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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勤王,就是死路一条,勤王,前面有锦绣前程在等着大家。大伙说,是跟着我南征,还是灰溜溜的散伙回家种田去?”张淮深越说越激动,说到这句已经是大吼了起来。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不是军士们不心动,不是他们没有被张淮深慷慨激昂的讲话给打动,担他们只是互相看着,话到了嘴边,就是没有人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回应。
见六军将士还是沉默,张淮深再次大吼道:“大伙愿不愿意?”
“我愿意”一声大吼,震耳欲聋,一名大汉的身影从台下阵列中跳了出来,只见他三步就冲到阵前对着众人振臂高呼道:“大好男儿,当尽忠报国,我李恩虽是粗人,但也知道只有跟随大帅,才有前途。”转身冲着高台上的张淮深高声道:“我李恩愿誓死追随大帅,打进长安,勤王救驾。”
既然有人开口带头,台下已经积蓄许久的亢奋猛然爆发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全军上下万余人尽皆振臂高呼道:“我等愿追随大帅,打进长安,勤王救驾。”
张淮深大喜,一挥手,校阅台后转上数人,抬着一口羊,一头猪上来,张淮深拔出佩刀,手起刀落,猪头羊头落地,将鲜血撒在台上鹰扬军的大旗之上后,转身向着众人振臂高呼道:“打进长安,勤王救驾,清除宦党,扬我军威。”
见到鲜血,台下众人更加亢奋,紧跟着振臂高呼了起来:“打进长安,勤王救驾,清除宦党,扬我军威。”
如雷鸣般的吼声震彻了戈壁滩,只听见天地之间都是热血男儿的誓死之词,台上台下高昂的气氛此时已然达到了顶点。
第一部夕阳春雷第三十九章 私心
誓师过后,三军将士依照号令井然有序地开始退出校兵场慢慢开拔回营,张淮深一行人也下了校阅台踏上回营之路。适才校兵场中人人热血沸腾,即便这一幕已然过去,但那浓烈气氛依旧感染着所有人,所以一路上,张淮深的情绪还是保持着亢奋,大声地说话大声地笑,豪情壮志溢于言表。只见他纵马而行,急驰如飞,进了大营后,依然不改,踩着流星似的步伐进入了大帐。
张直方等四人也紧随而入,亲兵们送上手巾,这几人擦了擦汗之后,张淮深挥手令他们退下,帐中只剩下了鹰扬军中这官职最高的几名武将了。
“这次誓师很顺利,大伙的情绪都给激发了出来,仆固有先见之明,又筹划周详,所以论功行赏,仆固该是第一。”等所有人都从赶路的劳累中平静了下来后,张淮深第一个说话了,说的对象正是长史仆固俊。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都是点头表示同意,但仆固俊却不这么想,只见他脸上露着古怪的神色,眼中甚至还有困惑,苦笑道:“禄帅谬赞了,我只是按照昨日商谈的计划,安排了今日的军士调配进场,算不上什么功劳。”
“哈哈哈,仆固还是那么自谦,要不是你昨日的提醒和做的补救,今日恐怕也不会有人敢第一个出来响应,到时候冷场了可就完蛋了。”张淮深笑道。
“咳咳,那人不是我安排的。”仆固俊苦笑地说道。
“不是你安排的,那这人是怎么冒出来的?”帐中其他几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问道。
手一摊,仆固俊耸耸肩,说道:“我怎么知道。”
几道目光立刻转移到了张淮深的身上。
在前一天的下午,也就是张直方向张淮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等常慕德醒来,「//。yunx 。。-云霄阁论坛」四人就接下来起兵勤王的先期准备和人马的调配商量了许久,做好的大致的安排,分了工的,决定了两日之后就出兵南征。当然了,集结人马,准备粮草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照理来说在两日内就做好一切准备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因为张淮深早就在一月中就来信吩咐仆固俊开始预备,所以在此刻,其实仆固俊已经将人马的集结配置、粮草的征集筹备都办得八九不离十,可以说万事皆备只欠东风了,因此才能在短短两日之后出兵。
这些前期事务商量好之后,张淮深就向三人提出要在出兵前给三军将士打打气,坚定那些军卒们的决心。当他提出后,张直方和常慕德几乎是立刻就表示了反对,理由就是过于冒险,他们说若是将士们知道他们南下是要和朝廷禁军对阵厮杀,必然会有人胆怯害怕,不管是当场流露出还是事后暗下里的窃窃私语,都容易使得军心动摇,到关键时候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们说得是有理,但张淮深却是另外一种考虑,一者,担心不告诉三军将士这次出征是怎么回事,他们心里有了疑惑,阵前厮杀的时候就不果敢,二者,担心到时候看到是神策军的旗号,反而会误会本军是在反叛朝廷,那时候军心反而会动摇,因此索性在起兵之前都和将士们说清楚,让他们知道是在做什么,让他们明白自己是在为朝廷为百姓和为自己而打仗,也好打消他们的疑虑。
张淮深这么说也是有理的,但张直方和常慕德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从行军征战的角度极力反对,但张淮深坚持己见,三人争执不下,就把说服对方的希望放在了还没表示意见的仆固俊身上,令他夹在其中很是为难,但还好仆固俊不是那种只管一味调和而不想法子解决的中庸之辈,思考了一阵后,他先是很技巧地肯定了张淮深的打算。他说,不把事情的原本告诉将士们,不让他们知道这次出征其实是为了他们自己,那就很难保证那些士卒会效死力,而这次出征敌众我寡,没有全军上下齐心协力共同拼搏,很难以少胜多,击败神策军,说到这里,他的话又一转,又说道左郎将和右郎将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禄帅把实情公布,可能会使将士们不知所措,所以他最后提出了折中的方案,就是张淮深召集三军鼓动的事情照旧进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会事前安排几个人,在张淮深讲演好之后,若是全场冷清,没人愿意或敢于响应的话,就让这事先安排好的人领头呼应,有人带头的话,就容易煽起将士们的激情,促使他们下决心追随起兵了,只要有一半人响应,那剩下的人就算不甘心也不敢公然反对,而且出于怕被排斥的担心,这些人打仗的时候只会更加卖力了。
他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张淮深的赞同,张直方和常慕德商量之后也觉得是个良策,这才达成了一致。今日果然出现了预料中的场面,而正是那李恩出列一呼,这才使得三军将士群起响应,成功地鼓起了士气,坚定了决心。所以,一回来,张淮深就立刻对仆固俊的先见之明赞许不已,而此刻仆固俊这令人吃惊的回答,则不能不使在座其他四人诧异不已了。
还是张淮深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问道:“今日第一个出来呼应的这人不是仆固你安排的?”
仆固俊认真地答道:“的确不是我安排的,我安排的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第一个出列呼应了,他们也只能在其后接着响应了。”
“那可真是难得。”沉吟了一下,张淮深轻轻敲击面前的案几,忽而道:“既然如此,那首应之功却不能忘记,这人是叫李恩吧,等下子把他叫来,我要好好提拔他一下。”
仆固俊颔首答道:“好,等下子就去办。”
张淮深点点头,而后对帐中几人道:“好了,先不管这件事了,我们接着昨天的话再讨论,昨天已经把起兵前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该轮到商量怎么勤王,怎么行军,遇上神策军后怎么个打仗的法子了。来,大伙到行军图前商量。”
“好。”四人应了一声,起身聚在了悬挂在中军大帐中那幅一人多高的行军图前。
张淮深指着地图,说道:“大伙看,我们在夏州这里,一般来说去长安有三条路,东线,中线,西线。东线是从宁朔进长城,然后经绥州、延州,丹州,同州,进华州,然后西转,沿着潼关去长安的大道,经渭南、新丰,进长安;中线,也是从宁朔进长城,然后经延州、鄜州、坊州,入京畿,沿三原、泾阳、咸阳一线,渡渭水入长安;西线,从盐州进长城,然后经庆州、泾州、歧州、下凤翔,接着沿渭水东进,直达长安。”
一边说一边指点着地图,等全部说完,张淮深转过身来向着四人说道:“虽然有东线、中线、西线三条路,但从西线走其实是不可能的,一个原因是西线路程最远、耗时最久,另外就是从盐州走,那就是从灵武朔方节度使眼皮子底下经过,李彦佐可不是善男信女,不得不防着点,我们现在兵力已经嫌不足了,没必要去冒这险和他碰面。何况走西线还要去攻凤翔,那可是神策行营的老巢,我们犯不上去捅这个马蜂窝,所以西线必须放弃,大伙有什么意见没有?”
张直方等人或摇头或直接出声,都毫无异议。
既然都没有不同看法,张淮深就接着说道:“那南上就从东线和中线选一条。东线的好处就是靠着黄河,我军行军时左翼可保无忧,只需注意右翼即可,可以省下不少力气,若是有敌踪也更容易发现,便于应对,另一个好处就是这里一片坦途,山地比较少,我军骑军众多,利于快速行军,若是没有阻碍,十二天就可到达长安。不过话说回来,不好的地方也是因为靠着黄河,由于在河边行军,回旋的余地就少了很多,若是敌军从西面围过来,潼关守军从南面迎击,那时我们背靠黄河,容易陷入绝境,那时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
喘了口气,继续道:“再说中线,好处就是,离长安的路程最短,不过由于一路多山,真到行军时未必能有东线那么快速,走它的好处在于回旋余地大,一旦交战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