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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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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大人是浙江总头子,总的来说管这一带,我们就借住兰府,而鬼医则是在给兰夫人看病被耽搁住,家里成员构成很简单,兰大人,兰夫人生的嫡出大公子二公子四小姐,一个姨娘生了三公子和五小姐,再没有旁的人。
兰大人府邸很大,浙江一带又富庶,给我们僻处的宅院也是很好,夏小花特意交代了将自己未来王妃放在自己眼皮下,于是我又和夏小花一个院落,裴纤纤一个院落,徒儿一个,这样我又欢乐并痛苦的和夏小花斗智斗勇抢夺桂花糕。
本来我以为鬼医有这名号就该是个糟老头子并且符合金庸的小说里面的,古怪又难伺候的样子,让人恨不得一刀剁了痛快。结果人家走的是言情小说戏码,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我心里还估摸着这是兰家的三公子呢,颇有种出尘的意味,这念头还没想完,他就和夏小花熟稔打招呼起来,我的一颗心风中凌乱了片刻。
那人叫夏小花青釉的时候我愣了愣,然后自己怔怔念了句,青柚?那不是舶来品吗?那不是水果吗?夏小花和青柚有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他代言蜂蜜柚子茶越喝皮肤越好!!
然后夏小花热情叫了鬼医一句“月白”时我才勉强有点懂了。
你们要不要这样见面就叫对方的字啊,不是古代的原住民反应不过来好不好……画圈圈给你们~
后来一一将靠在柱子上的我扒拉下来给我解释了夏小花的字是青釉,是瓷器的那个釉字,我才懂了,夏小花顺手将一一手中的我拉了过去,给鬼医介绍说是张山水,苏言(鬼医)才点点头,又看了我眼略有深意恭喜了夏小花一声。
待我从那青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阻止了他们的久别重逢,一手拖着裴纤纤一手抓着苏言拖进了屋子里,让他瞧瞧裴纤纤的脸才是正事。
徒儿在一旁也关心着,我看着苏言将裴纤纤的面纱取下,细细看了一遍,才对夏小花说借一步说话,顿时裴纤纤那眼眸里闪亮的烟火瞬时寂静了下去。我将徒儿推搡到裴纤纤身边,给他一个你懂怎么办的眼神就去追夏小花和苏言。
待我赶到的时候,苏言恰好问:“可是火烧伤还是被带火的利器所伤?”
我急急回答:“是被掉下来的带火的木头砸到的。”
苏言看了我一眼,又问:“事先做了哪些处理用过哪些药?”
我回:“都在裴纤纤丫鬟的手里,一会儿都给你。”
然后我看着苏言,他定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他又看了夏小花一眼。
夏小花说:“但说无妨,直言便是。”
苏言叹了口气:“我观之裴小姐是个绝色美人,可惜我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她的容貌。”
我说:“能恢复多少,你有多少把握?”
“现在这样,能让伤口再收小些,淡化些,反正在脸颊侧面,适时可用头发遮掩也是可以的,看不出来是不可了。”
我低了低眼眸,才说:“那就麻烦鬼医了,请医治之前和她说清楚,她的情况。”
苏言和夏小花诧异看了我一眼,脸上似有未料之色。
“既然不能像从前一样,还是让她尽早适应好些,我们说了她未必信,还是你说来的有说服力些,尽管去就是。有什么难的的药材尽管开口,我们定会寻来。”
苏言没有急着第一日就去告诉裴纤纤而是研究了裴纤纤的药材之后又和我商讨了一番,期间我对苏小言的性情也有了大致的把握,结果发现我们性情居然是难得的投合,苏言以善于将毒变为药救人而得名鬼医,当然杀人的瓶瓶罐罐也没有少鼓捣。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合药的时候,他就站在我背后略略闻了闻就说闻到了上好的毒药的味道,报出名字,那就是我簪子里面的几种药水,第二日我就看到苏言将解药制好挂在了身上……
未曾想到的是,兰二公子也是善医的,得知后我们又将这人拉到了制药研究药方的大队伍之中。
苏言将兰夫人哮喘的病控制了下来后,我们才开始商讨裴纤纤的病情和怎么用药,我对药当然不理解,但是植物之间相生相克却很清楚,也能有些用,也想为裴纤纤把把关的意思。夏小花无事可做,也来给我们打打下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缺失。
苏言当然不会是平民百姓,他老子还是京城里面的文官,也不是小官,只是他在家中行二,故没有长子的压力,后来善医干脆随着师父云游去,他自嘲说当年他离京的时候我的名声尚且还过得去,现下里实在是用河水洗都洗不白了。我只得抽抽嘴角说了声谬赞,然后两人都笑起来。
苏言说羡慕我自由自在,我说他的自由自在才是真的,我就在京城里,再自由自在也不能脱出那些大的框架,还是有俗世劳形,难得苏言这美人听到此处还多叹了口气。
忙碌最初过了,自然就是苏言给裴纤纤说她的伤势,苏言和裴纤纤接触几日,想进去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直说可惜了,然后用看十恶不赦的人的眼神觑我一眼才走进去了,也不知他到底是用什么话说的,出来的时候对我说,善后吧!
夏小花自是不好和我一道进去,我在外面培养了多时那种情绪未果还是进去了,走进去看见裴纤纤对着镜子在哭,心里想着,说不在乎是不可能。
裴纤纤脸上没有面纱,左脸颊的伤口就在那儿,蜿蜒着直到人心,从此之后她的情殇将永远化成这道伤疤隽永在她的颊面之上,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就像是她心恋上了最有权势之人,也是不受她控制的。
抛开其它的而言,裴纤纤较之我更无奈,我还能为萧爷争一争,而她爱上的那个人永远没有她说愿意不愿意的时候,永远也不是她在主导的地位,她就像是温室培育的花朵一样,无可选择无可迁徙。就算是她心思九转玲珑,就算她颜色独好,也有现实条件让她屈于人下不能为后。
我走近她,将手放在她的肩上,裴纤纤见我来了有些慌张地抹去泪水。
“后悔了吗?”我问。
这问话才开口,裴纤纤又低下了头去,我想她又忍不住哭了。
裴纤纤低垂的脖颈形成的弧度依旧优美,但是现在却是多了一份病弱起来。
裴纤纤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情绪又平复了很多,但是眼角的泪意是遮不住的,整张脸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开口的声音低低的,我忽然想起了那些带着希望又绝望的神情,这一刻和裴纤纤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相似。
“多说无益,覆水难收,这一路上我也想了很多,你们也和我说了很多,虽然现在有些难过,但是也不是看不开的,总算还是有落差,自己趾高气扬过了那么久的生活,从小就盼着自己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我料中了开头,却没有想过惨败的收场。
“小三,我曾今笑过你对萧楚立那么痴傻,但现在看来我也是一样,甚至我连自己都搭上去了,你能再来一次,我却怕是没有勇气了,我不想回京了,我想之后去寻我父母,在边塞呆上一段时间。然后渐渐习惯一下现在的样子,以后我再回京城的时候,不会再戴面纱。到时候,我该是把他忘记了吧。”
我看着裴纤纤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最后道。
“等你的脸治了之后,我们再说其他的,到时候你要走我就派人送你去,若是你能想开和我们回京城,我们就回去。”
裴纤纤点头。
我却觉得心上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些难受,曾经的那放肆张狂的女子,慢慢收敛了棱角,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一面了。心里一声叹息,终究慢慢化为寂静。
晚上将药材都规整好,我提了几壶酒在屋顶上慢慢喝着。结果不一会正在兴头上,忽然一把扶梯搭上来了,竟是苏言探出了脑袋,那眼神就锁定在了我的陈酿之上,做医生的这个年代都训练了出了狗鼻子吗?
我过去拉了苏言一把,然后将一壶陈酿塞到他怀里,他也和我一样,大字躺在屋顶之上,看着朗朗星空,你一口我一口各自抱着自己的酒壶喝,我们慢慢谈天说地起来。
“话说你是不是就是青釉一直求了许多年的那个张山水?”苏言发问。
我还没见过他这样问我,我细细想了想,以前不熟断是不可能这样问,熟悉了之后又是每每有夏小花在场,故而是不可让他这样问的,现下只有我们两人,他这样一问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我霸气回道。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京城里就我一个张山水。”
苏言扯了扯嘴角:“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我喝口酒:“能有什么特别?还不就那样。”
苏言看我一眼:“你知道青釉一直钟情于你?”
“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然后没当回事,再后来就莫名其妙都快成亲了。”
苏言抽抽嘴角蹙蹙眉:“他以往遇到我都要带些女儿家的玩意儿回京,可不就是给了你,有一年还苦苦找了半年珍珠,不要告诉我他没给你啊。”
“半年?”
“不对?”苏言问。
“不是两个月吗?”我皱了眉。
苏言忽然大笑起来:“他定是忽悠你,当时跟着他办事的人那么多,他早上总是趁着日出去找一个时辰的珍珠,有一次他差点腿抽经回不来,后来我问他为何那么痴傻,这种东西听听就罢,何苦折腾自己,我现在还记得他说的话。”
苏言笑起来颇有些遗世独立的风骨,这还是我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得夏小花的事情,我侧了身去看他,苏言的眼神特别亮,没有京城里面算计人的那种阴暗,一眼就可以见底,他身上的衣服一袭青衫,但是我却觉得他人不论穿什么都是干净得像是一抹琉璃白。
“你继续。”
苏言对着繁星想了想,然后又开口:“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初时觉得就是这样,后来直到发现她并不中意自己才闹了别扭,最后发现竟然心怎样都捡不回来,但是就是这样他还是想孤注一掷试一试。我当时问他干嘛犯傻,不值得。”
苏言转过来对着我一笑,说:“他回答说,他知道,但是放不下。”
我点点头。
我笑着慢慢斟酌语句。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我也知道,也放不下,后来慢慢我就懂了,放不下只是伤得不深,现在想起来这些事情,只觉得有些可笑。我不答应夏小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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