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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也不看她,只缓缓转过身去。我跑上去拉住岸,将她扯进自己怀里。陆吾朝石板走去,左臂一展,幻化出一只青铜盾牌,苍劲的铜鸀色,让人眼前发寒。
“空桑神听命!”陆吾低喝一声,抖手将盾牌平举止胸前。
顿时飞沙走石,树丛开始剧烈的晃动,人们不得不将脸贴住地面,有胆大的年轻人从指缝里朝外偷看,只见天地变色,日头被遮蔽,顿时四下一片昏暗。石头被风沙夹裹打在人们身上,疼的很,却没人敢吭声。不多时,那石板上出现一个身材消瘦的老人。
他刚一现身便匍匐在地,深赭石色的褂子上绣着一团团奇异的图案,看起来很华丽。“见过昆仑神,因有神君在此,小神畏惧不敢来领受祭品,还请神君饶恕。”
陆吾指了指身后的山林,“因你是这里的守护之神,故而我不能越权,不过为何此处会出现蛊虫,这事你要作何解释?”
众人见砂石停止,纷纷抬头来看,只见前方,陆吾身材直比的那空桑神矮了许多,那老神匍匐在他身前,样子谦卑神态恭敬,人们这才明了,神族里,神格高低当真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事还的从多年前说起……”空桑神有点语无伦次。
☆、采柳(四十五)
“长话短说。”陆吾不想听他唠叨,于是斩钉截铁的喝道。
空桑自然知道这位神祗是神族里最怪异的,开天辟地的第一山神,却不去天界而滞留在了人间,神族里背后都称他是疯子。可当面却谁也不敢不恭敬,当年击退天火的举动,已经让天界位置震惊。女娲和伏羲也因管不了他,而干脆将他放弃了。
“半神的形成导致了八荒格局的变化,神族变得纵欲浮躁,为了避免被人族污染,伏羲才下令迁往天界。但人族放浪的行为遭到了上天的惩罚,这惩罚是不容改变的,因是规律,就必须承受。”
我默默点头,虽然残酷,可空桑老神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一切,被偷窥天际的人族巫师得知,他们留下了一部预言之书,上面着重记载了这个事情,人族将会得一场重病,十分奇异……”他说到这里,咳了咳,湣鹩械隳岩愿旱H绱硕嗟木渥樱髡艘幌潞粑�
“鬼蛙人有一种用血液喂养的虫子,被称为蛊虫,这蛊虫本是从沙漠里抓来的死亡之虫。距离北荒不远的西北地有一片广袤的沙漠,沙漠下掩藏着一种血红色的虫子,身形巨大,大概长到十年的时候,便会从腹部喷射出闪电,他们的口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可以融去人的骨头。但它们在很小的时候是不具有任何杀伤性的。人们将它们的幼虫捉住,装进陶瓶里,用血液来喂养,这样就限制了它的体型,且改善了他们的身体构造,他们开始从饲养者的血液中吸取营养和灵力,在移居到某一寄生体内后,开始迅速膨大生长,最终他们会像从寄生体上开出的花朵一般蜕变成其它生物。寄主则会被吸干死亡。”
我侧耳听着,心里禁不住一沉,我知道,如今,我的体内还寄居着这样一只可怕的蛊虫,虽然知道离盏用他的血压制了它,却也知道,它终究将会孵化,虽然我能在这次孵化中因半神的血液保住性命,却不知道,自己将随着它的蜕变变成什么。
“这些虫子怎么会到采柳部?难道是鬼蛙人的诡计?”陆吾低声道。
老神摇了摇头,“那是因为风沙……”说着,他仰头朝天空望去。“每年的这个时候,北风便开始吹来,穿越了空桑山,落在采落部的境内。”说着,他又将头转向人群,“风带来了虫卵,而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可以助长虫卵的生长和孵化,它们落入水中,被人们喝下去,然后因为不断的淫念和**,开始落地生根,迅速孵化。”
我恍然大悟,人们却惊讶的望着空桑神,说不出话来。
“他们贪图利益,自私自利,淫念叠出,骄奢妄为,那蛊虫最喜欢的就是如此,否则也不至于见血就粘,见人就生。”
芒点点头,“我也听说过,死亡之虫的卵本不具有传播性,以此看来,空桑老神说的到是不错。”
“既是这样,如何能解?”我走上去轻声问道。
老神抬眼看我,瞬间一凛,“这姑娘分明体内也藏有一条蛊虫,可为何浑身透着清气,竟不见一丝污浊。”
陆吾扭过头来,“你到有些眼力,她是因中了化骨龙的毒,所以用蛊虫来吸食毒血,又有半神之血在体内化解,自是与旁人不同。”
老神缓缓点头,“姑娘,有昆仑神在你身旁,老夫不敢妄语,他定会保你平安,只是眼前那些中毒的采柳人,却当真是极为凶险。”
“到底能不能救?”其终于安奈不住,上前来问道。
“能,但是,需要看造化。”
“这怎么说?”
老神转过头来,望着众人,眯起双眼,“男人要断去命根,女人要用取去生殖器官,你们可忍心心让中毒的亲属这样做?”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纷纷议论,惊慌之态令人动容。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有些怜惜那些中毒者。
老神摇摇头,“昆仑神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此地是我的权限才不言一语。”
我转向陆吾,他垂着首,目光有些无奈。“不这样的话,就只能像炀说的,杀了他们。”
我有些疑惑,“男女之事不是人之本性吗?为何会有如此结果?”
陆吾抬眼看我,随即叹了口气,“的确是人之本性,可凡事有度,若一味沉浸,最后的结果便是纵欲过度,伤身伤气,使正气不足,邪气外来,蛊虫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自小便生活在这里,因此心里有数。”芒走过来,面色消沉。“你只看到这里祥和开明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夜晚深处,多少野合男女的放浪行迹,上至七旬老人,下至十岁孩童,哪个不知道男女之事,哪个不深谙风月之道。旁人皆以为采柳是块宝地,物质丰富,人也多情。想想,连矜持自重的神族都免不了被引诱,这里的人该是多么懂得这种事情。”说着,他叹了口气,“我的童年也是这样度过的,从十三岁便开始与女孩子野合,一直到二十多岁,我从没有一个夜晚离开过女人的怀抱。有时候会同时约会好几个漂亮女孩,这就是我们采柳的男子。现在,终于要因为**而遭到上天的惩罚,这真是很公平。”
“可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出现蛊虫?”九娆忽然间插嘴道。或许是不想再听芒的讲述,她受不了他那些风流的艳史。
“那是因为,从前的北风从没有这般强劲。”空桑神抬起头,朝着北方皱起眉头。
我们屹立在那里,风将我的发丝扯直,是啊,我从没注意过,这风竟如此刚劲。芒看着自己飘舞的衣角,“看来,北方发生了什么。”
“这几日,老夫总是听见一些可怕的声音。”空桑神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像巨大的轮子从头顶碾过,震得我脑仁生疼。”
“什么声音?”我忽然想起那些迷路的海豚。
“不知道,但十分可怖,我猜测,昆仑神也应该能感觉到。”
陆吾转过脸去。我忽然间觉得心痛,他的耳畔,想必每天都是同样的噪音,他只能在这噪音里分辨我们的只言片语,辛苦是可想而知的。如今说起声音,他必然有些失落。
空桑并没发觉陆吾的尴尬,又自顾自的说着,“据我看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大规模的迁徙,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昆虫。”
“是地壳!”我忽然间说道。
众人顿时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或许,这个姑娘说的有道理。”空桑的眼中一亮。“可若是地壳迁徙,我和神君又怎会不知道呢?”
陆吾点了点头,眸子里隐蕴着说不出的担忧。
却在这时,人群的骚动渐渐熄灭,那老人走上来,“好,只要能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就算是成了废人,我们也愿意。”
空桑点了点头,一抖手,从地上拾起那一块神木交给阿其,“将它们做成木刀,用此物阉割。”
阿其顿时一愣,“用木刀?”
空桑点头,“神木有神力附着,有最为吉祥旺盛的木气,是祛除邪祟的最好材料。”
阿其刚要再说什么,我碰了碰她的手肘,她不得不将话压了下去。
☆、非择四十六
一天后,白泥屋里,阿其手握两把木刀,交给一男一女。
空桑山的山洞里,传来杀猪一般的号角声,疯狂纵欲的男女遭到了最残忍的惩罚,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只能接受阉割。木刀本根没有刃口,那些人痛的死去活来,最后只有一个人挺了过来,其余的都在中途放弃而选择了死亡。
那个活下来的,是老人的儿子,叫巴云。
他走出山洞时,脸上的脓包已经开始消散,下身的血不断的流淌,迅速的带走了体内的蛊虫卵。好在还没有开始孵化,他才捡了一条小命。
就在那天夜里,我的体内开始传来斧焀一般的剧痛。芒赶到时,我已经满身大汗,皮肤透出血红的光,我知道蛊虫就要孵化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我问芒怎么回事,他只摇头让我不要多想。岸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她俯身过来,用水擦拭着我的身体。每抹一次,手巾上便沾染了不少血迹。她默默的垂着头,不言不语。我已顾不上问她为何不趁乱逃跑,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
芒怀抱着我的头和肩,不断的和我说话,“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陆吾说过,蛊虫孵化的过程对你来说是最凶险的,若是不小心睡去,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你要用意志力和它抗衡,让它臣服于你才行,否则你的灵魂便会被他吸走……”芒的话让我想起了九娆,她收了那条紫鳄,却时时都要提防它的反噬,虽然未必比我惨烈,却也一定不好受。
我勉强点了点头,握住芒的大手,一定要挺住。若是在这个时候死去,怕是连五百年后的仆久都不会放过我。
旷野中,一个男人在孤独的行走,天空的月轮被乌云遮蔽,霎时间掠起一层血色,他缓缓抬起头,英俊的眉眼倏然一紧。黑衣与夜色融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