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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白瓷小酒杯已斟满酒摆到面前。也罢也罢,敬酒不吃那通常是傻子干的事。我陪他喝了几杯清酒下肚,什么话也不再说。
太子喝得有些醉了,开始说起了酒话。他说:“你绣的鸳鸯被褥,我很喜欢。”
“殿下谬赞。”
“但你可知今次这门婚事,我要娶的人是谁?”
“听说是名冠京城的第一美人,也是太子殿下的老师陈太傅家的千金。”此女确实有名,据说美貌盛名之下还擅长舞刀弄剑,喜爱结交江湖侠义人士,同时也就担了个豪爽泼辣之名。
太子又灌了一杯道:“送你一句话,别太听信传言。”
“太子不满意新妇?”
“我其实在想,是不是父皇要逼我谋反,所以才指了这门亲事给我。”
“有、有这么严重……”我心里嘀咕那陈小姐究竟怎样一副性子能逼娶她的人谋反。
太子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道:“这你都信?女人我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怎么会犯得着冒那样的险……”
我头上一只乌鸦飞过,直觉得此话内涵深刻,着实让人难以揣摩。太子看见我表情似乎更开心了,不禁又多喝了几杯。
清风楼里此时正在摆着戏台唱狸猫换太子,即便在厢房里面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出唱得格外好,字正腔圆,有点名角的意思。正唱到包公端出龙头铡,太子站了起来,语气有些古怪地说:“小昧子,你告诉我知,是否我要大难临头?”
正题来了!我连忙收回心神,应付道:“殿下,小昧子不知林麟为何要将玉玺偷出。但现今殿下若要用玉玺做文章,怕要正中皇上的下怀。”
“听你口气,似乎一点都不吃惊父皇要对付我这个儿子。你已知道我是继子?”
我不敢正面回答,只微微点了点头。太子他听了脸上颇有点愁苦之色,仿佛疮疤被人揭开一般。我立马发誓道:“小昧子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太子尽管放心!”
“这并非什么秘密。宫里的老人几乎都知道。只是时间久了,知道的人不是死就是送出宫去,倒让这件事变得不可告人起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直想拍自己一嘴巴。可太子并不介意,反道:“即使你不知道我也想告诉你。历来哪一个皇帝能容得下不是亲生儿子的子嗣继位?当年父皇为了争夺皇位,硬将我过继了来,登基以后便马上封了我太子的封号。可我的九弟一生下来,所有的人都禁止我去看他。他们怕我会对这个孩子不利,尽管那时我才八岁。但幸好那小妹妹合我心意。我也很喜欢那孩子。后来她死了,很多人都说是我害死的,你信吗?”
我连忙摇头,坚决否认这个事实。这太子今日怕要跟我诉一会儿苦,我得打起精神,好生听着。果不其然,话匣子一打开,眼前的玉面郎君便跟滔滔不绝地说起他童年往事。他说他自当上太子以后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半天在读书,半天在练功,无一日懈怠。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人是他的奶娘。可惜他八岁的时候那位奶娘就登仙了,所以让他练就了个苦闷的性子。其他的零碎琐事也总是悲苦的多,喜乐的少,听得我差点要抹眼泪。
后来他说累了,也醉了,眼神涣散,脚步不稳。我费劲地扶了他去床上躺着,他嘴里仍喃喃说着酒话,也听不清是什么,手却由始至终倔强地握着我的,醉了也没放开。
醉酒这东西要说是门学问。我跟公主一起贪杯的时候就喜欢上屋顶数星星。乌良国星空璀璨,公主说我酒量不好,数星星不如数月亮来得实在。我深以为很是有道理。
此时此刻,太子就笑得跟数月亮的我似的,问道:“小昧子,你好香,是薰了什么香气?”
“这是皇后娘娘最爱在寝殿里薰的巫山冰梅。小昧子日日操持这个,于是也薰上了。”
“真好闻。母后薰了这香让人不敢亲近,你却让人觉得暖烘烘的。靠近些,让我闻得仔细些。”
虽然我觉得情况越来越往暧昧的路子上走,但忤逆的罪名也不小。遂,我还是很听话地凑近了点,期望这太子别发起酒疯来。
但没想到,这一脸斯文像的堂堂太子,酒品差到令人发指。一见我靠近,眼神就跟豹子看见肥肉似的,眼睛一眯,嘴巴一张,扑上来就给了我一口。
这一口咬在我脖子上,真够疼的。我差点要怀疑他想借此杀我灭口。不过我哪里是吃素的,连忙伸手指点了他的睡穴,让他自个儿见周公去。
料理了太子,我摸着脖子,仍觉得有点疼,怕是被咬得破皮了,于是忙去找了房内摆的一面桃形铜镜照照。瞧见自己脸的时候,我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长成了这个模样,能让这么多感怀旧事的人对我执着不已。
拉松了领口,看太子咬我的那一处,如今已泛着丝丝血痕,牙印很是清晰,还沾着口水,光看便觉得尴尬得紧。正巧在清风楼里应该有不少治咬伤的药膏药酒,这会儿定要让林麟好好将功折罪。
一出门,听那唱狸猫换太子的角儿还没歇下,现今又唱上了长生殿。我好奇地走到了走廊上,看看是谁能把这戏唱得这样好。
这往下一望,我就觉得自己的眼神不太好使了。大堂里坐了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嗑瓜子的,调笑的,卖弄风情的,清一色的小白脸花美男。可不,大门口刚进来一位,顿时把整个场子人的目光都吸了去,真乃极品中的极品。
这清风楼人才辈出啊,能找个跟小九这么像的小倌,看来是要捧成花魁。只见那小倌抬头看到我,眼神那叫一个怒火中烧,就跟看见自家老婆红杏出墙似的。
这眼神感染力忒强忒猛忒炽热了些,竟让我有了拔腿就逃的心思。我把脑子一拍,就明白了一事:逃、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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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猫捉鼠,堵一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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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晓得我长这么大,骨子里没真怕过什么人。但小九算是个例外。明明一软趴趴身板,一娃娃脸的长相,性子说话也算温柔的,却尤其让我这等揣着贼心没贼胆的小人物抱头鼠窜。
好比说他才出门去四川两个月不到,却大喇喇出现在京城最有名的鸭店里头,比变戏法还神乎,可吓得我三魂不见七魄。看那着装打扮,素得跟平头百姓似的。他必定是跟太子一样,出来微服的,更说不定,他本来就好这一口。如今碰到了我这号在他亲娘身边干活的熟人晓得了他这嗜好,日后稍稍打个小报告,他铁定得吃瘪。所以,此时此刻,他铁定抓到我就得威逼利诱我一番。评他那张一鸣惊人的巧嘴,先吃瘪的必定是我。遂,我拔腿就跑乃是多么天经地义,多么不关乎其他种种小心思小伎俩的事儿。
正巧林麟这厮还在二楼招呼客人。我撩起袖子冲去逮了他来,开门见山道:“江湖救急!二当家我遇上仇家要跑路,快给我指条暗路!”
别说,这林麟办事倒挺利索。我一说话,他立马拉了我去跑路。这跑路也是有讲究的,我得换了新行头,免得一出门没被小九先逮住,倒被几个眼线抓到口舌。
但是,林麟这厮偏偏扔了件湖绿湖绿的女人衣裙过来,很是谄媚地说:“跑路首选女装。我这小店里头躲抓奸的历来都用的这一招,百试不爽。再则,二当家一张俏脸,雌雄莫辩,一打扮保准谁看不出您是个公公。来来来,咱们抓紧时间,仇家不等人哦!”
林麟瞄准了机会跟我死犟,我冒着冷汗一咬牙,竟真是从了。随便把那裙子往身上一套,我扯散了束发,跟了林麟就往暗道里钻。一边钻我一边问:“除了太子借你这地方,怎么连九皇子都来?”
他在二楼尽头的房间里拧开了一道机关,回我道:“小九从不来我店里。大当家给介绍这号大人物的时候,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忙不迭让他送个顺水人情,于是就有了这清风楼。九殿下他年当风华,必是要跟打马吊似的,无论放炮自摸全为推倒胡一把。可惜这地方一造好,他听说做的是小倌的生意却死也不肯来,还奉劝我趁早关门大吉呢。今天怕是得了什么风声,这么火急火燎地冲到我这小地方,想要砸我的店也不一定啊!”
我听了一惊,忙问:“他那温吞性子,又那么细胳膊细腿的,能怎么了你?”
“哎呀二当家,人家造个火炮出来就能炸平半座山,我嫌命长才敢得罪这尊佛!”
见他这副德行,我故意刺他道:“你连玉玺都敢偷,贼胆大了去了。还怕小小一个皇子吗?”
“话不是这么说,玉玺那事我可是情非得已……”他话说了一半,猝不及防伸手把竖起耳朵听下文的我猛地一推。
我没想到他给我来这一手,整个身子顿时就向后倒去,临时想搬出轻功都被狭窄的四壁给弄得无法施展。原来这暗道做成了滑梯,人一下去,一路滑到地窖。
耳边只听林麟在那里喊:“二当家一路顺风!”
我呸了一声,却再没了别的招数治这混蛋。直到滑到地窖,我从一片腌白菜的桶子堆里气息奄奄晕头晕脑地爬到了街上,心想这下总算安全了。哪知人还没站直,小九整个人就三步外不知候了多时。
哎呀,我怎么忘了,林麟说这清风楼是小九造的!此时此刻,好比那孙猴子翻了十万八千里的跟头,却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所谓天亡我也,不过如此。我本来还想宁死不屈地逃几步呢,小九就发话道:“你再跑,你再跑啊!”
顿时,我脚就被钉在地上,心里把林麟祖宗问候了一百遍。刚刚找上这厮折腾,还不如自己跳窗效率高呢。这会子遇上这克星,我哪里还能反抗得了?
小九挪步上前,很是严肃地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到我就跑?你给我转过来!”
我刚刚整个人就石化了,听他这么一声令下,身体自动就遵了旨,脑袋里飞快地琢磨怎么让这尊佛快些消消气。
却见小九一张脸起先是跟谁结了八辈子仇的怒火中烧,盯了我脸一盯后突然就睁大了眼睛,继而渐渐换上了一副错愕的表情,双颊似乎也染上了胭脂似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