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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信春自从修舞以来,身姿就愈加曼妙起来。在正值发育时期,她有那么高的形体修塑师,是令人嫉羡的。慕夫人见她姿容越发美妙,生性又聪慧伶俐,非常喜欢她,总想见着她,使她更加完美。
端午过后的一天,慕夫人将自己绣好的手帕交到苏信春手上,叮嘱她:“你去一趟大人那边院里,把这个交给大人。记住,亲手交给他。”
“是。”苏信春谨慎应下,将手帕藏在怀里,出了明宛院朝东边来。
她走进东庭院时,看到一个二十岁模样的姑娘拎着小水罐走在一丛花草中。
“姐姐。”苏信春叫了句,侍女转过身来。苏信春福了福,侍女便和善一笑,“有事吗?”
“慕夫人命我将东西送给安常大人,大人在吗?”
“刚去了前厅,这就回来的。你去茶厅等着,大人回来我就告诉姑娘一声。”
苏信春谢过走至茶厅口,便听到院门有动静,转身去看,真是安常大人进来了,身后只有奇善抱着一沓书,后者向书房去了。安常大人进了正屋内,真儿迎过去。浇花女站在门口对真儿说了句,然后来叫苏信春进去。
“大人。”苏信春站在门口福下身,进入屋内,看见了真儿。她站在雕花红木桌旁斟茶,回过头来朝苏信春颔首。
安常大人半靠在东侧窗边的软榻上,一贯慵倦,头侧向窗外,那里正映进一丛绿竹。榻前还站着一个人,苏信春没见过她。这个少女身段纤瘦高挑,梳着梨花髻,着一身牡丹绣,端着一盘东西,一动不动地看着安常大人。
“大人,春姑娘来了。”真儿说,安常大人转过脸来,没看见苏信春,他似乎倏然发现榻前的人,皱起眉头。少女微微一笑,眉角便飞舞出炫丽的美来。
安常大人朝她抬头,少女坐到他身侧去。
“你不是不喜欢这儿的吗。不该来。”
少女红着脸,像是生气了,“大人不愿我来的,是吧?”她微微翘起唇,像是一种施舍的姿态笑起来,皱鼻子。
“是。”安常大人淡漠地说,松开她的手。少女的脸瞬间垮下来,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外面站着的真儿和苏信春,面容再度恢复美丽。
“那以后再也不来讨嫌了。”她盯住安常大人的脸。
安常大人不理会她,“谁来了,真儿?”
“明宛院的春姑娘。慕夫人让送东西来的。”
“嗯。”他犹似没听到,然后补了一句,“放下吧。”
苏信春想说话,却看到安常大人抚着那少女的发髻,吻着她裸露出来的锁骨。
苏信春涨红了脸,让真儿扯了几下,才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
“姑娘,若可以,将东西交给我,晚些由我转交给大人,怎样?”这儿将苏信春带到偏厅来,苏信春想了想,摇头。她四顾打量,脸上的红潮退不下来,手也开始发抖。
真儿递茶给她,“那好,等大人出来,我去说一声。你先喝茶。”
“谢谢真姑娘。”
真儿离开之后,苏信春坐着等候,百无聊赖里尤其困顿,她在院里走了走,不敢多动,又回来,在沿廊坐下,守着那只同样发困的猫儿。那猫不怕生,靠近来。苏信春喜爱地抱入怀里,逗趣了几下,靠到长柱上睡过去。
安常大人出门时正看见苏信春的模样,他仔细地盯着那一人一猫,脸上的气色突然惨淡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在做什么?”
真儿立即跑过去叫醒苏信春。怀里的猫疾蹿出来,一跃拐入厅门不见了。苏信春见到眼前的人立即跪坐起来。
安常大人嫌恶地看了一眼苏信春,说:“把那只东西弄死。”就走了。
苏信春魂魄离身,以为要弄死她。直至真儿将她扶起来,才有所明白过来。
她回明宛院来,刚踏进院门就痛哭。她实在是恐惧至极,加之身心疲乏,没有将慕夫人交代的事办好,整个人犹如从地狱回来。
慕夫人并不说什么,让苏信春回去好好休息。
只有执事赵祥丰端参茶来软语安慰苏信春,使她略感平静。赵祥丰真诚地说:“呆在这儿是不会吃亏的,何况夫人那样喜欢你。在这儿若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苏信春有气无力地谢了谢,想起安常大人的模样,真希望永远不要见到这个人。这个人确是没有招人喜欢的地方,除了那惊人的权位。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2412 9:57:13 字数:2838
景珽世子与安常大人的冲突不仅仅是开春那场马球赛,他在往后的日子怨气渐增。他不知道自己那场牢狱之灾是安常大人化解的,只一味认为他夺取自家侍婢,主要是苏信春,觉得是奇耻大辱。
景珽世子在千华苑的大堂碰见了李居恒,这个安常大人一心提拔的人使得景珽世子怒气喷薄。他持着酒盏往李居恒身前摔去,酒泼到他的衣襟上,李居恒抬头看去,并不动怒,继续向前走,让景珽世子拉住。
“你这奴才往哪去?这地界儿是你能来的吗?”景珽世子冷笑两声,使眼色给随从。那两个跟班就欺上来,一个攥住李居恒的衣领一个扯住他的头发。这个时候大堂都朝这方看,认为很热闹。
“狗奴才,你倒是叫啊!”景珽世子嚣张地朝四下看了看,“你主人呢?让他滚出来,别装孙子!”他确是喝醉了,肚里尽是怨气。
“请世子讲话放尊重些。”李居恒被扯住却还不卑不亢地铿锵有声。旁人知道景珽世子有些顽劣,为李居恒的大气感到不可思议。
“爷今天不打你,不打你!”他食指点着李居恒的额头,又说,“你真惹人厌恶。”一拳打在他颧骨上。千华苑主人恰巧赶至,赔上笑脸飞奔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世子大人,您有甚不乐的啊?连尧!连尧!”他叫景珽世子喜爱的姑娘,被呵斥:“闭嘴!你一边儿去,我要训训这野东西!”
“看这话!李大人也是您同僚啊。”千华苑主人笑了笑,低下声说,“今夜安常大人在尚芳阁饮宴,切莫闹了大家不自在。安常大人与王爷同朝……”
“啰嗦!再讲掌嘴!”景珽世子踹了李居恒一脚,在他跌倒之际又补上一足。李居恒倒在地上,脸上有了怒气却仍旧不动。他比景珽世子年长三岁,心性并不成熟很多,然而他不愿生事。这与李家倒无碍,只怕给安常大人麻烦。
景珽世子趁势扬起巴掌欲扇下去,只听道:“住手。”大家都抬头望去,均屏息不动了。
安常大人只身下楼来,看着景珽世子,不怒不愤,气色很差。景珽世子垂下手,故意踩在李居恒的衣裳上。
“这奴才洒了本驾的酒,无理得很。”安常大人只看不语,弯身去扶李居恒,千华苑主人抢先一步扶起他,拍了他身上的尘。
“给世子两个选择,一让李大人讨回拳足二你跪下来求恕。”安常大人突然说,大家吓了一跳,景珽世子瞪大眼睛,“你疯了!让我给你的奴才下跪!”两个跟班见形势不妙,俱跪下来替主子赔罪。
安常大人不理会,强硬地盯住景珽世子,“你一句一个狗奴才是戳谁的脊梁骨?当下你若不跪在李大人面前,我就废了你。”
景珽世子看着安常大人淡漠傲慢的样子顿时血脉喷张,愤怒至极。他朝前啐了口唾沫,高声骂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我爹面前的一条狗……”
安常大人一掌扇在他脸颊上,立即让他摔在地上,满口鲜血。
康平王妃到宝嘉郡王府探望郡王妃。这两姑嫂关系一向亲密,来往频繁。而今日宝嘉郡王妃抱恙在身,在花庭里避热。康平王妃对着一庭盛草说:“您不必过于忧虑,上面也是疼爱珽儿的,不会责难。”
宝嘉郡王妃缄默不语,与康平王妃对望了一眼,无限愁虑,最后她说:“朝里妖魔作怪,不料定是什么光景。”
康平王妃听她将安常大人比作妖魔,再一想安常大人秀美的容貌,顿觉好笑,因次子周世律在安常手下当值,怕惹嫌隙,便不好接口。
宝嘉郡王妃对景珽世子的疼爱几乎到了极致。长子在世时,她也将景珽世子作独子疼爱。据说长子日日来院门口等候请安,母亲说不见就不见,任凭是雨雪之天。而长子在去世前日也还来请安。
难以想象宝嘉郡王妃对长子这样狠心,她自少女时就虔心向佛。
“晏田王近日有意为季良世子说亲事,欲与瑞亲王府结姻,您看能成?”
“是文禾郡主?天,过于大胆。瑞王疼爱这女儿你可比我清楚。”康平王妃知宝嘉郡王妃指去年康平王府为周世珩向瑞王府提亲遭拒的事,暗觉她无礼,又一想她素来这个脾性,也不在意,只回:“是啊。”
康平王妃是远漠定王之女,品行淳厚喜静。她远嫁来阳京,为康平王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周世珩,在战将军麾下任职,三品之官;次子周世律参与春试时,突然腹痛离场,却让安常大人点中,做了四品卿尚;末女于明年及笄,指腹婚配于景珽世子。康平王另有侍妾,无一儿半女。
康平王一家很有意思,自周世律入朝起,与长兄的关系就趋于僵化,缘由起自各自长官。周世律性格袭自母亲,不似长兄火爆,并不排斥周世珩,做大的却要刻意为难弟弟。康平王曾考虑要让周世律退下来,却不得不接受安常大人日渐统领朝向的现实,不甘次子失了这份好差事,再则他并不参与任何党派,有什么冲突不会危及自身。何况安常大人有大可能婚娶扶音郡主,到时一切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这次景珽世子在阳京府大牢受拘五日,宝嘉郡王妃责怪丈夫没有能力,病了一场。近日,在各宗王室间起了反抗安常府的声音,对安常大人有违宗法的种种行为作出指责。
康平王妃回得府来,与康平王说起宝嘉郡王妃病倒一事,她问丈夫:“有法子让珽儿出来吗?”
康平王叹息,“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上那样的地方去,敢与安常大人闹冲突,真是笨拙的脾性。”
“珽儿毕竟年少,性情难免高挑。现在要紧是人出来。听说阳京审狱极其恐怖,珽儿怎受得了?”
“说得轻巧。”康平王瞅了妻子一眼,觉得她妇人识短,“去年那事,若姐夫不求那个人,珽儿不定什么路子呢。”
“怎么?”康平王妃一惊,“珽儿是安常大人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