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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这喜酒一定要喝!”
“对,我们也沾沾灵气儿。以后家里日子好了就送我家狗娃去学堂!”
众人高声说笑着,簇拥着胜子和张贵往村里走去。蒲草和里正娘子路上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早就商量得妥妥当当。
里正娘子赶着回家去借桌椅、准备青菜,蒲草则搬了家里的两坛苞谷酒和一大条五花肉送去支援。众多小媳妇儿们都是争抢着帮忙整治,很快酒席就摆了上去。
村里几位老爷子们一碗苞谷酒下肚儿,想起南沟村多少年来,终于出了两个真正的读书人,各个都觉扬眉吐气,嚷着明日一定要开祠堂拜谢祖宗保佑,村人们自然齐声赞同。
张贵儿和胜子面前也放了一碗苞谷酒,两人齐齐起身,一番文绉绉的感谢之言说过,就学着众人模样豪爽的一口喝干了碗中酒,直惹得众人拍手叫好。
可惜,两个初尝酒味的菜鸟哪里知道苞谷酒的威力,坐下还没一会儿就觉头晕目眩,差点儿没栽到桌子下边去。
众人哈哈大笑扶了他们送去屋里睡下,末了听得里正娘子说起这两日之事,又纷纷举碗感谢方杰帮忙上下打点张罗。
方杰自然不会居功,一句地灵人杰哄得满村上下都是笑得更骄傲欢喜。
一顿酒宴从中午一直吃到日头西斜,众人才意犹未尽的纷纷散去。刘厚生帮忙背了张贵儿回家,桃花忙前忙后,浸湿了棉布巾替哥哥擦脸擦手,末了又抱着哥哥的手掉起了眼泪。
蒲草猜得她是想起了过世的张婆子和张富,赶忙上前拍着她好声劝慰。
一夜无话,第二日族老们果然开了祠堂,南沟村六姓先人的牌位都在其中,族老们亲手烧了黄纸,张贵儿和胜子跪地磕头,末了全村男子们都上前行礼,祈求祖先保佑两个孩子以后考秀才举人状元,一路顺风顺水。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两日很快就就又过去了。第三日,方杰亲自陪着蒲草和里正夫妻一起送胜子和张贵儿回楚家学堂,顺便拾掇行李,同楚先生辞行。
楚家学堂这次一共录取了六个童生,楚先生极是欢喜,正准备大展拳脚,严厉教导这几个未来的得意门生,不想突然听得张家陈家要把孩子送去府学,楚先生脸色自然就沉了下来。
但是楚家学堂本就是启蒙之地,学生要去府学接受更好的教导,他也没有理由阻拦,最后硬邦邦说了几句勉励之言就拂袖而去了。
倒是楚夫人听说这事儿很是气恨,毕竟每月要少二两银子的进项了,她带着身旁伺候的老婆子赶到读书郎们住的后院,皮笑肉不笑的说要送送两个孩子,言语间提及平日对他们很是疼爱,不想两个孩子这么快就要转走了。
那老婆子不知是得了主子暗示,还是有心拍主子马屁,以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偷偷嘀咕”骂道,“两个白眼狼,刚考了童生就不认先生和师娘了,楚家学堂真是白白浪费粮食了。”
里正娘子气得袖了脸,想要回骂两句又想着这毕竟是儿子的启蒙之地,不好太过得罪,于是就生生忍了下来。
蒲草却是不肯让两个孩子担恶名,她上前接过张贵儿手里的包裹,笑道,“还是嫂子拿行李吧,你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多走两步路就要喘粗气。
家里每月交一两的伙食银子,你们师娘又这般疼爱你们,必定日日大鱼大肉吃着,怎么反倒比原来瘦了这么多。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你们这般模样,还以为你们师娘扣了伙食银子买首饰了呢。”
楚夫人听得这话,脸皮立时就是一紧,她有些心虚的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掩了掩,这才笑道,“这两个孩子平日极是刻苦,读起书来总是忘记吃饭。以后去了府学可不要多惜乎身体才是,平日得闲就来学堂走走。将来若是高中,我和你们先生必定设宴替你们庆贺。”
“楚夫人客套了,我代两个孩子先行谢过了。”蒲草淡淡寒暄两句就告辞离去了。
楚夫人送到院子门口,眼见那马车走远,恨得差点儿撕碎手里的帕子。那婆子也没个眼色,凑上前又说了几句坏话。楚夫人扫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一众读书郎们,开口狠狠呵斥了那婆子几句,末了又吩咐灶间的厨子中午加菜,倒让一众读书郎们得了些实惠。
府学那里,方杰早已打点妥当,张贵和胜子一进去就分了两间宽敞的厢房落脚儿,屋子里面床铺桌椅各种用物俱全,甚至还有小管事殷勤带着众人在府学里走了一圈儿。
里正夫妻眼见府学大院里各处假山流水花园凉亭,布置的极其雅致,不时有生员抱着书本互相说笑着经过,言谈间皆是诗文策论。
这夫妻俩原本还存在心里的那点儿担忧就彻底消失了。一迭声的感谢方杰和蒲草,末了对儿子的前程更是信心满满。
这样连空气里都溢满了书香的地方,就是耗子住久了,怕是都能开口背诵诗文,更何况他们儿子还是如此聪明刻苦?
待得中午,胜子和张贵儿主动请缨去灶院儿取了饭菜回来,里正娘子和蒲草一看就更放心了,一荤一素,不说味道如何,起码看上去很是干净。
众人都是安了心就留下两个孩子,起身离了府学。方杰因为有些生意之事要处理,就与蒲草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嘱咐东子赶车送众人回去。
一路上里正娘子拉着蒲草的手,满心谢意却不知如何开口言说,最后实实在在说道,“蒲草啊,胜子的事儿让你费心了,婶子牢牢记下了,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久,婶子一定会报答。另外,你替胜子垫付的束脩,婶子到时候也一定连本儿带利还你。”
蒲草笑嘻嘻挽了里正娘子的胳膊,应道,“婶子,我是个财迷吗,早就把账记下了。冬日里婶子家种菜赚了银钱,婶子若是不给,我就堵了婶子的门儿讨要。”
里正娘子自然知道她是玩笑,哈哈笑着凑趣道,“那我回去可要让你大叔开个后门,万一到时候想要赖账,也有个躲避之处。”
两人正说笑着,坐在外面车辕上的里正突然说道,“那不是刘家老大吗,他怎么跑得这么急?”
第一百九十章 生命的佳音
蒲草听得这话,心头没来由的就是一紧,她一把掀开车帘向前路看去,果然,刘厚生正骑了一匹老马狂跑而来。他许是不会骑马的关系,要死死趴在马背上才保证不被甩下去,看上去很是惊险。
东子还以为是他是图新鲜骑马受了惊,跳下车辕,拼死上前扯了马缰绳,里正也是帮忙拉扯马笼头,问询道,“出什么事了?这不是董家的老马呢,你怎么骑出来了?”
刘厚生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问话,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瞧得蒲草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立时就跌跌撞撞跑了下去,“噗通”跪下就哭开了,“蒲草妹子,你可回来,快救救春妮啊,她…要生了…”
“要生了?不可能!”不只蒲草,连同后跳下马车的里正娘子都是齐齐惊问出声,“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能生吗?”
蒲草惊得手脚都在哆嗦,老话说,七活八不活,意思就是怀胎七月的孩子生下来还好养活,但是八月的却大多难逃一死。这其中具体什么医学理论,蒲草不清楚,这会儿也实在没心多想。她满脑子里都是轰轰雷响,眼前漆黑一片,春妮正是八月出头儿,那岂不是说她大大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
里正娘子伸手扶了摇摇欲坠的蒲草,高声在她耳边喊着,“蒲草,你可不能倒下啊,快想想办法啊,春妮等着你救命呢。”
蒲草深吸几口气,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咬了一口,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迅速盘算了一下,立刻抓了东子说道,“你快回城去找方杰要那根儿老山参,还有,再请刘大夫赶紧来,让他把能带的药材都带上。”
说完,她就撒开腿往村里疯跑,里正夫妻扶着哭得同孩子一般的刘厚生也是跌跌撞撞跟了上去。东子跺跺脚,调转马头,用力挥着马鞭一路扬尘回返城里。
刘家院子里,此时已是占了许多村人,都是听得消息赶来探看问询能否帮上什么忙的。男人们不好近前,就蹲在墙根儿下吧嗒着烟袋锅,一脸担忧。
老太太们则指挥着小媳妇儿们帮忙烧热水,掀门帘,各个都是急得眉头紧皱。有些时候,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的苦楚,生孩子就是同阎王爷打架,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村里早年这样的事也是出过几次的,哪次都惹得全村人跟着揪心。但愿这次,刘家媳妇儿能化险为夷吧?
蒲草疯跑进院子,大气都没等喘上一口就抓了一个守在门口的小媳妇儿,张嘴还没等问话,屋里的春妮儿的喊声就传了出来,“蒲草啊,蒲草!”
那声音嘶哑的已是有些凄厉,仿似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一般,直听得蒲草眼泪刷刷就掉了下来。那小媳妇儿抹了一把眼泪,挑了门帘推她,“快进去看看吧,刘嫂子一直在喊你!”
蒲草拖着软绵绵的双腿,扶着墙壁走了进去。只见陈大娘和刘老太正一边一个坐在炕沿上,春妮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汗珠子浸得头发都湿透了。一个满脸皱褶的陌生老太太俯身趴在她的双腿间,不时伸手按揉她的肚子,每按一下,春妮儿就要惨叫一声,身下的血水也是流得更多。
蒲草大怒,抢上前去一把推开老太太喝骂道,“你是什么人?你这是接生,还是要她的命?”
那老太太也是急得满头大汗,突然被推开也是恼了,高声回骂道,“不这么按肚子,孩子怎么生出来?”
刘老太赶紧扶了那陌生老太太安抚道,“王老姐姐,你可别生气,我家媳妇和孙子还指望你救命呢。蒲草没生过孩子,不懂这些啊。”
蒲草却是顾不得听她们说啥,上前抓了春妮的手喊道,“春妮儿,我回来了,你别怕啊,咱们马山就生出来了。我让人进城请大夫了,咱们马上就好了。”
春妮死死抓了蒲草的手,眼泪噼里啪啦成串儿的往下掉,“蒲草儿,我疼啊,我疼…”
“不疼,不疼!坚持一下,生出来就不疼了。”蒲草这会儿恨不能替春妮儿生孩子才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