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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部
第四百七十三部
第四百七十四部三十五
第四百七十五部
第四百七十六部朱利安对我发狂了,因为我跟他的一个旧女友上过床——倒不是卢斯·埃里克森。但当我们到卢斯家开派对的时候,却有人朝埃里克森的窗户扔臭鸡蛋。我和欧文随后下楼去查找线索。一星期前,西蒙和欧文被一伙少年犯拦住,用碎玻璃酒瓶抵着他们的喉咙,仅仅是因为西蒙在百货店前打量过他们一眼——此刻,我们又跟这伙少年犯重逢了。
第四百七十七部“谁扔的臭鸡蛋?”我问。
《荒凉天使》 下 卷《荒凉天使》 穿越墨西哥(26)
第四百七十八部“那只狗在哪儿?”一个少年往上走。
第四百七十九部“他不会伤害你的。是你扔的臭鸡蛋吗?”
第四百八十部“什么鸡蛋?”
第四百八十一部我跟他们交涉的时候,发现他们想拔刀扎我,我开始害怕了。但他们却散掉了,我看到其中一个男孩的夹克衫背后写着“鲍尔”——我说:“好吧,鲍尔老弟,以后别再扔鸡蛋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这是一个很酷的名字,”我说,“鲍尔老弟。”大概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
第四百八十二部这时,欧文和西蒙安排了一场活动,跟萨尔瓦多·达利①会面。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先说说我的外套,不过还是从拉撒路的哥哥托尼说起吧。
第四百八十三部西蒙和拉撒路在疯人院有两个哥哥,其中一个患有无可救药的紧张症,拒绝一切护理。也许当他看到护理员的时候会想:“我真希望这些家伙别再叫我去触摸他们,因为我全身缠满了无可救药的、带电的毒蛇……”另一个哥哥是个精神分裂症,西蒙帮他从长岛的医院里逃了出来——所以,现在托尼就来到了外面的世界,在鲍威利②的一家保龄球馆找了份球童的工作(像我年少时一样,什么都能干)。我们曾经去过那家保龄球馆,看见他行动十分迅速,重新捡起球柱排好——后来,第二天夜里,我在菲利浦·沃恩的公寓阅读法文版的马拉美和普鲁斯特,欧文按了门铃,我出去开门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欧文、西蒙,长满粉刺、身形瘦小的金发托尼站在他们中间。“托尼,这是杰克。”当托尼看到我的脸、或者眼睛、或者身体,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总之,他突然转身跑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第四百八十四部我想,也许是我看上去有点像他的紧张症哥哥,总之,雷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第四百八十五部然后,我去拜访了我的老朋友德尼·布鲁。
第四百八十六部在我“在路上”的日子里,德尼·布鲁是整个西海岸最有趣的人物。他会偷走一切他看到的东西,但他心地善良,不时会把它们送给寡妇。目前他住在十三大街的公寓里,靠近码头。他家里有一个冰柜,用来冷藏他的秘制肉汤。他戴着厨师帽,在感恩节烤着整只巨大的火鸡,分给格林威治村的嬉普士和垮掉派,当他们死了之后,大衣里还塞着他送的鸡腿呢——而德尼·布鲁的目的在于邂逅一个很酷的格林威治姑娘——可怜的德尼。德尼有一部电话,一个满满的冰柜,和一群在他家大吃大喝的流浪者。有时德尼周末出门,流浪者们会把灯通宵开着,水龙头打开,让水哗哗地往外流,而且门也不锁。德尼总是被人出卖,甚至被我,总之他是这样宣称的。“现在,杜劳斯,”这个220磅的黑发法国胖子(以前他喜欢偷窃,不过现在他只偷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说,“你总是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见到你,真为你感到惋惜……”他抽出一些政府公债,还有他指着这些政府公债的照片,上面用红笔写着:“我总能吃得起肉汤和火鸡。”他家离卢斯家只有一个街区之遥。
第四百八十七部“我看你现在衣衫褴褛,穷困潦倒,甚至连酒都买不起,甚至不肯对我说‘德尼,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急了,现在你能再借点钱给我吗?’因为你永远、永远也不会开口向我借钱。”他做过水手和家具搬运工,是我在预科学校就认识的老朋友,我父亲见过他而且很喜欢他。朱利安觉得他的手脚都太纤细了,跟他的巨大体型实在不般配——你觉得谁的意见更有道理?——他对我说:“我要给你一件货真价实的小羊驼大衣,只要等我用剃刀把它们分割裁剪好……”
第四百八十八部“你从哪儿弄到的大衣?”
第四百八十九部“你就别管了,不过你如果坚持的话——因为你总是喜欢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那么我告诉你,这件衣服是我在搬家具的时候从一间空货仓里拿的。真的很凑巧,我觉得大衣原来的主人肯定已经死了,那里堆了一大堆,所以我顺手拿了一件。你能理解吧,杜劳斯?”
第四百九十部“好吧。”
第四百九十一部“他说了‘好吧’,”他抬头望着他天使般的汤姆·沃尔夫兄弟,“我要给他一件两百美元的大衣,而他所说的一切就是两个字——‘好吧’!”(一年之后,华盛顿开始声讨小羊驼大衣和小牛皮大衣)。大衣超长,盖到了我的鞋上。
第四百九十二部“德尼,你希望我穿着这样一件盖到鞋面的大衣走在纽约的街上?”
《荒凉天使》 下 卷《荒凉天使》 穿越墨西哥(27)
第四百九十三部“我不仅希望如此,”他在我头上戴上羊毛滑雪帽,把它猛地往下一拉,盖住我的耳朵,“而且还希望你能按我教你的方式搅鸡蛋。”他把六个鸡蛋搅在一起,加上四分之一磅黄油、奶酪和调料,用小火煎;他一忙就让我帮他搅,因为他要把黄油捣碎、把土豆捣碎过滤,然后在半夜开始吃晚餐,味道很不错。他给我展示了他的印第安象牙微雕(就像一颗土粒那么大),向我解释做工是多么精致,而且,在去年新年的某个酒吧里,有人开玩笑似的把它们从他手里一口气吹走了。他还向我推荐了一种本尼迪克甜酒,我们喝个了通宵。他希望我把他介绍给卢斯姐妹。我知道那不管用。他是一个典型的老式法国人,锦衣玉食,夸夸其谈,需要一个法国妻子,而不应该在格林威治村鬼鬼祟祟地找那些冷若冰霜的单身姑娘。像往常一样,他挽着我的胳膊,跟我倾诉他所有的故事;当我邀请他跟朱利安和凡妮莎喝酒的时候,他又絮絮叨叨地重复了一遍。趁这个机会,他给他的一个女友(是他喜欢但没有兴趣的类型)拍了封电报,告诉他我们会在这地方喝鸡尾酒,但她杳无音信。他讲完所有的笑话之后,凡妮莎开始说自己的笑话,德尼笑得太厉害了,结果把裤子弄湿了,他赶紧冲到浴室里(他会因此把我杀掉的),把短裤冲洗干净,挂在那里;然后,他回来接着大笑不止,把短裤忘得一干二净。第二天,我和朱利安、凡妮莎醒来,目光黯淡而悲哀,突然间看到浴室里飘扬着巨大的短裤,不由放声大笑。“天哪,谁会有力气洗这么肥大的短裤?”
第四百九十四部德尼可不是个懒汉。
第四百九十五部
第四百九十六部
第四百九十七部三十六
第四百九十八部
第四百九十九部穿着德尼的巨型小羊驼外套,戴着盖过耳朵的滑雪帽,在纽约12月的刺骨寒风中,欧文和西蒙带我去俄罗斯茶室见萨尔瓦多·达利。
第五百部他坐在茶桌旁,下巴靠在一根十分精致的花边包瓷蓝白手杖上,边上挨着他的妻子。他留着一撇打蜡的胡子,很薄。招待过来请他点餐,他说:“一个柚子……”他的眼睛大而蓝,像婴儿的眼,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西班牙人。他向我们宣称,只有能挣到钱的艺术家才能称得上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指的是乌切罗①这些人吗?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钱到底是什么,以及用来干什么。达利已经看过一篇关于“反叛的垮掉一代”的文章,对我们很有兴趣。欧文用西班牙语跟他说,我们想过去见见马龙·白兰度(他也在茶室里就餐),达利对我晃着三根手指:“他比马龙·白兰度英俊多了……”
第五百一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也许他跟老马龙吵过架。他似乎很在意我的眼睛,像他的眼睛一样蓝;还有我的头发,像他的头发一样黑。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他也凝望着我,我们几乎无法承受这所有的悲哀。当我们互为镜像之时,我们无法承受这所有的悲哀。对达利而言,悲哀如此美丽。他说:“在政治上我是一个保皇党人,我希望看到西班牙恢复君主制,佛朗哥②这些人统统滚开——昨天晚上,我画完了一幅最新的作品,最后一笔是用一根阴毛画的。”
第五百二部“真的?”
第五百三部他妻子对此毫不在意,似乎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话题——当然,它的确也是。我跟他妻子倒是相处融洽,而达利正操着他那口破法语、英语、西班牙语大杂烩跟疯子欧文聊天,欧文假装(或者是真的)一副听懂了的样子。
第五百四部第二天,老达利(不是他亲自出马但也差不多)请我抬一个煤气炉上六楼,让我赚四美元——我们费力地把煤气炉抬到了公寓六楼某个同性恋的家里,有人看到我的手腕流血了,非常好心地给我涂上了红药水。
第五百五部
第五百六部
第五百七部三十七
第五百八部
第五百九部圣诞节快到了。希珀的祖父又给她送来一个便携式电视,令希珀心烦不已。我要回南方去陪我妈妈。希珀跟我吻别,说了不少恋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在途中,我想去见见拉菲尔——他住在瓦纳姆·朗顿①家里。真是乱糟糟!可又是多么有趣!即使是朗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