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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姐姐醒了啊。”白瑾轻轻说了句。
“可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懒的。”韩疏玉站在她身侧轻刮了一下她秀气的鼻尖。
“瑾儿,过来,我帮你绾发。”柳烟卿冲她喊道。
“哦,来了。”白瑾边小跑着边把头上的钗子取下。
倾玉看着这和谐的一切眼中露出莫名的情绪。
玉疏轻轻顺着白瑾乌黑的长发,发丝偶尔擦过指腹,淡淡的清香绕于柳烟卿指尖,他已记不清帮白瑾绾过多少次发了,那次自己动手后再也舍不得那满头的青丝任由丫鬟们触碰,熟练的绾了个未出阁女子温婉的堕马髻,又梳了疏未盘上的发,一疏一疏,柳烟卿蓦然想起那首诗: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祸避,八梳一本万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齐老白头。
“齐老白头”轻声呢喃了声,勾起了嘴角。
“来吃点东西吧!”苏子酒把熬好的粥分乘在每个碗里,白瑾先端了两碗给玄阴玄墨。
“夫……人……”那两人已经感动的舌头都打结了,连忙接过碗去,又感激的说“谢谢夫人!”
“嘿嘿……”白瑾回笑了笑,又兴致冲冲端了碗给车里的倾玉。
“瑾儿,快来吃吧。”苏子酒柔声叫唤着一直东跑跑西跑跑的白瑾。
“哦哦!”白瑾小跑回他们身边,认真的吃起东西来。
雨水洗过的一切都清晰起来,草更绿了,花更娇艳了,上面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出光芒,此间喝着小粥,竟别有一番风味,愉悦的早饭过后,马车又缓缓的驶动起来。
“美人姐姐,你家在哪啊?”白瑾没有忘记昨天跟那三人说过的话,开始询问起倾玉来。
倾玉皱眉抬头看着她,奇怪,真的奇怪,凭他这张脸,这人应该是死拉着他不让走才是,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旁的苏子酒见倾玉没有搭话,以为前面真的是猜中了这人正惹着麻烦无处可归,说道“若没有地方可去,跟着我们去益阳如何?待那时呆在铃音阁养伤,养好了你留下也好,走也罢。”忽而又想起这事没有跟白瑾商量过,又道“瑾儿觉得如何?”
“好呀。”白瑾应道。
“那就有劳了。”倾玉回复道,便是同意了苏子酒说的。
“那便好好养着吧。”韩疏玉叮嘱了声“是啊!”苏子酒接道“可得注意些,身上的伤养几日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可这腿一定要注意,若是再出什么差池,那也就只能是废了,我可医不来。”他可心疼花在这人腿上的伤药。白瑾听到那个“废”字的时候心头一愣,也道了声“美人姐姐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
“嗯!”倾玉应道“我会注意的,多谢各位了”分明是一句感谢的话,众人却没有听出什么情绪,好似他对这腿废不废根本不在意。
☆、先去益阳
“疏玉,烟卿,子酒,不如我们先送美人姐姐去益阳吧?”听到苏子酒的话,白瑾觉得倾玉的腿再也受不起折腾了,还是先到益阳更放心。
“我也觉得应该先去益阳,寒石山我们去了也不一定真的上的去,倾玉也没办法跟着我们,若把他放在山下由着玄阴玄墨照看也不好,总之不妥。”苏子酒也道。
“那就先去益阳吧。”比起对寒石山的兴趣,柳烟卿还是更想先把倾玉这家伙给整开点,长着那样的脸,若他家的瑾儿被这人勾了去,那他还怎么活,先把人支开绝对没错。
“其实从这里到益阳还更快些,去寒石山还需绕路走。”韩疏玉算了算路程,“按这个速度,明日傍晚就能到了,既然你们都同意先去益阳,那就先到那再做打算吧。”韩疏玉向赶路的两人说了说变更的计划。
“寒石山?呵……”倾玉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着,没有人听到,甚至没有人发觉他的唇在动。
“瑾儿,到了益阳我带你去看丹橘树。”柳烟卿掐着甜甜的声音在白瑾耳边说道。
“我做丹橘香饮子给你喝。”苏子酒对着她另一只耳朵说道。
“好啊好啊!”白瑾开心的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
“这样先去益阳,我们在那的时间又更充裕了些。”其实他们本就不准备在寒石山待多久,只是去看看情况罢了,韩疏玉没没有十分的把握破了那个阵,这下直接去益阳,倒是可以好好先查查魔教的事,王永的真正死因。“到时,瑾儿你跟着子酒在铃音阁琢磨琢磨那些香吧,我和烟卿先去查查那事,待那也好照看着倾玉。”韩疏玉安排道。当然不要白瑾跟着是怕她本就赶了长路后更累着了,再者魔教他也不了解,不要苏子酒跟着的多半是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懂这些东西,叫他去也没有用,留下陪着白瑾他倒是很放心。
“啊……”柳烟卿委屈的叫道“我可想多陪陪瑾儿。”既然成亲的事已是定局,他又开始琢磨着怎样让白瑾选他做她的第一个男人,那前提当然是多待在她身边培养培养感情啦,查案那种事跟这比起来还算什么。“瑾儿,不都说好了带你去看丹橘树么?”柳烟卿可怜巴巴的神情等着白瑾说话。
“我也可以带瑾儿去啊!正好摘些回来,我们一起做丹橘香饮子啊,瑾儿,是吧?”苏子酒插道。
“是啊,好啊,那烟卿你就跟着疏玉吧,子酒带我玩就好。”白瑾泼了盆冷水给柳烟卿。
“那就这么说定了。”韩疏玉敲定,把柳烟卿那点小心思彻底磨掉了。
“好吧,好吧……”留言卿耷拉着脑袋,无奈的回应道,硬是把刚还正正经经说话的韩疏玉逗乐了。
倾玉安安静静没有出一点声响,事情真是发展的太顺利了,嘴半勾着,却没了一直表露的温润气质,多了几分阴险的意味,这副摸样没有被三个正在热络的谈着的人看到,却被白瑾不经意间瞟到了,她悄悄的挪到倾玉身边,在他耳畔问道“倾玉刚刚是在笑吗?”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有些暴露的倾玉皱眉转头看着她回道“我伤口有些痛,擒住了嘴,没有笑。”澄澈的双眼也在诉说着他的无辜。
“哦哦,那美人姐姐再忍忍把,明日我们就可以到益阳了。”白瑾抓了抓头发,似乎在为自己所问的懊恼着,又接着说道“那时就没这么幸苦了。”
“嗯!”倾玉木讷的点了点头。
只是问完白瑾又挪了回去,倾玉有些失神的看着她坐过的地方,想着刚刚白瑾唤他倾玉时心中怪异的感觉,美人姐姐美人姐姐的叫着是亲昵吧,改叫名字反倒生疏了,伸手摸了摸那垫子上遗留的温度,心中呢喃着:这回儿若真有什么没意料到的,或许就是她的出现吧,根本没有想到柳烟卿,韩疏玉那样的人竟然把这人养的这般懵懂可爱?不知是废了多少心思。又立马摇了摇头,不是懵懂,相反白瑾懂很多,可是片刻的清明与懵懂交织着更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而且自己这张脸竟然也没把她迷得晕头转向,倾玉疑致的把食指指腹从脸上划过。
“怎么?还被一个男人迷住了?”柳烟卿贴着韩疏玉的耳朵轻笑道,韩疏玉连忙把视线从倾玉脸上收回。
“切”柳烟卿又接着道“可别以为我会生气,我还巴不得瑾儿是我一个人的呢!”
“想得倒美!”韩疏玉厉声回道“这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整天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
“呵呵”柳烟卿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他有问题?怎么从那天他说完名字你就怪怪的?”
“没有没有”韩疏玉烦闷的回道“不要再乱想了!”
“没有就好,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柳烟卿难得的正经起来,韩疏玉这副德性真的怪异的很,明明是有事的,为什么不说呢?肯定有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韩疏玉无数次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说服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不是那个人,不是!
“疏玉,你怎么了?”韩疏玉这副模样也把白瑾吓到了,平日里处变不惊的人竟然烦到一个劲的摇头晃脑。
“没……事……”韩疏玉缓过神来。
“我刚刚问过了,他说他没事的。”柳烟卿把白瑾捞到自己腿上“瑾儿,你信么?”
“不信。”白瑾摇头道。
“可他不告诉我们,瑾儿,如果他瞒了我们些重要的事,我们以后都不要理他了,好不好?”柳烟卿没正经的煽动起白瑾来,实则也是为了警告警告韩疏玉。
“不好!”白瑾坚定的看着柳烟卿。
“好吧,好吧。”柳烟卿轻拍拍她的头,手指顺着头发下来“瑾儿说理就理。”
“嗯嗯”白瑾乖乖的应道。
“还是瑾儿心疼我。”韩疏玉也学着柳烟卿抚了抚她的发。
“就算所有人都不理你了,我也会理你的,疏玉,你信不信?”白瑾问道。
“信!”怎么会不信,所以瑾儿,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韩疏玉心中默念。
☆、疏玉过往
他的心思晃晃悠悠晃回了初见白瑾的那光景。
“娘……娘……”韩疏玉柔弱的身子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瑟瑟发抖,温热的泪自眼中涌出后就化了冰霜,但周身只穿着一件破袄子,在一片气势恢宏的府邸大门前是那样弱小无助,发出细弱颤抖的嗓音,瑟瑟的问道“真的会帮我们吗?”
“会!”韩玉珠拼命的把韩疏玉揉进怀里,但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依旧冷的颤抖着,韩玉珠也只着了一件破袄子,头上寒酸的只绑了根粗布发带,但那张脸却美得让人难以直视,皱着的眉宇间盈满了挥不去的哀愁,配上脸上几行零落的泪痕,竟是没有一丝落魄反倒凄美的让人心生怜意。
“可……娘……爹呢……倾玉呢?”韩疏玉趴在她肩头,慢慢的把头埋进她的颈间,却被韩玉珠用力一扯拉到与她对视,摄人心魄的眼里满是厉色“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提这些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