不屑的味道不轻。轩辕洌也是坦然,随你看!
自始自终未发一言的淳於晏恍若不察,飘渺得非常没有存在感。 莫念沉着一颗心,想着伺机而动。
果果在一旁默默地抹了把额头,这事儿大条了,小白,你确认你扛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丶要下地狱随便你(一)
窗外是月色皎洁,屋内却透着绮丽暧昧。
公子娇艳,斜倚纱窗,头微微侧向一旁。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瞧着铺床的人儿。
「你说你一个瞎子还恁地讲究,不就是个枕头嘛,你都拍了一炷香。」痞痞的声调,透着说话人的肆意嗤笑。
淳於晏恍若未闻,将枕头推到里侧,脱衣,翻身上床,被子一蒙,管你狗吠!
「喂,你这人很没有礼貌呢,跟你说话不会吱声啊!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本少爷如此花容月貌,怎就跟你这麽个呆子分在一屋?我也就看小白脸过得去,你说他——」
「你要是喜欢,出门直走第一间就是。」一声轻描淡写之语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这话——说得有点不团结哦!
花自在盯着床上的背影看了几眼,低头悄悄翘起了嘴角,视线转向窗户正对的房间处。
还亮着光,不知那家伙今夜可会睡得安生……
床榻上,一大一小互瞪着大眼睛,手里扯着被子死不撒手。
「放手!你一个大男人跟小孩儿抢被子,丢不丢人啊!」
「不放!旁边不是还有一床被子吗,你个小不点少来事!」
「轩辕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不就想着抢一大被子,然後理所当然地和小白滚一起嘛。我告诉你,白日梦做早了!」
「是吗?好啊,手上见真章!」
「……」
「……」
芊芊泡完澡,推门进屋时,正撞见小的双目怒睁,两手掐着大的脖子放狠话;大个儿也没不舍得下『黑手』,一左一右扯着小个儿的俏脸蛋,瞧那力道估计都捏出红印了。
轻揉了下太阳穴,这两个活宝就不能消停会儿?
果果最先瞅着芊芊回来,迅速扯手,憋着嘴看着她,委屈道:「小白,他,他——」
楚楚可怜的小样儿,一抽一搭的装腔声——戏,过了!
「时辰也不早了,抱着小被子靠墙壁睡去。」
「可是,可是——」果果还想『据理力争』一下下的。
「再『可是』,没收小被被。」说罢,人已走到床前。
偏心,心偏大发了!
果果狠狠地瞪了轩辕洌一眼,不甘不愿地裹成小粽子,面壁睡觉觉!
轩辕洌看着眼前之人若无其事地脱下外袍和靴子,他自个儿却有点别扭,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也不知道该说点什麽。貌似今早他听到了一番很『不低调』的表白吧?
「你是挨着果果睡,还是睡外边?」某人说得万分自然。
「啊?」刚才有人说话吗?
芊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弯下腰,从他腿上跨过去,躺在了床中间。
「我不喜欢睡外面。」
「哦。」
「你一个人要用一床被子吗?」
「哦,啊?不,不是。」说着,分出一大半盖在芊芊身上。
芊芊扯了扯身上厚重的被子,轻声道:「我用不着这麽多,现在是深秋,你武功好也得小心着凉。」
此话一出,轩辕洌脸上隐隐的局促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看不透的深思。
芊芊正捻着被子,被某人专注的打量看得莫名其妙,转过头,不解道:「你在看什麽?」
正神游的轩辕洌被问得一怔,鬼使神差地吐了一句:「真羡慕你的娘子。」
说完,轩辕洌就懵了,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麽了不得的话?
闻言,芊芊抿了抿嘴,透着一丝浅笑,再看清某人面色讪讪,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本就长得不俗,这一笑,有点『少儿不宜』哦……
「我,我刚才,其实——」轩辕洌眼神微微躲开,脑袋拚命想着接词儿。
「你放心,我会当作在屋顶一样,什麽都不曾听过。睡吧。」丢出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芊芊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轩辕洌却是听着不对味儿,几次欲开口,都找不到半点立场。像是跟自己赌气,朝外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芊芊听着某人翻身的声音,轻闭的双眸缓缓睁开,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蒙在小被子的果果偷偷做了个鬼脸,矫情,太矫情了!
睡至半夜,芊芊被脸上痒痒的感觉扰醒,抓住作恶的手,睁开眼——
一口凉气深深吸进肺里,真是久违的『故人』啊!
「我都换了个皮囊,你还认得我?」
某人笑得很傻,很天真,手被芊芊抓在手里也不恼。
「也对,你本来就认得这皮相。」无奈一声低叹,若是此时此刻她还认不出此人是谁,就真的枉为穆仙儿的转世了。
「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她带到你身边。」
『轩辕洌』面色一怔,眼珠子疑惑地转了转,盯着芊芊看了几眼,又傻傻地裂开嘴。
芊芊将掌中的大手放进被窝里,哄小孩儿般柔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她回来时,我会叫醒你的。」
此话如同定心丸般入了『轩辕洌』的心,乖乖地合上了眼睛。芊芊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眼里的温柔如蜜浓厚。
「不论哪一个你,我都不会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丶要下地狱随便你(二)
夜深,前院。
只闻得见风吹叶动,静静然,把一室居心叵测掩下。
一抹黑影悄然走近前院一处大树旁,止了脚步声。
来人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在夜色中显出几许得意,故作善意道:「你何必这样,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或许我还能把那东西还给你。」
被『捆妖绳』绑在树干上的女子虚弱地摇摇头,身子往回缩了缩,似是厌恶。
莫念戏谑地挑眉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我刚好缺一颗妖元助我得道。要不然,看在你楚楚可怜的份上,我还能放你一马。」
闻言,月牙儿似是听见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哼笑一声,头微微一扬,斜睨着眼前之人,嗤道:「我看道长还是别在我这儿枉费心机了。就算你得了我的妖元,也成不了气候。」
说罢,挪了几步靠在树上,本就苍白的脸上被月光映得更加虚弱不堪。
莫念淡淡地看了一眼,心中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怜惜,只当是妖物作祟,面色一凛,道:「如此说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不,我答应你。」清冷中隐隐透着一丝疲惫,「我也希望你可以恪守诺言,将木梳与我同葬。」
莫念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什,拿在手里左右翻了翻,不由好奇道:「不过是半把梳子,值得你散尽一身修为?」
「哼,我说了,你就会懂吗?请你离开我的视线,如果你想我明日如你所愿。」
被不冷不热地噎了一句,一股闷气撞上胸口。莫念目光停在月牙儿脸上,半响,蓦然转身,临走时冷冷说道,「记住我的名字,莫念,也算给你个明白。」
莫念?月牙儿轻喃出声,心中冷笑,就你这人品,谁念你!
千年之路,谁又是谁的过客……
深秋清晨,清冷中自带舒意。阳光初洒,给人一丝懒意。
「臭瞎子,你不知道我们有八个人吗?你摆四副碗筷什麽意思?」
「你说得对,我眼神不好。」说罢,站在一旁,懒得管某人的嚣张嘴脸。
「你别以为你眼瞎,我就不敢揍你!」
「粗鄙之举。」
「你说谁粗鄙!你竟敢把风流倜傥的本少爷说成粗鄙?」
「……」
芊芊到前院时,正撞见这样一场好戏。
很有朝气嘛!
「小白,我们要不要管一管?」被芊芊从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