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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这个男人有着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睛,看起来便不像是个有心机的人。肤色晶莹如玉,一头墨色的头发随意垂落在两肩。他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的温文尔雅,飘逸出尘。若不是亲眼见过他身上的伤痕,杜若死也不会觉得这个人会是个土匪或是杀手。
她师父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她,江湖远不是你想象中的这么好玩,很多江湖中人也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的好奇心其实一直很强,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叫慕容的男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让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尤其是胸口的两剑,这么深的伤口,离心脏这么近,她在医治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想要放弃。
但是她知道就算问了,他也未必告诉她。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杜姑娘,这几日有劳你照顾我,我想我也该走了。”慕容的声音打破了杜若的思绪。一抬头,慕容珩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告辞了。
“你急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怎么能赶路呢。”慕容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不劳姑娘费心了,我没事。”说罢慕容珩准备离开,不防杜若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哎,我说你这人这么这样啊,你吃我的住我的,我都还没说什么了,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杜若仰头看他,两条柳叶眉已经挑了起来。
“不是我不让你走,你这个样子没准过了几天就被人发现死在哪个角落了。到时候我这个医仙的面子还往哪儿搁。”杜若补充道,语气却是缓和下来了,说到自己的医术时却还是有些自傲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已经悄悄弯了起来。
慕容珩不禁苦笑起来,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比自己还有小上几岁,口气倒是大的的很啊。而且还说自己过几天也许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嘴像刀子一样,丝毫不给他面子。
不过他醒来的这几日倒是的确发现络绎不绝有人上门求医,有普通的百姓,他们的病大多不重,只是极简单的风寒这类。但是更多的却是江湖中人,不少还是闯出了些名堂的。他们的病千奇百怪,有比武的刀剑伤,也有中毒之症,还有一个皮肤泛黄却有几分姿色的中年人,他在内室隔着竹帘认出这人是人称“大漠金雕”的仇洪,他的风流是出了名的,竟是被人下了蛊,也来求杜若医治。想来怕是他招惹了哪个敢爱敢恨的苗女,被人家下了蛊罢。
这位杜姑娘却是上门都是客,她一定竭尽全力医治病人,而且她似乎还有一个奇怪的癖好,遇到越是难医的病,她便越是高兴,一高兴便不收病人的钱。所以一般的小毛小病她是一向不屑一顾的。闭着眼睛就能写出药方,然后似乎能将药方扔到病人的脸上去。
当然那些江湖中人还是会留下各种各样的谢礼,杜若看实在推不过便也会收下来。
虽然她脾气古怪,找她看病的江湖中人有增不减,更有好事的送了她这个医仙的名号,看得出来她十分受用。
还是小女儿脾气。慕容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向杜若的目光也自然就变了。
“这就对了嘛,再住几天,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走也不迟啊。”杜若也放开了慕容。
算了,也不在乎这几日。“我可说好了,我可身无分文,付不起你的药费和饭钱。”慕容打趣道。
“哈,这有什么,你的伤很凶险,我觉得很有挑战,药费什么的不要也罢,至于收留你嘛,是因为最近姑娘我心情好。”杜若也不禁笑了起来。“还有,以后不要在杜姑娘杜姑娘的叫,叫我阿若就好。”
☆、四 搜查
慕容珩也不料这几日一等就等出了问题。
又住了三日之后,慕容珩正帮着杜若分类药草,突然杜若养的小狗阿影竟大声叫了起来。
慕容珩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听到过阿影叫过。他一直以为阿影大概是不会叫。
接着又传来了极为喧嚣的马蹄声和人说话声,听起来来的人还不少。
“不好,像是有官兵来了。”杜若说道,话语里似乎有些惊慌。
更吃惊的是慕容珩,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不是会自己在这里的消息被南郡王知道了,他派人来赶尽杀绝的吧。自己被发现倒也不要紧,倒是连累了杜若他心里有些不安。
慕容珩正在思考对策,突然只觉右脸颊上一凉,就见杜若站在他面前,手指上沾满了红色的茜草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也随即了然,连忙低头继续择着药草,不再说话。
“一会儿你不要开口说话。”杜若又嘱咐道。
不一会儿马蹄声已到了小竹屋之前。杜若迎了出去。
领头的是个面色极为晦气的汉子,把杜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傲慢地说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到这儿来啊,上头下令搜查叛党,任何人不能藏匿叛党,否则与叛党同罪!”
“官爷,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一个女孩儿家,怎么敢做那些事儿啊,我哪有第二个脑袋。”戏演的真不错,慕容珩在屋内轻笑一声。
“嗯,知道就好。不过你说了不算,先给我搜搜看。”说罢他的手下便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屋子里。
“哎哎哎,你们小心点,可别弄翻了我的药!”杜若又冲着屋里叫了一声。
慕容珩微微一抬头,看向那些冲进来的士兵。那些士兵看到他,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向他投来嫌恶的目光。慕容珩也不以为然,这群人都以为他脸上的茜草汁是因为什么绝症而生的红斑。
一番翻箱倒柜之后,几个士兵拿着搜到的八把剑准备交给领头的那个大汉。“将军,我们搜到了这个。”
慕容珩吃了一惊,这八把剑可是他唯一可以留下的东西,怎么能被他们带走!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扑上去去抢。这时,他的手臂被人用力拉住了。
慕容珩不回头都知道拉住他的人是谁,他狠狠扭头看向杜若,眼神愤怒得能在她身上扎出两个窟窿来。
杜若看也不看他,只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向那将军道:“官爷恕罪,我的这个哥哥是个铸剑师,这些剑都是他的作品,并不关叛党的事啊。”说罢,用力掐了慕容珩手臂一下。慕容珩只好点头。
就在杜若说话的时候,那个将军已经拔出了饮血剑,细细打量。饮血,剑如其名,此剑一出,必要饮血。不知道是因为杀的人太多,还是铸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饮血剑的剑身透着凌厉的血红色,让人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不料那将军一见竟大声称赞:“好剑!”目光又看向其余的七把,又一把一把拔出,到最后眼中的喜悦之情完全遮不住了,看向慕容珩和杜若二人的目光也完全变了。
这里的人就他有些见识,发现了这些剑,若是拿了去献给南郡王,还怕没有机会向上爬?至于这个脸上长着红斑的铸剑师么,他既然铸得出这样好的剑,以后也一定铸得出更好的剑,最好能把他抓起来专门为他铸剑。
想到这儿,他眼珠一转,两条蚯蚓似的眉毛已竖了起来,语气也严厉了许多:“一派胡言!这分明就是叛党的剑,把这个男人给我拿下,我要带回去慢慢地审讯。”说罢,他的手下便一拥而上,想要抓慕容珩。
慕容珩暗叫一声不好,谁知这个看起来没有脑子的大汉竟因为几把剑识破了他的身份。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珩一个闪身一把抢过那将军身边士兵手中的灵兮。那将军只觉眼前青光一现,不禁眯了一眯眼,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刚才冲上去捉拿慕容珩的人都已经倒地不起,每个人的喉咙处都是一道血痕。
他又看向眼前的铸剑师,他手中那把泛着冷冷青光的剑剑尖上鲜血一滴一滴缓缓滴落。他的眼里满是杀意。
这这这,那将军方寸大乱,连忙退后几步。
“还不给我上,拿下他!”他的声音却发着抖。余下的士兵都扑了过来。
“倒下吧。”突然一阵笑声,慕容珩一惊,就看那些士兵,连同那个将军一起倒地,像是死了一样。
“你的迷药?”慕容珩不禁嘴角上扬,看向身后的红衣女子。
“是啊。我说了不要乱翻我的药,他们还把我的药翻得乱七八糟的,姑奶奶我给他们一点教训。哼。还浪费了我做的一支曼陀罗迷香。”杜若不自觉地撅了撅嘴。
“那我为什么没事?”慕容珩又问道。
“不知道了吧,你脸上的茜草汁里我加了解药。”杜若笑意里夹杂了几分狡黠。
话音刚落,杜若看向慕容珩,他已经把剩下的人全部杀了,自然也包括那个满脸煞气的将军。
“啧,下手真够狠的啊。”
“不然还等着他们去告诉南郡王我藏在这儿么。”话刚说完,慕容珩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哈哈,怪不得,你们得罪的是大名鼎鼎的南郡王啊。怪不得看这架势是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杜若又笑了起来,更添了几分狡黠。
“……”这姑娘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慕容珩很无奈。
“人也杀了,此处是留不得了。我们去中州吧,离这儿也不远。”杜若笑也笑够了,脸色严肃了起来。
“在下连累了姑娘,实在是过意不去,又怎么敢再和姑娘同行。”慕容珩有些犹疑。
“喂,姓慕容的,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说去中州就去中州,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杜若有些不耐烦了。之前那些江湖侠士因为有求于她,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像慕容珩这样三番四次驳她面子的,她还从来没有碰到过。
“这样便有劳杜姑娘了。”慕容珩终于点了点头。反正对于他来说,任务失败,天下可能便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 松风
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动身。
临走之前,慕容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