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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五 松风
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动身。
临走之前,慕容珩道:“杜姑娘,我知道有些为难,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去一个地方。”
杜若随即了然。“那就去罢,反正这群人死在我那儿的消息传出去还要几日。”
松风岭。
不过是半月的光景,当日的尸横遍野已经变成了满地白骨。不管是长着一张招魂相的陆老二还是倾国倾城的花四娘,变成了白骨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将功成万骨枯,慕容珩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不管是月影,还是南郡王的手下,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去换取一个太平盛世,这就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慕容珩不知道。
只有凛冽的风吹过松林,发出凄厉的声音。
想到如果没有杜若,自己现在也和他们一样,变成荒野孤魂,死不瞑目,慕容珩承认,自己还是贪生怕死的。
毕竟在世间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事物。
就在这时,他发现,月影成员的骸骨少了两具,小楚的人和剑都不翼而飞,而白小妹的剑被杜若捡了回去,而尸首却不见了。
“怎么了?”杜若问道。
“你不是说来的时候加上我只有八个黑衣人么,现在怎么又只有七个了?”慕容珩还是问了出来。
“咦,还真是的,真的少了一个。”杜若也有些吃惊。
“会不会是被人救走了?”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没药救了。”
慕容珩不再说话。
一盏茶之后,慕容突然走到一棵松树下,用手开始挖土。杜若不明所以,但还是帮他一起挖了起来。挖了一会儿之后,露出一个小木盒。慕容珩把木盒拿了出来。
杜若道:“挺沉的啊,里面是什么?”
“银子。”慕容珩淡淡地答道。
当日薛老六一席话,厌倦的也不仅仅是楚越泽,还有慕容珩。动心的不仅仅是楚越泽,还有慕容珩。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做个杀人机器,所以,慕容珩也想要逃离。
那一日他借去松风岭查看的机会将自己身边的金银都装在木盒里埋在了这棵松树下,只等任务一完成就再也不干了。
没想到这一次又横生了这么多枝节。
再次回到松风岭,早已物是人非。
两人翻身上马,离开松风岭。
两人骑的马都是杜若的好马。慕容骑的一匹是赤兔,是一个江湖中人送的,杜若骑的一匹名曰踏雪,全身发黑,只有四蹄是雪白色的。杜若说这是她师父送给她的。
在马上,慕容看向杜若手中的骨灰坛,问道:“这是……”
杜若低了一低头,语气有些低落:“这是我姐姐。我们自幼就失散了,没有想到,再次相见时她已经离开我了。”
“杜姑娘请节哀。”杜若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慕容珩的意料,他原以为可能是她的那个师父吧。
“不说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刺杀南郡王呢。”杜若玩味地看向慕容珩。
“……”这姑娘好奇心还不是一般的重啊。“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啊。”
“我看你气度不凡,还是你的那些个师弟师妹们个个看起来都不是等闲之辈,我猜是有人雇了你们要取南郡王性命。以前的南郡王权倾朝野,一般人是定然没有这个胆子去干这种事的,有胆子又有能力去干这种事的,一定也不是一般人。新皇登基之后听说把西郡王抓了起来,也说什么谋反,还害死了二皇子。据我推测,就是西郡王雇了你们罢。”说罢,杜若看向慕容珩。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慕容珩吃了一惊。这个姑娘若也是南郡王的人就麻烦了,怪不得刚才官兵冲进来之前她要在自己脸上涂上茜草汁,原来早就猜到了。要不然就索性杀了她,这样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哎,你用不着这样看着我。我和南郡王没有半点关系。要是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还会救你,迷晕那些官兵让你杀?我会直接拿了你去领赏才对。”杜若抽出一手在慕容珩肩上一拍,“我和南郡王那老乌龟有些账还没有算呢。”
“你和他之间有恩怨?”慕容珩吃了一惊。
“是啊,我姐姐就是被他杀的。”杜若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慕容珩也看见了。
慕容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几日前。
那一日,杜若一把抱住他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慕容大哥……”
慕容珩不禁头皮有些发麻,听她说下去。
“我看你似乎有两个师妹,我正好缺一把剑。反正人也死了,不如把她们的剑送一把给我吧。”
慕容珩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但接下来整整一天杜若都死皮赖脸地缠着他,闹得他头都大了。他最后终于答应让杜若试用一下,但是送是门也没有。
花四娘的短剑杜若只是随手比划了几下就又放回了架子上,她又拿起了白小妹的雪吟剑。
剑出鞘,白光一道,闪的慕容珩有些想要流泪。
今日杜若恰好穿了一身蓝色长衫,她缓缓起势,舞起剑来。这套剑法他从未见过,却是说不出的轻灵飘逸,飘然若仙。虽然轻灵飘逸,剑招中破绽却是极少,守中有攻。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小师妹。
他那些深藏的记忆突然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让他无法招架。只是觉得头晕目眩,只想流泪,但是他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六 雪吟
在他十六那一年,他有了第二个小师妹。不,大概也只有这一个才能算是真正的小师妹。
花四娘进入月影时已经是与慕容珩差不多的年纪了,而且是带师投艺,已经有了一定的底子。所以也只有她一人是不用长剑的,用的是短剑和长鞭。
他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看见白小妹的情形。还有那一日她胆怯的一声大师哥。
他对于师父乐的多收弟子的习惯已经习以为常了,也并不多在意。
不过她真的适合习武么,这样胆小。完全不像那时小楚进师门的模样,双眼血红,满是仇恨,仿佛要把挡了他路的全部杀光。
“师父……”不等他问出口,乐首领就打断了他:“不用担心,师父我看人还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之后的日子便是魔鬼般的训练,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这个小师妹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泣,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毕竟只是个孩子。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走上去帮拍背顺气。
小师妹抬头用清澈水汪的眼睛看他,又立刻低下头去低声道:“谢谢大师哥。”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吧,慕容珩决定要用自己一生去护她不受伤害。
师父说的不错,这个小师妹的确是块习武的好材料,一年之后她的剑法已经可是和薛老六一争高下了,可惜总是不够狠,总是在最后时候手软。最后竟被薛老六一剑划伤了左臂。
这一剑划得伤口极深,似乎能看出薛老六的愤恨。他替她包扎伤口时,她一直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
慕容珩决定和她说说话,分一分心就不会这么疼。
“师父是怎么找到你的?”慕容珩问道。
“是……是在我乞讨的时候。”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了出来。“我爹娘死得早,只有我和我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我和妹妹两个人都还小,不能干什么很重的活儿,只好去乞讨。”
看到慕容珩惊讶的目光;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有一天我再过街的时候冲撞了一位大人的轿子。车上的马车夫一马鞭就要抽到我身上,我心想完了,等死地闭上了眼睛。谁知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鞭子抽到我身上。我偷偷睁开眼,那马夫的马鞭鞭稍正被一个男人紧紧握在手里。那马夫怎么拽都拽不动,憋得脸都青了。
我就笑了出来,那马夫白了我一眼,我只好小心地看向那个抓着鞭子的男人。
这在这时候他猛地松开了手里的鞭稍,那马夫不防,往后跌去,轿子里一片大呼小叫。他一把抱住我,带我走开了。
他帮我买了几个包子,那时候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也不管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就狼吞虎咽地全部吃掉了。
在我吃的时候,他笑着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走,这样每天都有包子吃。那时候的我已经完全饿昏了头,连忙点头说好。”
说道这里,她不禁涨红了脸,看向慕容珩,见他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便继续说了下去。
“大师哥,你一定不能理解我的做法,那是因为你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就这样,我进入了月影,直到现在。
大师哥,你也许要问我,后来我的妹妹去了哪儿,这段时间我一直再找她,师父甚至私自动用了绘影帮我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一直在后悔,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故事说完了,慕容珩也帮她上完了药。慕容珩本来只是想让她分分心,谁知道反而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不禁有些内疚。
白小妹看出了他的心思,反过来安慰他道:“大师哥,你不用这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咦,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进沙子了?”一阵戏谑的笑声传入耳中。
杜若一套剑法已经练完,拿着雪吟看着他。慕容珩才发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虽然这把剑很好,也很合我手,不过你这么小气,就还你好了。”杜若把剑递给慕容珩。慕容珩接过剑,杜若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杜若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他,“我又改主意了,这把雪吟剑就送给你了。好好保管。”慕容珩将剑抛给她,甩袖而去。
“雪吟,原来你叫雪吟……”杜若欣喜地握住了雪吟,仿佛得到了至宝。
再好的剑,没有主人,只是一块烂铁。如今,雪吟已经找到了它的新主人,小师妹,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慕容珩看着她腰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