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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可以管到吏部了?”辛浩铭狐疑道。
“你不要管,我只问你觉得如何?”张淮深摆摆手摇摇头说道。
“七郎,要是你真的能帮我家四郎弄到这差使,我一定重重酬谢。”一个声音从大堂外传来,紧接着,一名四十来岁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辛伯父”,“爹”,张淮深和辛浩铭立刻站了起来,垂手恭声道。
“坐,坐,都是常客了,不要这么客气。”辛知康连忙道。
“谢辛伯父。”张淮深坐了下来,辛浩铭陪在一旁。
咳嗽了一声,辛知康说道:“七郎,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张淮深见他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知道他是热中之人,不敢怠慢,笑道:“这自然是真的。”
“那好极了,不知费用几许?”辛知康大喜,赶紧接着道。
“无需费用。”张淮深回答地非常干脆。
“啊,这……,那不知七郎另外需要些什么?”辛知康以为自己的耳朵不行听错了,他不信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亲府仓曹参军是十二卫中掌管钱粮军饷的要职,乃是有名的肥缺,哪有这么容易得到的道理,就算是张淮深这中书舍人也未必能说了算,何况什么打点的费用都不要。
“什么都不需要,只不过这亲府仓曹参军的官署不在长安而在夏州。”
“什么?”辛知康愕然道,旋即明白了,他淡淡地道:“听说七郎你马上就要出京外放了,可是夏州?”
“不错。正是夏州。”
“那你这不是开玩笑么,夏州何来十二卫何来亲府,又怎会有仓曹参军。”辛知康空欢喜一场,拂然不悦道。
“小侄哪敢和伯父说笑,小侄这次去夏州需要理财之人,若是四郎愿去,小侄保证可加亲府仓曹参军衔。”张淮深怕他着恼赶忙解释道。
“不成,夏州这么偏远苦寒,怎能让我家四郎到那里去受苦。”辛知康几乎没有考虑就一口回绝了。
“四郎,你还记得在都水监那次查账吗,那时候起我就晓得了你的理财手段有多高明了,我那里每年要经手上百万贯的财物,没个可信的人专掌我实在是不放心,你是我唯一信赖的人,那里又有你用武之地,所以才来诚意相请,令尊担心你受苦所以反对,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张淮深转而向辛浩铭劝说道。
见到儿子脸上出现犹豫之色,辛知康连忙喝止道:“不行就是不行,那里狼烟不断的,我决不让四郎去。”
辛浩铭蠕动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张淮深只得向辛知康说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辛伯父应当知道这句话。小侄今日来给四郎说的可不是夏州的仓曹参军而是亲府仓曹参军,伯父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辛知康心中一动,口气缓和了许多,问道:“这要请教了。”
张淮深见出现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心中一喜,说道:“各中详情不便多说,我只能说官署虽是在夏州,可还是御林军的职衔,将来论资历可是不比寻常的。还有,这次和小侄出京的人选都要报上皇帝陛下过目的,假若能简在帝心,那……”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忽然一断,只是一笑却没有说下去。这一手可把辛知康的心给挠痒痒了。
他原先绷着的脸立刻就转了过来,陪笑道:“七郎此话可是当真?”
“我何曾说过谎。”张淮深故作不悦道。
“是,是。”辛知康连忙说道,适才已经侧过去的身子转了过来,垂下眼帘仔细盘算了起来。
“其实这事对四郎是有利无害,本来一个小小的县尉不过是从九品下,能有什么前程,可亲府仓曹参军不同,那是正八品下的品衔,一下子就可以升六级,何等合算,这还不论将来资历上的益处,只有贪图眼前安逸的人才看不明白。”张淮深悠闲地坐着,似乎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说给辛知康听的。
“好,就让四郎跟你去吧。”这番话听得辛知康心痒难搔,生怕会将这到手的好处给溜了,没多考虑就脱口而道。
“那好。一言为定,伯父立刻就给四郎打点一下行装,过两天我就让吏部送来告身。”张淮深怕他反悔,紧盯了一步道。
“行。”辛知康也是同样想的,所以回答地更干脆。
“那我先走了,四郎送送我吧,还有些话要和你说,辛伯父请留步。”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张淮深不再逗留,起身说道。
辛知康和他在大堂口拱手告别,由辛浩铭送他到了大门。这出去的路上辛浩铭悄声问他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淮深笑笑说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怕我骗你不成,辛浩铭也就不语了。
出了辛家,张淮深回到了家中,起草即将带出京随员的名册。
到了晚上,曹品荣和常无咎照例来张宅探问近况,他就将今日求得皇帝准许乐荣轩经营与吐蕃的往来一事告诉了他们,两人大喜过望,说道有了这么一道护身符,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输运也再不用提心吊胆了。张淮深得意地说非但如此,这么一来乐荣轩还等于独享同吐蕃贸易,曹、常两人都是弹冠相庆,称赞他办得出色,手段不亚于他父亲。
张淮深笑笑道:“这也是用钱堆出来的,算不了什么。”
曹品荣就道:“值,三十万贯买来这独享吐蕃的贸易,太值了,别人想买还买不到呢。我们以前偷偷摸摸的每年还能赚上十万贯,要是真的放开手脚,那弄个五六十万简直是易如反掌,就算是上百万贯也不是不可能。七郎你可立了大功了,你父亲在天之灵想必也会乐开怀的。”
张淮深笑着点点头,拿出张单子,转了个话题道:“你们两位看看,这是我想向陛下要求带出京的随员清册,你们给参谋参谋。”
接过单子,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一遍,曹品荣立刻提出了疑问:“你要让崔琅作你的掌书记?那可是掌管往来文书的要职,给他到底合适不合适,毕竟他父亲好像和你不怎么和睦,这次还是崔铉提议贬你出京的,可不要让他做了卧底的探子。”
“我信得过他,没事的。”张淮深自信地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还要小心些。至于仆固俊,这人我很赏识他,上次驮队遇难中替我们出了大力,很有才干,确实可以胜任。辛家老四那自然没问题。还有一个人我们也不认识,没什么意见。”曹品荣看完后,一边说着一边把清单递还。
收起单子,张淮深道:“既然曹叔、常叔看这人选没问题,这几天我就进宫去交给陛下了。”
会昌三年十一月初,一连串的重大人事变动接二连三地发布了,先是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事、判度支崔珙贬为澧州刺史,紧接着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铉受命接替了相位,随后,京兆尹敬昕出为河阳节度使,其位由司农卿薛元赏继任,当朝野上下的目光都集中于此的时候,张淮深外贬关内道夏州别驾的任命也悄然下达了。
在中书接到了圣旨后张淮深立刻进宫,向皇帝辞行。
紫宸殿中,皇帝正在审阅他呈上来的随员名册。
“光王府掌书记仆固俊。”名册上第一个就是他,皇帝读了出来,想了一下道:“就是上次奉朕的旨意去你宅中探病的那人?”
“是的,陛下。”
“你将此人名列第一,册子上又写着将来打算让他做新军的长史,长史掌判诸曹事,是军中第一要职,此人是否可信?”
“绝对可信,此人同仇士良有杀兄之仇,其兄又与他有代父之恩,他与仇士良誓不两立,无时无刻都想报仇,非常可靠。”
“那好,你就去光宅要他吧。”皇帝继续念道:“金吾军校尉张直方。他不是上次朕借给你歼灭红巾马贼的武官么,记得该是张仲武之子。”
皇帝停了下来,笑道:“你倒是有眼光,此人是个人才,朕却有些舍不得给你了。”
“请陛下割爱,此人深通练兵之法,若能助臣一臂之力必定能事半功倍。”
“好,给你。”皇帝豪气地说道:“你这新军更是朕之掌珠,其他的都可以割爱。”
“谢陛下。”
“白丁常慕德,侯任宿县县尉辛浩铭,今科进士崔琅。”念到这里,皇帝皱起了眉头,重复了一遍崔琅的名字,想了起来:“这不是崔铉的次子么。”
“是,陛下事无巨细都过目不忘,臣敬佩万分。”张淮深顺便拍拍马屁。
“为什么要选他作你的掌书记,崔铉同意了么?”皇帝放下清册问道。
“臣以为崔琅已是成丁,又是进士,自当为朝廷效劳,陛下征召并不需要他父亲的许可。”张淮深沉稳地道。
“那他本人是否愿意?”
“是的,臣早知他志向高远,有意到边塞历练,所以臣才去询问,果然得他慨然应诺。”
“你老实说,别人不选就选他有什么用意?”皇帝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严厉地问道。
“陛下,臣与他交情非浅,岂会别有用意,只是臣以为,崔琅出身世家又在崔学士身边随侍多年,熟悉朝廷间事,对文书的往来章程必然熟捻,措辞用句也合规范,远胜他人,故臣才想【 。。-云霄阁】让他到军中效力。”
张淮深侃侃说来理直气壮,并无心虚胆怯之色,只是说完之后想到自己除了这冠冕堂皇的官话之外另外还隐藏了点私心,想起崔琅的坦率朴直心中实在是感到歉疚。
“朕不信,朕不信就只是这原由。”皇帝微微沉吟,许久之后,摇摇头,说道:“必然和崔铉有关,你可知欺瞒朕是何罪吗?”
“陛下英名睿智,臣岂敢瞒哄陛下。”张淮深听到皇帝的话吓了一跳,心中一动,跪下连连叩首道:“臣确实存有私心,臣以为崔琅是崔铉之子,崔铉又在陛下左右,奏章封事若出他手,想必甚少会被驳回,此外,崔琅在军中的话,崔铉念在父子之情,粮饷供给自然竭力不使短缺,此是臣的私心。但军中效力,资历不同一般,升迁远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