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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嬷嬷和伺书便气的要责罚她,却被雅娴伸手止住。
她慢慢的从哈达苏身前走过。哈达苏被容嬷嬷和伺书协力按低了头。她便只能看到那高高的花盆底鞋上微颤的珠花。那花盆底鞋慢慢从她眼前走过。她拼命想要挣脱,冲上去,狠狠扑打雅娴。却听着那花盆底鞋的主人道:“哈达苏,你完了,你额娘怎么过?”
她瞬时泄了气,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微张着口,泪水汹涌而出。
万千悲愤和委屈终究化做了一声祈求:“娘娘,求求您照顾我额娘。”
雅娴笑了:“你又犯傻了,我如今却是在深宫。你额娘,是在宫外头呢。”
哈达苏还想说话,却就着低头的姿势,看到了门口那双明黄色的靴子。
她突然疯狂大笑起来:“乌拉那拉·雅娴,我的主子皇后和皇贵妃娘娘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这次我扳不倒你,就完了吗?”
雅娴被她的惊人之语吓住。不仅如此,就连容嬷嬷和伺书也愣了神。
哈达苏突然挣脱了她们,爬起来,朝着柱子狠狠撞了上去。
她穿的是软底布鞋,又是存了必死的心,几人都抢救不急。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栽倒在地,血液缓缓流出。
哈达苏的最后,却是看向了雅娴,唇角微动,口型却是:‘额娘’。
雅娴便知道,她这是为了寻求她照顾自己额娘而做的这一切了。
哈达苏虽愚蠢,却也单纯。幼时玛麽对她好,她便一心向着玛麽。后来她额娘为她求情,她便从此,只为了照顾好自己的额娘而活。
雅娴看着她,却始终想不通,哈达苏这样的人,为何会宁死,也要……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睛被人用手遮住。那人在耳畔轻言:“莫看。”
“她死了。”雅娴愣愣地说。
“朕知道。”那人说。
“我以为,她的性格,是最怕死的。”雅娴道。
“没有人不怕死。”
“我以为,她是不会……”
“只是,再怕死的人,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他说。
“是吗?”
“是,你困了,剩下的事交给朕吧。”
“交给你?”
“是,休息吧。”
她闭了眼,却是在想:哈达苏当时为何要同时扯上了富察氏和高氏?又说了她们两个要对她使阴谋,难道她竟是知道了什么?
其实,雅娴是想多了。哈达苏只是不知道,皇后和皇贵妃,到底谁才是雅娴最痛恨的人。她保险起见,便两个都扯了。
而这个秘密,将随着她的离去,永远的去了。
留下的人,却都在继续想:她同时扯了两个重量级的女人下水,到底是代表了什么?
…………
“皇额娘,你怎么流泪了?”
粉妆玉砌的小女孩转过身,认真地问富察氏。
富察氏笑了,很是勉强:“皇额娘很好,皇额娘没有流泪。”
“说谎!”那小女孩道,“额娘一定是想皇阿玛了!”
说罢,她自己点了点头:“很想很想。”
富察氏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的小小身躯:“乖孩子,皇额娘也很想很想你。”
…………
如今后宫的秘药之事便算是水落石出了。
这药,竟是富察氏偶得了的。她得了药,便让自己的丫鬟以身子不虞为名义,将药材配齐,又故意诱导高氏自己配了其中的一些药。
而高氏身边的折桂,便是富察氏的内应。
乾隆生平最恨吃里扒外的事,便令人将折桂棒杀了。
高氏因此受惊过度,身子竟越发衰弱。
哈答应却是为自己早逝的孩子,眼红了皇贵妃高氏,竟故意撞到了高氏,以致流产。
富察氏在自己宫里头,听了这旨意后,当时便笑出了泪来,抓着三格格的手不放开,直到三格格呼痛,方发现,三格格的手腕已青紫了。
富察氏当夜便着了凉,至此,长春宫药水不断。
…………
富察氏倒下了,却不知,前朝的李荣保竟被乾隆单独留在了御书房。
李荣保心头惶恐,宫里头的事儿,外头不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的。
旁的事情,他尚关心,更何况这事还关系到他的嫡亲女儿皇后,结果乾隆招手便叫了金凤来。
李荣保当日便按照女儿的要求,将女儿身边有点头脸的奴才都一一查了个遍,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位的。只是,这位却形容憔悴不堪,生生儿老了个若干岁来。李荣保一见到金凤,便知,这事儿八成是要和女儿牵扯上了。
果然,金凤还是那套说辞没变。李荣保却冷汗潸潸。他这个女儿一向很有些主意,如今又是多年未见过面了,加上金凤这套明显是要为富察氏辩护的说辞。李荣保心头觉得这事儿大半便是自己女儿做的。
原因,或许正为了那个副后及薨了的端敏皇太子吧。
李荣保觉得其实这件事做的还是相当不错,只是,那秘药是谁给的?看来,他回去得好好问问福晋了。
李荣保正在寻思,乾隆已示意把金凤带了下去。
然后便是吴书来一五一十地将秘药等事情说了个清白。
乾隆坐在桌子后头,喝着茶水,看着李荣保。
吴书来一面说,李荣保一面擦汗。
好不容易等吴书来说完了,乾隆才道:“高斌治水有功,可惜,他唯一的独女,竟不能保全。”
李荣保吓得几乎站立不住。好不容易稳定了下,便一头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臣惶恐。”
乾隆便道:“卿与朕君臣一场,朕也舍不得另卿为难。只是这事儿怎生是好?”
当夜,李荣保归府便彻夜未眠。第二日便呈了致任的折子,恳请提前退下,给‘年轻人’一个更大的施展才华的空间。
乾隆当场便驳回了这请求,只让他不要乱想。
次日,李荣保又呈上新的折子,此次除提出让位外,还做了自我悔过,阐述了自己工作的不足。
再次被驳。
第三日,李荣保再次呈上一封折子,写的更用心。
再次被驳。
李荣保便为了能致任愁白了发。
最终,一封写的让人观之落泪,情真意切的折子摆在了乾隆桌头。这次,乾隆终于大发慈悲准了。
直到前朝李荣保的位置已经换上了乾隆新近提拔的人时,富察氏才在后宫知道了这消息。
她愣了良久,只道:“大厦将倾。”
…………
雍正三年3三月。
皇贵妃不小心食了凉物,导致流产,皇贵妃大厥。皇后与皇贵妃姐妹情深,悉心照料,结果不慎微感风寒,宫务只能暂交娴妃。
又半月,皇贵妃薨毙。
裕太妃于病中得知皇贵妃薨毙,又加之新月格格伤感万分,竟日日哭泣。结果心情更加不愈,于皇贵妃薨毙五日后,薨了。
新月心地善良,因此深觉愧疚,竟一病不起,故令克善阿哥暂时休学,特来抚慰姐姐。
这些信息一出,天下哗然。
众人皆忍不住议论道:“这两年竟是如此不调?不会是有人犯了天怒吧?”
白里便报了这消息给乾隆。
几日后,街头大街小巷均在议论端王府这位格格,说的是有鼻子有眼。
说她:骄纵蛮横,过生日竟漫天要礼物,端亲王为了满足她的要求,为了那礼物,最后犯了众怒;父母热孝期与个男人搂搂抱抱;自从新月格格往京城走时,这霉运便也来了,仔细算算,可不是正好她来了,山东便灾了(大家竟将这事儿往新月身上去靠了)端敏皇太子也去了,皇贵妃怀的孩子也留不住了,皇后也病了,太后也病了,太妃还死了……
总之,霉气重啊!
这新月格格之事传奇点颇多,最后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八卦几句新月格格的事儿。
这个说‘我亲眼见着她在街上同个流氓混混亲嘴摸屁股’那个道‘那新月格格长的丑如夜叉,是个男女不禁的,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百姓爱八卦,特别这八卦的对象还和皇室有这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八来八去,新月格格竟成了个有三头六臂外加水性杨花,吸人精气的非人类了……
…………
不管外头传的如何,对乾隆来说,转移了大众视线,他的目的便成了一半。
加之外头传的好玩,他不仅自己听了笑的不行,还拿去给雅娴说,让雅娴也高兴高兴。
只是,对这被传成三头六臂的新月来说,这却是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新月和珞琳去酒楼吃饭时,便听见外头讲一个‘丑妖怪’的故事。初时她还很有兴致,只是听了一半,才发现,那故事的主角竟是……新月格格!
她便哭的一发不可收拾,引得和她一起出门的珞琳开始发小姐脾气,砸了人家酒楼。于是,他他拉府,再一次出了名。
这下,竟有些人想到了努达海和新月格格的关系,再加上不多时立刻有个男人气焰汹汹地跑上来,冲着众人乱吠:“我的月牙儿如此善良,你们竟如此狠心欺负……”
继而那穿着白衣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和那疯狗般的男人竟开始深情对望,你一句‘努达海,我的天神’我一句‘新月,你竟如此憔悴’……这下,旁观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免费目睹一钞爱的对白’,众人皆倒了胃口。
来不及疑惑新月格格竟然私奔到了宫外,已有人带头要将狗男女浸猪笼了……
…………
这边新月已经被人砸上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那头一起为了爱而私奔出宫的裕太妃,却是傻了。
她手中的布枕头掉落在地,她傻傻地又重复了一遍:“哪位太妃薨了?”
那两个丫鬟一向欺她脑子有毛病,如今却是被她吓住。方才八卦的热情早就不翼而飞了。一个壮着胆子说了句:“裕太妃薨了。”
裕太妃如遭雷击,再也站立不稳,一头便坐到了地上。两个丫鬟你拉我,我拉你,都跑了。
她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儿回了京,我便薨了……哈哈哈,弘昼,弘昼,你怎么可以让你亲额娘薨了?弘昼!”
她心思百转千回之际,那说话日渐带了女气的布尔图·柴达也来了。
他是听了裕太妃薨了的消息急切来向裕太妃本人求证的。
却不防,裕太妃见了他如同见了仇人,直直扑了上去撕咬:“你毁了我一生!”
布尔图·柴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