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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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酢 〖喽讲棵牛┓蠲指叭淮�3月查到6月;然后宣布“取得阶段性成果”。从当时的情况看;那个春天的物价的确老实了不少。可是检查组的官员刚一转身打道回府;这边物价又是扶摇直上;而且一直到年底都不肯停下来。全年总计;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一点七;让张浩若部长再也无颜到电视上去说物价了。 国内经济越是毛病百出;经济学者们就越是活跃。1993年和1994年这两年;经济理论界的包容性和自由度是前所未有的。学者们不分老少;全都公开发表意见;争先恐后为政府出谋划策;甚至某些具有独立意识和反叛精神的人;诸如吴敬琏、厉以宁、童大林、董辅秖、戴园晨、周叔莲、王珏;也都加入进来。经济座谈会、研讨会、报告会;形形色色;层出不穷。他们也就当仁不让地走出书斋;登上讲坛;传播理论;分析大局;还说些什么叫“通货膨胀”一类的经济常识。家里电话铃声不断;其中不少来自海外;有请赐文章的;有诚邀出席的;有恭请题词的;有预约采访的。无论大报小报、电台还是电视台;都要独家专访;记者们鞍前马后地追着他们;叫他们“老师”、“经济界名流”、“著名经济学家”;如此等等。一大堆后起之秀;像胡鞍钢、李晓西、王逸舟、楼继伟、周小川、郭树清、乔刚、田源、卢健、李剑阁、贺阳、迟福林这些人;那时候都被叫做“活跃于经济论坛的中青年经济学家”。“胡鞍钢属于有生活底蕴和科学素养的青年学者”、“李晓西博士把明年中国经济运行大趋势概括为六个字”、“今年三十六岁的王逸舟70年代中期曾在湖北省钟祥县当过知青”。这些都是报刊上描述这些人的话。不过;最受推崇的另有四人。有魏杰;他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主任;有樊纲;他是中国经济改革研究基金会的秘书长;有钟朋荣;他是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还有刘伟;他是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肖灼基以前辈的口吻对他们大加赞扬;把他们叫做“京城四少”;说 他们“大有建树”。“京城四少”说起来并不年少;这一年都是四十来岁;都曾有过沦落异乡的经历;都曾在80年代受到良好教育;都是博士或者硕士;都有一口流利的英语;都挺志得意满;都以敢于发表耸人听闻的言论著称。那一年;“京城四少”喜欢说的话是: 魏杰:“通货膨胀并不严重;严重的是‘通货腐败’。” 刘伟:国家之所以有贫富;“根本的差异不在于总量的差异;而在于结构质态的差异。” 樊刚:“国有银行最不遵守‘正常秩序’;‘违章拆借’的资金大部分收不回来;谁也没把谁怎么样。很难想象一个民营银行胆敢如此去做。” 钟朋荣:“我们不能只为今天的稳定;更要考虑中国的长治久安。” 很明显;这些人是在用不同语言表述同一个思想。他们不在乎通货膨胀有几个百分点;而在乎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通货膨胀;不在乎经济的大起大落能不能被制止;而在乎能不能催生新的制度。他们的那些白发苍苍的前辈们;想法也是一样。吴敬琏说:“现在的关键不是‘热’与‘不热’的问题;而是‘改’与‘不改’的问题。”刘国光说;“加速发展首先要加速改革。”童大林说:“只讲发展不讲改革;肯定要出乱子。”然后吴敬琏又大声说:“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就像商量好了似的;经济学者们———四十多岁的、五十多岁的、六十多岁的、七十多岁的;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意思;人们不免想到;经济学的“代沟”已不复存在。他们认为政府对经济的推动过分借助于投资;忽视了改革。还把这些意见告诉朱基。可是朱不像80年代的赵紫阳;不喜欢收罗一大堆“精英”组成自己的“智囊团”。他对学者们似乎若即若离;有时候很在乎他们的意见;有时候则显示出轻蔑;甚至在公开场合说某些人 胡说八道。这一次;看来他是把他们的意见听进去了。“必须紧紧抓住和十分珍惜当前这一难得的历史机遇;”他把手一扬;拧起眉毛说:“坚决推进我们酝酿多年想干而有没有条件干的改革。”这话要是不加署名;人家就会以为是哪位四十岁以下以敢言著称的经济学家说的;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出自这个党的高级领导人之口。 可是当时这样说话的人还不只是朱基;还有江泽民;还有李鹏。总理的身体现在全好了。报纸把他在北戴河海滩上的照片刊登出来;证明总理已经康复。党的三位最重要的领导人连续出席一个会议;全都发表长篇讲话;另外四位常委也全都在场聆听;即使在中国这样充满了会议和讲话的国家;这局面也是不多见的。他们的听众是几百个官员;全都来自党的宣传部门;所以这次会议也被叫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其规模;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只有50年代毛泽东召集的那次会议可与之相比;至于说到对新制度的渴望和呼唤;则又是毛泽东时代望尘莫及的。这就证明;这时候中南海的领导人已经下定决心;让“改革之风”吹遍全国。 果然;第二天报纸上口风大变;说“中国的改革正式进入了‘完全用头脑改革的时代’”;又说;1994年正是“这种理性改革的第一年”。李鹏也在说“出路只有改革”。改革新政在国务院里一路绿灯。官员们重新活跃起来;把记者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表明立场。有国务委员、国家体改委主任李铁映;有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主任王忠禹;有财政部部长刘仲藜;有中国人民银行的新闻发言人马德伦;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新闻发言人陆南屏;这些人纷纷出来解释政府想要干什么;公众听来听去;好不容易弄明白;朱基的“改革新政”包括如下方面: 企业制度改革; 财税制度改革;金融体制改革;投资体制改革;住房制度改革;物价体制改革。从大局上看;90年代的中国;已同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的中国大相径庭;甚至也不再是80年代的中国。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国家第一代领导人的成功与失误;在于集权和集利;第二代领导人的成功与失误之所在则正相反;在于分权和分利。现在执政的第三代;既无第一代领导人集权集利号令天下的力量;也不能仿照第二代领导人的放权放利纵容四方。朱基的办法是协商和妥协;也即设计一个中央和地方分享权力和利益的制度;在中央和地方之间充当一个调停人。他有一次谈到1994年税制改革;把他这个角色的性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实行分税制;来自地方的阻力非常大。商量;妥协;总算谈下来了。”这是一个讨价还价的产物:1994年以前的财政收入;中央占三成;地方拿七成;财政支出则是倒过来;中央拿七成;地方拿三成;1994年以后;中央政府在名义上可以得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甚至可占七成;可是根据相互间的妥协;中央仍须在自己的收入当中提取若干返还地方;所以;中央实际得到的部分就只有大约百分之五十二。虽然多了;但是还不够;财政的赤字主要还是在中央。 现在大家都说1994年是“改革年”、“攻坚年”和“关键年”。这让百姓多了几分希望;但还不是兴高采烈;因为政府颁行的种种新政;既不是在这一年开始;也没有在这一年结束。在1993年11月的第二个星期;中央委员会一致通过《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让自己手里的改革和80 年代有所区别;但也正是这种区别;让改革变得格外艰难。当时中央政府有个说辞;叫做“宏观调控”;其本意是加强中央政府在经济方面的集权。因为;如果中央政府经济方面大权旁落;就会连带地发生政治方面的影响;甚至还会削弱中央对地方的控制。然而实行这一方针;却又包含着操作方面的极大问题:既须不与既定的改革方向发生冲突;又不能纵容地方的权利过分膨胀;才能不偏不倚地让两者相融合。正是由于这些理由;朱基无论怎样“才自清明志自高”;依然不能为所欲为。 我们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倒是另外一些新奇的事情;让1994年成为第三代领导人执政历史上的分水岭;其中有些情节比那时候理论家们关于市场经济的激烈辩论还要令人难忘。 官方推崇的是三个身遭不幸的人:“党的优秀干部”张鸣岐;他在7月14日凌晨指挥民众抗洪抢险的时候;被一排大浪席卷而去;“爱国拥军模范”韩素云;她的股骨缺血性坏死症被叫做“新癌症”;还有一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徐洪刚;他留下了一个勇斗歹徒的感人故事和一件血衣。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人民崇尚这颗星》中把徐洪刚的故事娓娓道来;后来就获得了“中国新闻一等奖”。可是我们特别想说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些虽未引起轰动但影响更加久远的事。例如7月5日这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经由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随即由江泽民签署主席令颁布。共产党自从执政那一年开始谋划的这部法律;在历经四十五年之后;就此进入寻常人家的生活。其中一章规定了“五天工作日”———每周工作四十小时;即使加班;每月累计也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且加班时间的报酬;在平常日子不得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休息日不得低于工资的两倍;国家法定休假日不得低于三倍。这些事实中有个明显征兆:法律不仅维护强者; 也开始保护弱者。所以这法律实行第一天;即有一万多件劳动纠纷有了诉讼依据。又比如你在受到法律保护的休息日里;打开收音机;可是你对徐洪刚其人其事早已耳熟能详;不愿再听;于是稍微转动一下旋钮;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调频台的音乐频道;就可以听到老狼用他那哀婉直白的嗓音唱出的《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摇头晃脑;低吟轻唱;一边透过窗户;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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