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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渝一看,的确不假,陈昀就是当日出现在客栈之人,萧老手捧圣旨,看着张牙舞爪的府役欺辱仆人,此刻又见萧渝破门而出,知道场面已不受控制,但他依旧大喝一声,道:“你们也知依法办事,搜查可以,伤人绝不容忍!”萧老余威尚在,此言一出,衙役终于老实了些。说话间,萧渝已走到跟前,萧老看了他一眼,不禁长叹,萧渝抚慰父亲道:“父亲请勿动怒,既是我们光明磊落,又怎惧小人谗言。”说着轻瞥了陈昀一眼,眼神满是不屑,陈昀则不动声色,萧渝继续道:“任他们如何搜查也搜不出子虚乌有的东西,到那时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陈昀笑道:“萧公子此言的确不假,但不知萧公子可否想过,若的确在府内搜出谋逆之证,公子该如何解释?”
“事情的真相是如何想必陈公子心知肚明,贼喊捉贼的事萧渝断然做不出来,不论公子如何掩盖事实都将于事无补,只是公子的卑劣行径令人咋舌。”萧渝有些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陈昀道:“萧公子果然天真,我有圣旨在此,圣上谕令,‘即令吏部立提萧家父子候审’,等搜查结束,就得劳烦两位走一趟了。”
萧渝正色道:“这有何惧。”
很快,萧府就被翻得不成样子。萧老对这突来横祸倒显得十分镇静,也不知是胸有成竹或是对这结局早已料定。萧渝不知事态有多严重,也未流露出怎样的不安来。
不知过了多久,冲向书房的那群府役连滚带爬地跑到跟前,手里举着一封信,眼睛一亮对陈昀道:“果然不假,小人在萧渝的包裹里搜出了这封信,看样子像是勾结的证据。”
萧渝头皮一麻,立刻看过去,发现他根本未见过这封信,只见陈昀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拆开信封扫视内容,片刻后,他举起信纸朝向萧渝,道:“萧渝,你还想狡辩什么?白纸黑字写着你与官员的勾结,意图掌握大权。还有信物为证。”
萧渝一把抢过信,发现信中果然透露出欲反之意,信内也有一物为证。犹如一道霹雳轰然而下,萧渝立在原地难以动弹,萧老看完信后也不禁双手颤抖。
陈昀于是下令道:“连信带人,全部带走!”
说着就有人上前欲拿下两人,萧渝见有人对父亲动手,眉头一皱,想要出手,陈昀看出苗头,道:“我知道萧公子武艺高强,但你若是动手,就是违抗圣旨,只不过平添一项罪名而已,我劝公子歇歇吧。”
萧老也拉了拉萧渝的衣袖,意思是让他别轻举妄动。萧渝只得作罢,任凭府役上前拿下自己,手里的剑也被夺走,他被迫略弯身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陈昀。
陈昀面无表情,大喝一声,“带走!”
此时萧府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都很吃惊,府内的仆人也不知所措,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带走。
府役在前面开路,陈昀走在两人之前,萧渝冷冷地道:“卑鄙。”陈昀显然听见了萧渝的低吼,回身笑道:“萧渝,告诉你,这里不是江湖,这里的水可深多了。”
两人被带到了吏部牢狱内,看守见是萧大人也不吃惊,只是例行公事地将两人关进牢房。陈昀蹲在牢房外,隔着铁栏对萧渝冷冷地道:“你看着吧,一切才刚刚开始。”
萧渝握紧拳头,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握力。他回头一望,发现父亲不动声色地捋须道:“多谢陈公子坦诚相告,无事的话陈公子可以离去了。”
陈昀一笑,“果然是萧老沉得住气,只是不知道萧老能不能适应牢狱内湿冷昏暗的环境。还请萧老多保重。”
萧老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多谢。”
陈昀便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萧老看出了萧渝的出离愤怒,便低声对他道:“萧渝,你也无需如此愤怒,这是难以避免的。”
萧渝一惊,看着父亲冷静的面容,“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老道:“说来就话长了……我与陈初同科入仕,是同窗也是对手,况且多年来我与陈初意见常常相左,即便明着不说我也明白,陈初一直将萧家是为眼中钉,更重要的是……”萧老看了一眼牢房外,而后道:“陈家两父子心猿意马,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萧家是他们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他们必须除掉。”
萧渝不解,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萧老看了一眼萧渝,蠕动双唇,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萧渝立刻就明白过来,父亲说的是,谋反。
萧渝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是他不信,是他不敢信,正如陈昀所说,他从未淌过,所以不知这里的水有多深。萧渝知道牢狱里处处是陈昀的耳目,所以也不再向父亲询问什么,只是一人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他的包裹里会有这么一封信?他努力回忆从江南到京城的细节,虽说是日夜兼程,但他终究在路途中歇过马,莫非是在此期间有人塞进包裹里的?可凭他敏锐的江湖嗅觉,一般人绝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这里是江湖
他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
到达牢狱的第二天审讯就开始了,萧渝一直担心父亲会遭受刑罚,所以暗中买通了主审官,但他知道,这些都是陈昀派来的人,他能做的绝对不是为父亲洗清陈昀强加的罪名,只能让审讯的过程略微平和一些。
父亲被先带走。萧渝在牢房里有些坐立不安,昏暗的环境让他根本辨别不出是何时辰,狭小的铁窗映出一小块蓝天,角落里的恶臭味让人作呕。他来来回回地走动着,脑子里不断浮现父亲被审讯的场景,他已无暇顾及陈昀接下来还会使出怎样的手段,只希望父亲能安全归来。
当他不知走了多少趟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萧老被带了进来。萧渝赶忙迎上去,上下观察父亲的身体状况,萧老像是看出了萧渝的担忧,挥手对他道:“我没事。”看起来父亲确实和走时没有两样,萧渝这才略微放下了心。带他进来的看守见状笑道:“萧公子还是顾及自己吧。”说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萧渝冷哼一声,大步迈出去。
主审官开门见山,厉声问道:“萧渝,你是否勾结边将,意图谋反?”边将?萧渝心里咯噔一声,勾结官员是一罪,勾结边将将是一大罪,即便他对官场之事知之甚少,但他都明白若是此罪名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容不得他多想,主审官又喝道:“回答!”
萧渝于是答道:“我从未结识任何一位边将,更谈不上勾结之事。”
主审官于是拿出那封信,道:“那么对这封信你作何解释?!”
萧渝料他会拿信说事,也不慌乱,正色道:“我从未接过这封信,我也不知这封信如何到了我的包裹之中。”
主审官冷哼一声,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你与边将的利益往来,如此铁证你怎能矢口否认”
萧渝呼了一口气,显然很无奈,道:“大人,我字字属实,我的确不知道这封信。”
主审官道:“好,你大可嘴硬。有的是时间,我就不信你能耗多久。”说着命令身边的看守道:“带走!”
萧渝被带到牢房里,萧老正坐在稻草上,见状起身迎上来,待看守走后问道:“他们可有动刑?”
萧渝摇头。
萧老于是又坐回去,萧渝也在一旁坐下,只听父亲喃喃自语道:“他们给我灌上的罪名居然是勾结边将,果然老奸巨猾。”
萧渝有些忧虑,但深知隔墙有耳,只得低声问:“父亲,如今到底是何局面?”
萧老道:“陈初对圣上极为了解,他深知勾结边将是圣上极为反感的行径,这一罪名下得,分量太重。想必朝中已炸了锅,这正是陈初要的效果,只要他买通官员,使他们证实我私下的确暗度陈仓,再以重金重权威逼,定有人将捏造我与之结党的谎言,一旦罪名坐实,他将能够彻底拔除我这颗眼中钉。”
“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王法么?子虚乌有的罪名如何坐实得了?”正义凛然的神情出现在萧渝的脸上,萧老见他这样,也不由得叹气,“萧渝……父亲开始怀疑小小年纪就将你交给你师父是不
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对这里的认知真的几近空白。”
“这里不是江湖,不是正义当头,这里是官场,是利益为先。”
萧老看了一眼萧渝的怅然若失,长叹一声道:“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萧渝正想询问,牢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江湖敏锐的嗅觉让萧渝不自觉地浑身戒备起来,萧渝背对着牢门,敏感的听觉捕捉到的是脚步窸窣和佩刀碰撞的声音,萧老正对牢门,见状就起身,萧渝从侧面能够看见父亲花白的双鬓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微微蒙上眼,感受着眼皮暴露在光线下的微弱灼热感,心里却是一阵悲凉。
衙役抢在萧老之前开口了,“萧大人莫急,陈大人此次只问萧渝的话。”说着就看向萧渝,“走一趟吧。”
萧渝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迈步就往外走,萧老不动声色,任凭萧渝从身旁走过,他看着眼前的孩子,湮没在一米阳光里的神情没有人看得见。
很快萧渝就被带到了地方,他用余光看着衙役从两旁退下,眼睛正对的却是前方黑暗中负手背对着他的人。萧渝只当是前日审问他的王大人,于是就道:“我能说的前几日已全向王大人和盘托出,不知今日……”
话还未说完,前方的人闻声回身,那一抹戏谑的笑容又一次闪进萧渝的视野里。他一个皱眉,话还留在嘴边。
陈昀笑着负手走近,上下打量了一下萧渝。他没理会萧渝方才的话,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他的双手上,问:
“萧渝,你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带上镣铐吗?”
也不等萧渝回答,也许也是猜准了他的绝不配合,陈昀自顾自地往下说,“细说起来,你还得感
谢我,是我求情让你们免除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