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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回去和崇将军讨论一下怎么守住这汾州吧。”
“就你操心!”宇文宪笑笑也跟在莫离后面回了营帐。
长安城
宇文邕正在书房批阅文章,但只有他知道,这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做给天下人看。这里的文章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小事,重要的事基本都被宇文护给拦截下来。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多少次萌生退意的想法,但次次都扛到了下次,在多的苦累不及那身上背负的几条人命。更何况,若是他不守好这片天下,那天下百姓要如何。这些事,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好,才能让百姓安乐。
放下手中的笔,将身子靠向后面,手按向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宇文孝伯那边不知怎么样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宇文孝伯目前在同州,最近也该回来了。
“皇上,卫公求见。”何泉从外面走进来。这些天主子的精神一直不佳,想必是心事太多了,压得闷了吧!
“宣。”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宇文邕不解。
何泉领命的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宇文直便走了进来。
宇文直见案后的人闭着眼,面上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从小,他和这个兄长的关系一直不亲,随时亲兄弟,却还不如兄弟。即使不来,但这个兄长的性情还是略知一些,他少言寡语,性子沉稳,行事内敛,这样的性子和沉稳让他的行动少了几分出差错的机会。
“皇兄进来可好?”
宇文邕睁开眼,幽深的眼里透着看不出来的疲惫,缓缓打量了案前站着的人。还是一点没变啊,今日这趟,也不知又有什么打算。
“托六弟的福气,朕最近过得可真不错。”
是吗?宇文直暗自抬头。宇文直可不傻,不会真的认为他的皇兄真如平日里那般唯唯诺诺。堂兄那人虽然也不放心,但没抓到把柄,任他权倾满朝也无计可施。
“哦?那臣弟可真是荣幸。”宇文直低敛着眉,半天不说话,过了半响,宇文直才说了一句,“皇兄若无事,那臣弟先告退了。”
“哦,那你便先退下吧。”宇文邕不想和他继续瞎扯下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宇文直拱手离开。
真是的!不知道这个六弟在想些什么,唯利是图,阴险狡诈这些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只是,这——他的心思却摸不透啊。
不知现在,汾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这长安城收到消息已经是好几日之前的了,那如今呢?宇文邕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了。
宇文神举怀着心思向正武殿走去,连一路上行礼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一门心思都在想,这宇文邕找他的目的。
这皇上究竟是什么心思呢?虽然现在在别人眼中,这刚登基不久的皇帝是个无能之辈,但是,身为宫中虎贲的首领的他能够看出,王轨、达奚一族、尉迟一家和齐国公等人事事都站在他这一边,没有明目张胆,但确实暗中相劝,因而,这新皇上可不是一个无为之人。
“臣参见皇上。”宇文神举单膝跪下行礼,案后的人这会儿负手而立,背对着昏暗的烛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宇文邕最近在研究一种棋,比围棋要简单一些,而且古时有些流传下来,反正进来除了丹州那边的战事外,也无其余大事,就算有,也被他堂兄一手包办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道,“来了。”
“不知皇上召臣所为何事?”宇文神举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恭敬的问。
宇文邕没有开口,而是想起了前些日子宇文孝伯的话——宇文神举这人可用。虽然在之前也有想过拉拢这人,但是皇宫几乎全是宇文护的人,一不能贸然出手,不然必定找来杀身之祸,但却还是找人暗中盯着他,直到确定他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之后,才有了现在的这一举动。
“你认为晋国公怎么样?”
“皇上何出此言?臣只是皇宫侍长,并无大见。”不明白皇上的心思,他只能避开。所谓祸从口出,前车之鉴不少,他不会做后事之师。
“若朕要你助我铲之,你——意下如何?”宇文邕有七分把握可以将此人收为己用,现在,只等这人与他击掌为盟,立下生死之誓了。
果然!宇文神举心里一惊,但却不感到意外。惊得是皇上竟然这么直截了当的开口,但看皇上面上胸有成竹的表情,怕是私下早已将他调查的清清楚楚了,而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看来,这个皇上的手段不差啊。他早该料到这个皇上不会是无能之辈,在晋国公连着毒害两位先皇,别人不知,皇上会不知吗?这个大仇岂会不报。
“若臣不答应呢?”
“不答应?”宇文邕回过头,只是看着宇文神举,宇文神举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
见他不再说话,仍是气定神闲的样子,除了眼中流光闪着杀机之外,宇文神举想跟自己赌一场,赌上自己的一家老小的性命,而他手中的筹码就是眼前人的能力和手腕。
“为人臣,自当尽忠于皇上。”
“朕定不负你的信赖。”宇文邕伸手扶起跪在身前的人,他没有选错人。
百姓不知道,可朝中大臣谁人不知,现在这情况,效忠他要冒多大的风险。宇文护权势滔天,为人诡计多端,又心思缜密,在他眼中做出小动作很困难。眼线遍布宫中,恐怕这一举一动逃不出他的眼。
朝中如今有达奚武和尉迟迥撑着,暂时出不了大事,可军中仅有宪和其余几位表兄的力量是绝对不够,需再多培养出自己的人,以便日后铲除宇文护时大军中不会有人作乱。莫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第十五章 丹州
丹州城此时被白雪覆盖,远处望去,只见城中露出的不多的房檐,而城南的山更是一身白衣,无法辨认此时山中那原来郁郁葱葱的模样。鸟儿也不知飞向了何方,山脚的树都盖上了白绒。长长的树枝弓着腰,垂到了雪面上。偶尔格外清亮“啪”的一声,树胶下又多了一层厚厚的雪和断落的残枝。靠北的地界总是大风不断,一阵风过,又落下了卜少雪。街上寥寥的行人收拢衣帽,匆匆而过,雪景虽好,却有几分萧瑟的气息,心底更冒出一股苍凉的情绪。
雪景下的丹州并不平静,士兵们的过冬问题一直是军中的重要大事,如果士兵保暖工作不到位,那在气势上便输了一截。
“这样下去不行,士兵的时期不足,开战的话多半会败。”宇文宪几人刚从军营出来,正准备回丹州此时的府邸。
“这冬日本就寒冷,加上士兵身上的甲衣,可就不好办了。”独孤雄自小与宇文宪关系好,这次自是一同到了丹州。
莫离没有说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军中的事务不是她仅凭自己的思想和这几日的经历便可以插手的,纵使她比他们年长了一千年的文化,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忍心都不能完全揣摩透的,那太不现实了。
“人心齐,军心士气自然就有了。”莫离突然开口。她没有多大的智慧,也无诸葛孔明一样料事如神,但人心所向、众人一心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难得你我想法一致,明日,我们去军营中喝酒,这天气喝酒总会暖和一点。”宇文宪点头说道,“再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得速战速决,齐军也耐不住了,就这两天了。”
第二日,宇文宪、崇夕作为将帅,自当向士兵们表示誓死不弃城的决心。酒是城中百姓自己酿的,醇醇的香味,但这酒却可让人身体暖和一点,可以御寒。
莫离安静的坐在士兵们围城的一角,看着那边在安抚军心的几人。若非有明月(斛律光)和高长恭、段韶三人在,他早就统一北方了,后来的结局怕是也不一样了。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念及此,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却是辛辣入口。刚想起身离开,却听见宇文宪的声音。
“我等乃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此刻身在丹州,保家卫国,身后是我们父母妻儿,若此城破,以何颜面面对祖上。尔等随我一同杀敌,誓死不屈!”
“砰!”的一声,碗应声而落,宇文宪脸上是与平日不同的神情,一张俊逸的脸上满是坚毅,透着股股杀气。
他身边的崇夕和独孤雄等人也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摔碗应誓。士兵们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高呼“誓死不屈!”声音震动脚下的徒弟,直冲九天,声声印在莫离身上。
酒宴散后,大家各司其职,但那般身上透出的坚定是之前所没有的,这让大家都心安不少。
“莫离?”宇文宪见人都散的差不多时才看见角落里的莫离,信步走上前,拍了一下她。
“啊?”莫离甩甩脑袋,刚才一不小心喝多了,才知这个酒的后劲这么大,头昏昏沉沉的,“没事,多尝了几口鲜。”
“原来是贪嘴贪的,走,先回去醒醒酒,这个时候可不是醉酒的时候。”宇文宪无奈的笑了,然后单手将人拉了起来,“下不为例!”
“嗯。”莫离暗想,就算有下次,她也不要喝了!
第二日,莫离尚在睡梦中便听见外面鼓声震耳欲聋,人声嘈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忽略掉这声音,但昏昏沉沉的闭上眼之后转念一想,这鼓声大振,不会是攻城了吧?想到有这种可能,莫离一下翻身下床,慌乱的穿戴好后,匆匆出门。
“齐国公呢?”莫离在慌乱之中抓住一个正在往城墙处去的人问道。心中暗恼,酒后误事这话果真不假。
“已经出城迎战。”士兵匆匆回了一句之后便走了,也顾得上莫离。
莫离目光一闪,此刻她帮不上忙,但是,她一定得出城,有几分力气便用几分力。但是这计必先让人记下,不然——她不是不死之身,所以此战要做好万全准备。想好对策后,便返回刺史府中寻了管事后,告诉他若今日守得住城,告诉齐国公用沸水浇淋城墙,在城外撒下黄豆,城中尽量准备好投石和大石块,齐军定上不了城墙。见管事的人点了头,便立刻牵了马提剑往城外奔去。
“开城门!”见到紧闭的城门,莫离身在马上下令道。
“齐国公有令,除非——”守城的士兵不愿意开门,如果开门,有齐军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莫离见这人不肯放行,只好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