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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礼也是个通房丫头,还不如不知礼,起码嘴巴和心理都很爽快!
抱着这种想法,钟意对沈澈,是半点礼数也没有了。
她却不知道,她越这样,沈澈越喜欢。现如今,京城里谁敢对着他说这样的话?这种小辣椒,不养到熟透了的时候一把掐下,真是对不起他的恶名。
沈澈笑眯眯地说:“当然关我事了,你是我的人嘛……”说着,扇柄就要横过去挑钟意下巴。
“走开!”钟意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扇子,狠狠地往下一摔。
紫烟看自家姑娘如此无礼,有些担心,正要上前劝阻,却被静容拦住了。
静容给紫烟行了一礼,说是去那边说话,又挑了挑眉毛,对紫烟使了个眼色。
紫烟望过去,看到沈公子和钟意正相互讥刺,自家姑娘虽然满脸恼意,却并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而那沈公子却始终脸带笑意。
紫烟看着看着,脸上忽然现出一抹绯红,瞧这两个人的光景,怎么像戏台上演的那种欢喜俏冤家呢?
只是沈澈和钟意却丝毫未发觉,一个正抱着一种猫逗耗子的心态,一个正满脸恼怒地只想逞口舌之快。
静容在一边轻轻笑着对紫烟说:“紫烟姐姐不用惊慌,我家二爷可从未这样高兴过。静容跟了二爷这些年,上一次看他这样高兴,那还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
025 新人物
“既然钟姑娘左右看不上沈某人,那沈某想请钟姑娘尝一番雀舌之味,姑娘自然也是不肯赏脸的了?”沈澈摇着扇子,笑眯眯地问钟意。
钟意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咧咧地说:“有人请喝茶为什么不去?何况又是好茶,你舍得花银子,我也舍得奉陪。”
沈澈听钟意这样说,就立起身,往楼上走去,又吩咐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二:“给我那雅座多加一把椅子。”
小二长长地答应着走了。钟意也站起身往楼上走,静容和紫烟跟在后边。
楼上雅座的风景自然和楼下不一样,雀舌当然也和普通的铁观音不一样。除了对饮之人让钟意感到有些别扭,没什么不好。
尤其是这个对饮之人还一本正经地在问她要靠什么“日进斗金”。
一想到沈澈其实还是自己最大的股东,她只是个总经理,要随时向他汇报,钟意就觉得多好喝的雀舌茶也没什么滋味。
不过既然股东问了,那总经理就必须要详细汇报,于是钟意就端正身子,一本正经地说起来。
“经过我观察,白鹤楼要突围,靠的不是酒,也不是茶,而是点心。我有意在点心这一项上做功夫。打造出属于白鹤楼的独特品牌,以点心带动茶的销路,带动贵妇人这一消费群体,围绕女性做打算。具体情况还不能详细说明,你要是想知道,那就去白鹤楼谈,小心隔墙有耳。”
沈澈听着,玩味着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眼睛也眯起来,越发像一条成了精的狐狸。“钟姑娘倒是深谙经商之道,不知道你这些言论,从何而来?”
钟意心里又咯噔一下。这个沈澈可不像紫烟,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也是,本尊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本尊的婶娘虽然开着酒楼,也没什么太大本事,那她如何能如此精通经商之道呢?
钟意默不作声吃了一口雀舌茶,慢悠悠地说:“把你逼到就快睡大街的地步,你也会像我这样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沈澈点点头,眯着眼睛望着窗外,轻轻说:“我倒是也有过那种经历呢。”
钟意不以为然。一个公子哥儿,不愁吃不愁喝的,生活中最难的不过就是喜欢的青|楼女子被别的公子哥儿占了吧?
沈澈又问道:“既然钟姑娘如此有把握,那不知沈某要何时能看到收益?钟姑娘又有什么需求,要我这个东家相助?”
听沈澈这几句话,倒是也明白一些经营店铺的门路,当下钟意也不客气,直接说:“我要至少三百两银子做本钱,也要两个精通厨艺的师傅,还要三到四个店小二。”
沈澈摊摊手:“我可没有。”
钟意气结:“没有你说什么!”
沈澈满意地笑笑,“三百两太多了,给你十两吧,是本公子一个月的俸银。”
钟意有点惊讶地看了看沈澈:“看你这纨绔子弟的样子,你还有差事在身哪?”
沈澈摇摇扇子,说道:“莫要小看本公子。”
静容立刻适时地递上话:“我家二爷可是锦云卫,官至小旗。”
锦云卫?钟意想了想,大概是跟锦衣卫差不多的职务吧?那不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儿?钟意又上下看看沈澈,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这人还有这能耐。
“东家是干什么的,我这做掌柜的也管不着,我自好好给你打理你的白鹤楼。”钟意把那个“你”字咬得很重,她到底是不甘心的。
沈澈笑笑,说道:“本公子虽没钱,别的手段却还有些。前日跟你闹上官府那妇人,似乎是把你当了生死的仇敌呢。”
说到马氏,钟意不以为然地说:“她也得到教训了,只要以后她不欺侮于我,我乐得跟她做个街坊邻居。”
沈澈摇着扇子笑道:“只怕人家不那么想呢,我看她对你那凉茶方子很感兴趣。”
钟意吃了一口雀舌茶,说道:“她也是做生意的,要跟我竞争,也是正理。”她顿了顿,微微笑起来,说道,“我也是防了一招的,公子不必挂怀。”
沈澈看钟意自信满满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吃茶。一会儿水晶小笼包上来了,他很贴心地要钟意尝尝,还叮嘱她不要被烫到。
两人正默不作声地吃小笼包喝茶,忽然听楼梯处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二哥哥果然在这里!”
钟意转过头,看到一个十分美丽的年轻女孩儿,梳着灵蛇髻,穿着大红的衫裙,颈上戴着一个珠宝晶莹的璎珞项圈,肌肤如雪、明眸似星。
沈澈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冷冷的笑容。那笑容是钟意最初见过他的样子,虽然是笑着,却让人感到冷到骨头里的冷意。
“大妹妹来到此处,可是有事?”
兴国公府的大姑娘沈柳翩翩地走进来,后边跟着几个丫头,忙着给自家姑娘收拾椅子,铺座垫,饶是如此,沈柳还像是觉得此处污秽不堪似的,不停用帕子捂着鼻子。
听沈澈问,沈柳笑道:“若不是找二哥哥有事,妹妹又怎么来这样的地方?”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这间雅座,连钟意都瞥到了。在她眼里,这穿着布衣的女子,是连和她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的。
“那大妹妹就快说吧,妹妹站久了,也是会弄脏的。”沈澈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
钟意憋着笑,忍住没出声。这沈澈说话真毒,他说会弄脏,听起来倒像是这位大妹妹弄脏摘星阁一样。
沈柳也听出了沈澈的言外之意,一张粉脸上生出几丝不忿,但想一想今日就是来看这个无所不能的二哥哥的笑话的,于是眼珠转了几转,脆生生又笑道:“前几天大哥哥要把对面那家元泰福买给妹妹做嫁妆,却不想让三妹妹也盯上了,最后我们姐妹谁也没得到,倒是让二哥哥占了便宜。”
沈柳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不说了,她在等着沈澈接话。不管沈澈说什么,她都可以借题发挥,说他欺负她和三妹妹是女子,做不了主,把一个嚣张跋扈的帽子扣他头上。
026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
沈澈是什么样的人,沈柳这点心思他会不知道?当下沈澈只是慢条斯理吃茶,看也不看坐在一边的沈柳。钟意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管吃那确实不错的小笼包。
这小笼包虽然美味,却实在不适合女子吃。寻常女子吃,都是小口小口,还要用袖子遮住面容,钟意却不管那一套,怕流出汁液,她张大嘴一口一个,要是噎着了,就一气吃下一碗雀舌茶送一送。
她这吃包子的样子,别说静容和紫烟看得目瞪口呆,就连一向处乱不惊的沈澈,都有点吃惊,怕掩饰不住,连连吃茶。
两个人在桌上一个忙着吃包子,一个忙着看对方吃包子,把沈柳直接晾在一边了。
沈柳等了一会儿,粉脸上的恼意越来越明显,只得又张嘴说道:“妹妹我是争不过二哥哥的,好在老爷还算体恤妹妹,这不,把这地方赏给妹妹了,从今往后,这摘星阁就是妹妹的产业了呢。”
这却是沈澈不知道的。这两日因为钟意,他心情不错,因此就没有和国公府那些人周旋,没想到他稍稍放了放手,对方却趁机走了几步棋。
“恭喜大妹妹了。”沈澈不咸不淡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冷冰冰的笑意,“才刚大妹妹还嫌这地方脏,这一下成了这里的东家,少不得要来几趟看顾下生意,倒是辛苦大妹妹了呢。”
这话说得也算老辣了。潜台词是你既然嫌弃这地方,还巴巴地要了过来,所以也不算什么了,有能耐干吗不要个你喜欢的地方呢?
沈柳的粉脸有了一点尴尬,她用帕子又抹抹鼻子,支撑着继续说道:“大妹妹也没别的本事,只想着今后好好打理这家茶楼,想着怎么把对面那家元泰福给挤兑黄了才是正理。听说那家元泰福已经元气大伤,连半坛子酒都卖不出去了呢。”
听到这里,钟意下意识看了沈柳一眼,正好对上了沈柳的视线。从刚刚开始,沈柳就对这个不声不响、在她面前大吃包子的女子心生不满了。这是谁家的姑娘,居然如此不顾淑女之态!
沈柳立刻对钟意说:“这是谁家姑娘?还是二哥哥新收的红绡楼小班儿?我是兴国公府大姑娘,你看见我,不行礼就罢了,为何连句话也没有?”
立刻就有一个丫头走上前,朗声说:“看见国公府大姑娘,还不行礼跪拜?我们这等人家,也是你这种寒门小户的野丫头得罪的起的吗?”
钟意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紫烟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