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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位圣贤有关的典故,云焕从古籍上看了不少,他也很敬佩那位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大圣人,所以便提议去山上拜祭一下。任天凝自然是满口答应。林照怕他们有危险,一路跟着。
前夜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到庙所在的山腰上。到了庙门前,任天凝和林照歇在一棵大树底下,云焕独自进了庙。
任天凝靠着树闭目养神,忽然,林照好奇地问道:“云公子是文士,你是侠女,你们怎能凑到一块儿去?”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诶,我现在也算是太子的人呀,太子对你情有独钟,你不会不知道吧?”
“胡言乱语。”
“怎么成胡言乱语了?他一路派人暗访,为你们除去险情,还叫我随时随地地保护你的安危,这可是有凭有据的。”
“你看到的是表面。”
“嘁,其实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不肯承认罢了。我记得,你们从暹罗出来以后,那时的八皇子就对你有意思了,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如同清风明月,一点儿也不含糊,饱含深意,不是情爱是什么?”
“好,好,你知道的多,我不知情,行了吧?别跟我提这些。”任天凝闷闷地转过身,不理她。林照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着头继续想心思,目中多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愁怨。
云焕点了一炷香,拜了拜,然后在庙里转了一圈,庙里的石碑上刻着大圣贤的生平事迹和所著的学说。他站在一块打磨得光滑无比的松岗岩前,看世人的评价看得兴起,就见岩石后走出一个老者。
老者长得斯文干净,隐隐有一股儒雅的学士之风,他作揖道:“公子,这些人的评价中肯麽?”
云焕抬眼瞧了瞧,随意答道:“都已经盖棺论定了,再怎么褒贬都是身后之事。”
“公子不求身后名,一心求眼前事,倒是个好性子。”老者笑眯眯的。
云焕心头一松,说:“生无可恋,比什么都痛苦。如此,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接受他人,让自己免去孤独终老的命运。或者,认认真真地接受一些外物,像圣贤一样,报天地父母君王之恩。”
“公子果真这么想?”
“嗯,我早就想通了。”
“看来公子不会再彷徨不安了。可是,天命难违,天意要你往东,难道你要顶着巨大的危险往西去么?”
“何为天命?天若有情,天亦会老。正是因为上天无情,冷眼看世人,才会有尘世的恩怨离合。”
“云公子,你和任小姐原本是公认的一对情人,你们不知道罢,皇上已经安排了后着,他要将九公主许配给你,怎奈你远在西北,无法将诏书递到你手上。他先派人散播消息,说任小姐与太子将是百年好合的一对佳偶,他们对任小姐势在必得。前两天,任小姐的父亲已经被下旨封为宁国公。如此,你还觉得天命可违麽?你还会对情爱之路执着到底麽?”
云焕沉下脸色,嘴唇抿得很紧,他戒备地看着老者,说:“未来如何,一切尚无定论。”
“呵!这是自信的说法。”老者说:“你的相思引怎么办?现在,你可是觉得痛彻心扉?”
云焕捂住胸口,皱了皱眉头,顿了片刻,满不在乎地回道:“但求我心无悔。”
“为了任小姐,你果真……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任小姐若是有知,也应该放手让你离开,寻找属于你的一片天地,而非用情义束缚着你……”
“不是束缚!”云焕果断地摇摇头,“是成全。”
从庙里出来,云焕抬头望着天,沉浸在自己绵绵无边的思绪中。任天凝养了会儿神,睁开眼一看,云焕出来了,再一看,林照站在庙门口东张西望。她走过去拍了拍林照问:“看什么呢?”
“庙里好像有人。”
“卖香火的呗!”
“不对,这里的香火是自取。这儿没有专门看守庙的人。”
“那就是游客或者专门来祭拜先贤的人咯!”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没发现?莫非是我太大意了?”
“你受过伤嘛,情有可原。”
两人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云焕,云焕淡然自若地向前走了两步,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闪着清澈迷离的光芒。
从天岚山上下来,任天凝他们继续西行,午时便赶到了邛崃小城照海,先在城中找了家客店休息。在房中洗漱一番之后,任天凝推开临街的轩窗,向外看去,大街上人来人往,四处张灯结彩,看起来像在办什么喜事。
“这儿的异族真多。”任天凝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瞟了几眼,“穿得跟我们不一样。好鲜艳的衣服。”
“是啊,这儿是青纣的边陲之地,和南疆一样,聚居着许多异族。今天大概是他们的节日。”林照从身后伸出头来,瞧着窗外说,“唉,一会儿我们去庆典上看个热闹。”
“不用了吧,我们要赶路的。”
“就看一会儿有什么要紧的。你问问云公子,要不要一起去。”
任天凝无力地坐起身,去找云焕商量了。林照盯着窗外热热闹闹的人群贼兮兮地笑道:“花山节,要选出一位绝色美人做他们的花神的。任小姐,你可得着紧啊!”
林照的担心落了空,等他们出去一看,那位花神已经被选出来了。庆典摆在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张阔气的红木台子,设了一个大香炉,有十几个祭司在上面拜神,底下围着数以千计的异族民众,而且,还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祭司们拜完后,跳起神秘的巫女之舞,那些民众恭恭敬敬地朝台子上的神位敬礼。
任天凝和林照兴致勃勃地站在台下观礼,一旁的云焕微微蹙眉,方才,他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犹如寒风中的烈火。他观察四周,只有黑压压的人头,没瞧出任何端倪。
礼毕,那些祭司排成两队走下台,身后跟着几个异族大汉,大汉们抬着一个豪华轿子,轿子没有顶盖,扶手和木底板上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
人群里一阵高呼,任天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在两个女童的搀扶下坐上了轿子。林照解释说:“那是他们的花神,在花山节上露个面,以后就可以坐享其成,什么活儿也不用干了。”
“漂亮麽?”
“那是当然!唉,本来我很看好你的,任小姐。”
“无趣,要游街麽?”
“花神接受万人敬仰,自然要游街的……”林照稍一犹豫,没有接着说下去。
她们的脚步随着人群慢慢往前移动,那顶轿子被高高抬起,异族的民众们狂热而虔敬地跟在后面,甚至有人伏地跪倒。那蒙着白纱的女子微微仰着脸,手懒懒地搭在扶手上,仪态端雅。任天凝原本拉着云焕在人群里穿梭,冷不防后面一个粗壮的汉子冲过来,将她挤到周围的人堆里去了。云焕紧张地看了看,不见任天凝的踪影。
就听耳边一个谄媚的声音说道:“小公子,随我们去惠山府吧,花神在那儿等着你呢!”
云焕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人点住穴道,拖走了。任天凝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在空地上四处寻找,就是不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她急得直皱眉,林照跑过来说:“怎么了,走散了?”
“嗯,你帮忙找找。”
“依我看,不是他自己走的,是有人带他走了。”
“为什么?云焕在这儿不认识什么人吧?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我在远处看到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果然,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将云公子带走了。”
既然是林照亲眼所见,就不会有假。任天凝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巡游的那顶轿子,说:“会不会是那个女人?”
“哎哟,你好聪明!”林照惊讶地感叹道,“每个花神都会选出一名与自己般配的异性。我猜,那个花神定是看上你家云焕小公子啦,美人若花,君子如玉麽。”
任天凝拉住林照就往前面赶,林照忙止住她说:“等等,我们先问个路。”
“花神不就在那里嘛,问什么路?”
“唉,你这么去找她,那些民众怎么办,他们会以为你对神灵大不敬。再说,云公子也不在她那里啊。”
“有理,你去问一问花神下榻的地点。”
林照回来就说:“在惠山府。离这儿不远。”两人骑上马,急匆匆地赶往城西的惠山府。这座大宅建在山脚下,气势巍峨。两人停在门外,仔细研究了一番,大门紧闭,敲门的话会打草惊蛇,怎么办呢?
“翻墙进去暗探如何?”林照建议说。
任天凝应允了,两人寻了一处墙角,足尖点在墙面上,一个跃起,翻过墙,落在院中。
“花神这次的眼光真好,那个小公子好俊哪!”
“是啊是啊,看一眼都会脸红,哎呀,我们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两个侍女刚好路过,林照打晕了她们,和任天凝一道换上侍女服,端起果盘往大殿方向走去。大殿里站着几个异族汉子,正在用方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林照埋头走近,听到他们在议论这次花山节由花神亲自筹划的行动。
林照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与那些汉子擦肩而过,后面的任天凝也如法炮制。走到殿后的小房间里,就见木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任天凝忙上去给他解穴。
云焕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转眼一看,幸好,任天凝安然无恙。
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握住任天凝的手说:“花神有假,她应该是灵鹫宫的人假扮的。”
“啊?”任天凝见他一睁开眼就说这种话,不免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啊?你听到他们说了?”
云焕点点头:“我觉得他们是来试探的。”
“试探谁?我们麽?”
“大概是吧。凝儿,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离去。”
“喂,你们!”林照疾步上前,尽责地分开任天凝和云焕,“那些人在想办法对付灵鹫宫呢,他们是叛徒!”
任天凝又一次讶异道:“你不光听得懂尼挲蛮子的话,还听得懂这些异族的话啊?”
林照骄傲地抬了抬头,说:“本姑娘走南闯北,见过的世面多啦!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些人对我们不利哪。”
“武林盟主马上也要到天山来,到时候由他来解决算了。”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