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兰修笑道:“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谢兰仪正臊得没处去,好容易见到自己的妹妹,才嗔道:“你再说我,明儿个我就回禀太后,让新野侯也快些成婚!”谢兰修假意讨饶:“好姐姐,我知道自己错了!饶我一回吧!”然后加上一句:“我可穿不了王妃的衣裳,也只有姐姐当得起!”
谢兰仪作势在谢兰修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谢兰修笑着说:“王妃饶我!”
谢兰仪咬着牙道:“你再叫什么劳什子‘王妃’!我看还是掐得轻!”姐妹俩笑闹,一旁侍女端着铜镜和妆奁笑道:“王妃和三娘子到底是姐妹情深,不过王妃再不梳妆,只怕贻误了给陛下和皇后问安呢!”
谢兰仪收了笑,嘟起了嘴,给她梳妆的侍女是谢府陪嫁过去的丫头,执镜的叫雁云,梳头的叫鹄霞,从小儿陪着谢兰仪长大的,谢兰仪也没什么忌讳,一边看着镜中鹄霞给自己的发髻后面插戴花钿,一面对妹妹叹息:“彭城王婚后就要到封地就藩,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京都,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呢!”
谢兰修笑道:“只要我们彭城王怜惜王妃,心能安,即是吾乡(1)!”这句玩笑开出来,却没有意想中的谢兰仪又来笑闹,却见她眉梢眼角一抹淡愁,许久才轻叹一声:“我走后,你要替我孝敬阿父!”
姐妹俩喁喁谈些私话,突然锦帘一掀,走进一个人来,谢兰修抬头一看,来人也是身着赤衫,黑色外袍,浓眉大眼,身形微丰,想来就是彭城王刘义康了。
刘义康吃的一惊更甚于谢兰修:眼前人儿,头发挽成双鬟,上面缀着玉连环,衣裳是洁白织着暗花的素缣,隐隐还闪着浅蓝色的月华,外面罩着妃红闪金的云锦半臂,鹅黄色裙幅如湘江流水,拖泻在地。除却发式衣裳,面貌与自己的新婚妻子几乎一般无二。刘义康想了想才明白过来,本来知道谢兰仪有一个双生的妹妹,不知怎么,突然撞见时就忘了个干净!
刘义康笑着做个揖:“想来是兰修妹妹!孤刚才唐突了。”
谢兰修也忙敛衽回礼,道:“是兰修失礼了,给彭城王殿下赔罪!”
刘义康笑道:“家里谈什么殿下不殿下的,没的生分了!你叫我四哥不就行了!再不然,我昨日和兰仪说的,我小名叫车子(2),你也唤我车子好了!”谢兰修“噗”的一笑,刘义康还以为自己的名字惹笑,陪笑道:“先帝叫得顺口,我觉着这小名虽傻了点,倒也朗朗上口,就这么叫了。”谢兰修连连摇头,未及说话,早被脸羞得赤红的谢兰仪抢过话头:“昨日哪个与你说话!也不害臊!”低下头不理。
谢兰修又是“噗嗤”一声笑,不过在姐夫面前,不好打趣姐姐,见谢兰仪又羞又气的目光似要把自己生吞了一般,好在侍女雁云打岔道:“王妃的发髻梳好了,殿下瞧着如何?如果好的,殿下和王妃也别叫陛下和皇后久等了!”
大家才想起来还有给皇帝皇后请安这茬儿,赶紧收拾起来,谢兰仪握了握妹妹的手道:“我有些紧张,你陪着我吧!宫里常有些士族家的女郎进来问安,你过去也不算唐突。”
谢兰修想起那时父亲的话,心里涌生起羞涩来,但又不乏好奇期待,扭扭捏捏点了点头,跟在谢兰仪的身后,到了帝后居住的玉烛殿。殿中陈设原是废帝刘义符置办的,自从改元后,刘义隆命令将其中奢靡的物事尽数收入库中,此时,殿中不过蒲草席地,四柱绘的泥金也还在,但原本镶嵌其上的金叶子和明珠已经全部摘除了。
皇帝刘义隆带着日常的通天冠,亦没有垂旒(3),身上是玄色绫子的氅衣,青色下裳却是葛布的,越发衬得皮肤雪白而眉眼漆黑。谢兰修行礼后偷偷瞄了一眼,心道皇帝的模样果然和阿父说的一样英俊,小心脏没来由地“怦”地一跳,又想起徐羡之下棋时打趣自己的话和谢晦的那层意思,心里竟然隐隐存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头。
还在胡思乱想,皇后袁齐妫笑道:“自家妯娌,不必客套,都请坐吧。彭城王妃和谢家的三娘子是双胞姐妹么,长得如此相像?”
谢兰仪没来由的些许紧张,然而此时她是长姊,自然由她答话,因而咬了咬嘴唇道:“回禀娘娘,妾谢兰仪与妹妹谢兰修确实是双生的姐妹。”
袁齐妫听谢兰仪的声音细得如蚊子叫一般,又见耳朵边子都红透了,知道她害臊,也不说破,只是笑道:“谢将军好福气!这样一对花朵儿似的的女儿!兰修许了人家不曾?”
谢兰仪松了一口气,回眸望望妹妹,谢兰修怔了怔,略有些忸怩,却抬起脸脆生生说:“妾不知,不敢瞎回话。”
袁齐妫笑道:“倒是妹妹还大方些!”回头望向丈夫刘义隆,却见刘义隆眼睛直直地、恣肆地望着谢兰修,唇角一抹笑意正是自己平素熟悉的模样,心里不由一震,再转眼看谢兰修确实美貌,更兼着身上一股书卷灵气,别有打动男人心魄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1)盗用了苏轼的版权,虽然知道写来太穿越,可惜文化修为有限,想不到更好的,稍微改了改文字。
(2)宋武帝刘裕原本是个市井无赖混混儿,大约太过向往有房有车的生活,所以给他的儿子们都取了和车有关的小名儿。老大刘义符叫“车兵”,老二刘义真叫“车士”,老三刘义隆叫“车儿”,老四刘义康叫“车子”,有人开玩笑说幸好刘裕不是现代人,不然他儿子该叫“宝马”“奔驰”“凯迪拉克”……囧哩个囧
(3)就是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皇帝面前垂下的一串串珠子。
☆、彀屏寄托
袁齐妫觉得心尖上一阵酸,不过这样的场合自然不宜显露,继续笑着说:“第一次见面,没准备多好的东西,你们多担待着。”轻轻一抬手,后面的宦官用银盘托上来,赐给刘义康是一柄镶玉的长剑,两对黄金带钩;谢兰仪是一副赤金翟簪,一副琥珀花钿,四匹蜀锦衣料;谢兰修也得了一份:宝石跳脱(1)和两匹细绢。
三个人赶忙跪直身子向皇帝和皇后谢恩。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刘义隆道:“太寒碜了!不过先帝勤俭,不许内库奢过国帑,朕和皇后也只能聊表寸心了。不知——兰——修——”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谢兰修的名字,似乎在回忆她的名字,但用语之重,细心如袁齐妫就知道别有深意,“兰修娘子平素喜欢什么?衣饰毕竟俗气了,不能般配你这样清雅的人儿。”
谢兰修脸倏地一红,不敢正视刘义隆,目光斜瞟了瞟就低头道:“陛下厚泽,妾身惶恐至极!”
倒是刘义康笑道:“陛下,臣弟倒听说,谢家三娘子是有名的才女,好诗、好棋、好读史。”
刘义隆眉梢一挑,笑容里带着三分孩子气:“真的?那倒——”突地犹豫了没有接下去,反是袁齐妫笑着接口:“倒和陛下喜欢的一样!内库里还藏着一副玉石围棋,赶明儿赏给兰修娘子,岂不登对?”
刘义隆瞟一眼皇后,略有些尴尬的神色。皇后却不知情一般,亲自上前拿起银盘中的宝石跳脱,又拉着谢兰修的手,把宝石跳脱小心地戴了上去,看着那雪白的腕子,由衷赞道:“兰修娘子的手,真正宛如龋瑁∮职住⒂窒浮⒂殖ぁ⒂秩怼宜涫歉雠樱膊挥闪兀∵踹酰湔饴瘫κ难丈 �
谢兰修看着手腕上赤金镶绿色宝石的跳脱,果然与自己莹白的肤色衬得极好,抬头瞥见皇帝与皇后的神色,似乎都在殷殷地笑着,只是笑容里略有些隐微的不同。
谢兰仪姐妹退出玉烛殿,刘义隆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袁齐妫挥退侍奉的宫女和宦官,凝视着丈夫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刘义隆才惊觉:“怎么了?这么着看我?”
袁齐妫笑道:“陛下的心事,让妾来猜一猜?”
刘义隆不由“呵呵”道:“你自然最知道我的心事的。”
袁齐妫点点头说:“谢家小妮子家世渊源,乃高门鼎族,又是聪慧相,长得可人,想必也能与陛下同气相求,成为知音。若能为陛下求得为后宫嫔御,自然能为皇室添得才貌俱佳的麟儿。只是……”
刘义隆先还含笑听着,忽闻皇后语气转折,不由有些诧异,问:“‘只是’什么?莫非你怕我有了别宠,会怠慢了你不成?”
“妾可不是悍妒的皇后!原来的宜都王府里也不是没有媵妾,妾对她们好不好,陛下不是不明白的。”袁齐妫正色道,“只是权臣之女,再加圣眷,封列高位,将来再生下男孩儿,外戚得掌权势。陛下心中所思的天下,会是何等的样子?”刘义隆悚然惊觉,不免有些失神。袁皇后见他怔怔的样子,知道说动了他,便也不再多言,起身把刚刚煎好的茶汤奉上。刘义隆品着清苦的茶,心中渐渐清明:谢晦势焰熏天,自己若想有所作为,便不能轻易把自己绕在谢晦的权势圈里;佳人虽好,但还未到纳娶的时候。
但,却可以试一试谢晦!
过了几日,谢晦又上表请求到荆州下的江陵赴任,刘义隆知道久拖着不放谢晦走也不是办法,反而会让谢晦心存怀疑,便大大方方准奏了,临行前召见,有意无意提及:“新野侯病重,听说原来曾与爱卿的幼女议亲,不过尚未下定,是么?”
谢晦其实也听说了,点点头说:“正是。陛下关心入微,臣不胜惶恐!原来只是一提,并没有定议。”
“啊。”刘义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了半天才道,“婚姻大事,还是谨慎些的好。”
谢晦岂不是人精!听刘义隆言说,又见他神色,更有宫中与他交好的宦官对他说过那日谢兰修觐见时情景,早就明白了三分。新野侯身体差,又是个没说法的微末侯爵,把自己灵慧又秀美的女儿嫁过去确实觉得委屈。但此时,刘义隆除了皇后之外,也有了三夫人:即贵妃、贵嫔、贵人,女儿谢兰修如若入宫,屈居为九嫔行列甚或只是个美人(2),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