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春妮死死抓了蒲草的手,眼泪噼里啪啦成串儿的往下掉,“蒲草儿,我疼啊,我疼…”
“不疼,不疼!坚持一下,生出来就不疼了。”蒲草这会儿恨不能替春妮儿生孩子才好,平日那般泼辣的女子居然哭得泪人一般,可见受了多大的罪。
那边厢,姓王的接生婆已是被刘老太劝了回来,冷着脸撵蒲草说道,“屋子里不能呆太多人,你赶紧出去,否则这孩子生不下来,就是你带了血煞进来!”
刘老太本就迷信,听得王稳婆这么说,又想起蒲草的身份,心里就犯了嘀咕,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把蒲草劝出去。不想蒲草已是解下腰上的荷包重重拍到了炕上,“这里有十几两银子,你现在就给我用尽所有本事接生!若是她们母子平安,这银子是你的,若是你敢怠慢不尽心,你下半辈子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王稳婆本来还想发火,但是眼角扫到那装得鼓囊囊的锦缎荷包,又瞧瞧蒲草血袖的双眼,立时就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她搓着双手想了又想,就道,“我尽力就是,但这小嫂子已是出了不少血了,胎位又不正。若是不能止血,我也没有把握。”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的蒋婶子却是走到跟前说道,“我替她扎几针止血!”
“太好了,蒋婶儿,求你一定救救春妮儿。”蒲草虽然不知蒋叔蒋婶的底细,但是他们能跟在方杰身边,被他看重,必定有些过人之处。况且现在情况如此危急,就是赌一把也要试试了。
蒋婶子也不多话,抽出袖子里的小盒子,拿起银针就在春妮儿的肚脐之下扎了三针,果然没多大一会儿春妮下身的血就流得慢了许多。
王稳婆见此也多了份信心,重新指挥春妮吸气用力。蒲草抓了春妮的手,不时同她说话,为她擦汗加油。
可惜,刘家这即将出世的新成员仿似同娘亲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就是赖在肚子里不出来。
转眼又是打半个时辰过去,连同陈大娘在内,几个老太太都是累得精疲力竭,春妮儿更是昏昏欲厥。人人心里都是阵阵发凉,这情况实在是不妙啊。
蒋婶皱着眉头上前又在春妮人中扎了一针,她疼得一哆嗦就悠悠醒了过来,扭头见得蒲草眼泪泉水一般往外涌,她脸色更是灰败了三分,“蒲草…你…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闭嘴,说什么傻话,谁死你也不会死!”蒲草眼泪掉的更急,恨不能立时抓了天上的神仙下来搭救春妮性命。
春妮惨笑一声,极力往蒲草跟前贴了贴,小声说道,“蒲草,若是我有个好歹,你就划开我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我记得你说过…”
“我没说过,没说过!春妮儿,我不是妇科医生,我没本事划开你肚子救孩子,你要坚持住,你要把孩子生下来!”
蒲草简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以前为什么要同春妮说起破腹产,若是她没了这指望,是不是就能拼力再搏一搏。
“妮子,你听我说,你存在我那里的银钱已经有二百多两了。这足够你盖几座新院子,给七八个儿女置办嫁妆聘礼了。你若是这次撑不下来,刘厚生必定要再娶,到时候这些银子都是新媳妇儿的。
她要住着你的新院子,代替你当地主婆,要睡你的男人,甚至打你的孩子。你就不心疼吗,你赶紧给我振作起来!咬咬牙,挺过去!”
蒲草用力拍打这春妮的脸颊,极力想要她清醒过来。春妮儿许是真把蒲草的话听了进去,脸色居然奇迹般的涌上一层血色,死死咬了被子用力把肚子里的孩子往外推。
几个老太太见此,赶忙上前帮忙揉肚子,扒宫口。这次,老天爷终于没有辜负众人的祈盼,孩子的一只脚丫子慢慢露了出来。
王稳婆大喜过望,越加卖了力气,喊得都快比春妮儿响亮了,“好了,好了,孩子要出来了!哎呀,好像是个胖小子,快使劲儿,使劲啊!”
春妮儿咬紧牙关,最后又使了一把子力气,刘家的胖小子终于把两条腿都伸了出来。王婆子一把抓住就把他彻底扯了出来,倒拎着“啪啪”两下打在**上,那孩子就哇哇哭开了。
众人这一刻都是听得有些怔愣,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这哭声更美的声音了,这是生命的初啼,也是战胜死神的佳音啊。
春妮极力想要抬起脑袋看看她的儿子,无奈却是太过疲累,全身一软就昏了过去。
蒲草惊得高喊蒋婶子,老太太上前号了脉,抬手拔了银针皱眉说道,“刘嫂子这是伤了元气了,要开补药才成。我只学过一些皮毛医术,还是要请大夫好好诊治。”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得方杰在外面喊道,“蒲草,我带刘大夫来了,可需要他进去?”
蒲草立时就是如同见了救星一般,高声回应道,“太好了,快请刘大夫进来!”
刘老太和王稳婆忙着给孩子清理口鼻,洗去身上血迹,还是陈大娘眼疾手快的扯了个薄被盖在了春妮儿下身儿。
刘大夫也不是个迂腐之人,进屋见得一炕血色,脸上没有半点儿厌恶之色,认真替春妮儿把脉断病。末了高声先喊了外面帮忙的小媳妇儿烧了一碗参汤,喂得春妮喝下续接元气,然后才出门去在药箱里抓了各色药材,亲手熬了药汤要人端进来。
(哈哈,我今天脑子还算给力啊,两更终于码出来吧。谢谢大家支持,继续努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幸运
蒲草一直陪在春妮身边儿,半步不曾挪动。这会儿眼见她喝了药汤,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这道鬼门关算是彻底迈了过去。蒲草心头的那根儿弦就松了下来,开口想要说话的功夫,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混混沌沌的黑暗中,仿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蒲草游游逛逛,只觉万般轻松自在,大有永远混迹于此,不再出去的意愿。
可是,眼睛上湿热的触感就像牵着风筝的线,拉扯着她不肯松开。她懊恼的皱着眉头,用力睁开了眼,结果乍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溢满担忧的俊秀容颜。
“你终于舍得醒了?”方杰眼见心爱的女子怔愣望着自己,惊喜莫名,伸手揽了她紧紧搂在怀里,恼怒道,“明明是刘嫂子生孩子,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你若是再睡下去,我就把刘大夫再请回来施针了。”
蒲草脑子里尚且有些混沌,听得“施针”俩字立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嚷道,“我又没病,扎什么针?”说完,她又用力往方杰怀里挤了挤,眼睛四处梭巡,仿似害怕刘大夫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拖了她去扎针一般。
方杰好笑又好气,方才等待的时候,心头集聚了千般惊恐万般思虑,这会儿却是半句也说不出,最后只得长叹一声,说道,“蒲草,以后咱们若是成了亲,就带着山子和桃花过日子吧?”
“这话是何意?以前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怎么又提出来?难道你以前答应我的时候是敷衍了事,不是真心?”蒲草皱了眉头,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记。
方杰轻轻摇头,郑重说道,“不,我是说,我们只带着桃花和山子过日子。甚至只要你欢喜,再多收养几个弃儿也成。只是…只是不要自己生了…”
“为什么不能生…”蒲草原本没有多想,话说到一半才猛然醒转,抬眼看得心爱男子眼里的惊恐和担忧,她心里立时幸福满溢。
这时空,可不是流行丁克又思想开放的现代。这里是封建的男权社会,女子生孩子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无子”甚至是七出里的大罪,婆家抓住这点儿就能理直气壮撵走儿媳,半点儿不会被人诟病。
而她深爱的这个男人,却因为害怕她会有危险,竟然把这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样的大事扔去了一旁。这如何能不让她感动?她在他的心里当真是独一无二,胜过一切!
“我第一次这般感谢老天爷把送到这里来!我现在都想给老天爷磕头,你这样的好男子,怎么就落到了我头上?我真是太幸运了…”
蒲草喃喃低语,眼里已是水雾一片。方杰最是不喜她掉眼泪,低头轻轻亲在她的双眸上,哄劝道,“以前只听说女人生子不易,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如何凶险。我本想起娘亲当日之苦,想要竭尽全力孝顺于她。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
如今这世上,唯有你与我相依为命,我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你了。答应我,不生孩子,只咱们两个过日子也好。”
蒲草扯了他的袖子擦抹眼泪,末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之极的笑颜,大声应道,“不,等我们成亲了,我一定要给你生一堆孩子,最好组个足球队。我要方家每日都热闹之极,热闹到你都没有空闲想起伤心事,热闹到冬天都不觉得冷!”
说实话,哪有男子不想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方杰刚才实在是被那一盆盆血水吓住了,他无法想象有一日蒲草这般同阎王争命,他却只能束手无策等在一旁,甚至眼睁睁看着他的女人孩子被夺走会是何等模样。
他想了一千计谋一万对策,末了才发现最不凶险的办法只有“不生”俩字。
这会儿,他心爱的女子一字一句替他描绘未来热闹又温暖的日子,他心里的期待渐渐就占了上风儿,“若是你当真要生,我就去寻一套吐纳之法回来,只要你练上两年,气力必定大增,到时候我再备下好药和大夫,最不济也能保得你的性命…”
“哼,你少咒我啊!”蒲草撅了嘴,呲起两排小白牙咬了咬方杰的手背,嗔怪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是老天爷特意从很远的地方派来的小仙女。它就是念着来路遥远,送我一次不容易,也保管会保佑我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方杰好笑,再次搂紧了她,应道,“好,好,你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珍宝!”
“可不是,能遇到我,你就偷着笑去吧。”
两人低声斗嘴说着情话,心下都是一片安宁温暖,在这样广袤不知边际的人世间,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之中,他们得以找到珍爱彼此的另一半,这岂是幸运俩字能形容得了的。
两人抱在一处说笑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