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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不敢!”汗,如果是这个时代的女性,这种时候是不是要说些“贱妾蒲柳贱质难承圣恩”什么地,然后磕头如捣蒜啊??可是,我下不去手啊……
她淡淡一笑,“此处并无外人,我与妹妹推心置腹,妹妹也莫要拘束了。”
“妹妹”这词在这个时代固然是个套近乎的常见称呼,可此时由她说出来……当真是语意隽永耐人寻味呢……
她看着我,轻叹道:“圣上胸怀天下,从不见以儿女私情为念,我只道英雄豪杰惯是如此的,直至遇到你……难得陛下如此动心,却不想妹妹竟不愿入宫,不知是何缘故?”
我细品她话中意味,听起来还算是波平如镜,但无论什么女人都有吃醋的功能吧,象“任盈盈”那种只是男人的一相情愿罢了……不过无论是不是试探,我只实话实说道:“不瞒娘娘,皇上是我遇到地最优秀的人,我想以后恐怕我也不会遇到比他更优秀的人了,我确实非常欣赏他,非常喜欢他,但那只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
“兄妹之情?”美目里流过一抹讶色,“……不知妹妹可辨得清何为兄妹之情、何谓男女之情?”她似乎要笑,却忽然咳起来,旁边那宫女赶紧跑过来,捶背献茶折腾了半天,才终于平复了,她目示那宫女退开,对我倦然笑道:“让妹妹见笑了。”
“娘娘凤体要紧,不如我改日再来聆受训教?还请娘娘多多保重玉体,早日康复!”赶紧放我走吧
“我素来有这病症,这次发作的格外凶猛些……因而我才急急找了妹妹来……”她喘息了一会,悠悠道:“想我大周自先帝时就不行采选纳宠之制,今上登基依然如是,陛下往日于女色上从不在意,故而至今这宫里也无其他妃嫔,此番只待妹妹入宫便是专房专宠,放眼天下,这样的帝王又有几人?至于我这病么,怕是拖不久了的……妹妹可明了我的意思?”
“娘娘快别这么说!皇上是极敬爱娘娘的!”是吧,古人不是都把“相敬如宾”当作夫妻关系的最高境界么,我这也不算乱说吧……“我只当皇上是兄长,所以是断断不会入宫地,还请娘娘切莫多想,将养凤体要紧!”几乎要瀑布汗了。
她神色古怪地望着我,待要开口,忽地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再展开掩口的帕子,竟染了一朵殷红的血花……
这下不光那宫女,连我都有些紧张,看她白纸一样地面上带了不正常的潮红,弱弱地倚在隐囊上喘气,好好一个鲜活地人啊,现在已是气若游丝,不觉同情之心大盛,我冲口道:“皇后娘娘。舍弟精于岐黄之术,宣他进宫给娘娘看看如何?”说完才想起,御医是天下最恐怖的职业之一。给皇家地人看病,治好了倒也罢了。若是治不好,没准就喀嚓一声……小弥固然医术高超,在我潜意识里觉得宫里地御医们肯定是不如他的,但天下总有治不了的病啊,万一……可是看她那么难受。情急之下这话就脱口而出了。
她就着宫女地手喝了口水,另取了一条手帕略拭嘴角,望着我轻轻笑道:“我果然没看错妹妹……只可惜此番却要为陛下嘲笑了……”
“诶?”什么?
她笑叹,“我前日道陛下无有手段,夸口说若是我宣你入宫定能劝得你留下,陛下不信,不想当真被他料中!足见还是陛下更知妹妹啊。”
不会吧!我无语了,怎么还有这么变态的事……
她握住我地手,没有一点热度的手指冰得可怜。她婉声道:“当日,我微服去你店里,本是只想看看是何等样人令陛下那般上心。甫一见你便觉入眼,待攀谈起来更是投缘。本欲与妹妹效法娥皇女英。却不想妹妹心意坚定至此……也罢,今日你既然不愿留下。由你便是,只是我欲与妹妹结为金兰之契,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民女万万不敢高攀!”本能的觉得不妥。
她嗔,“妹妹怎这般固执!难不成竟连这些许心愿都不肯让我偿达么……”一激动,又开始咳起来。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我叹,只得道:“恭敬不如从命,依娘娘就是……”
她慢慢平息了咳嗽,微笑道:“怎么还叫娘娘,该改口叫姐姐!”
屈打成招地叫了,她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含笑插在我的发间,“姐姐的一点心意,权做表记罢。”
拉着我地手,美目里光彩流动,竟衬得她面上也容光焕发起来。我看着她,暗想,当真是个美人,即便病成这样仍是一般女子难望项背的,她不是小家碧玉的类型,她的气质端庄高华,不愧是母仪天下的人物,何况看她的行事风格,流芳青史的那些事迹,正是我欣赏的类型,只可惜中间隔了个荣哥,总觉得怪怪的……
“此番毕竟了却一桩心事,也不枉妹妹进宫走一遭。说也奇了,与妹妹闲谈一会子,我只觉身子都轻健了许多呢!这些时日困在这殿里,真真闷杀我也,今日趁妹妹在此,正好陪我出去透透气!锦葵,”唤旁边那宫女,“仔细服侍水小姐去偏殿略候,传几个人进来与我更衣。”
“娘娘地身体,见风不要紧吗?”其实本想说既然没事就放我回去好了,不过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没好意思直说。
“不妨事,难得心里高兴,”对我温和微笑,轻轻在我手背上拍拍,“还请妹妹稍待片刻。”
只得随那叫锦葵的宫女退出,来到旁边偏殿等着。
珠帘帷幔,轻烟淡香,我被让到一张红木大榻上,随后就是一众宫女鱼贯而入,捧了各色点心果子,雕花蜜煎,砌香咸酸,流水似地献上来,锦葵看着她们把盘盏在我面前的桌案上摆好,便带着人施礼退了出去。
只留我一人固然让我更自在些,不过这些东西摆在这儿,倒象是要打持久战呢,难道皇后地换衣程序很繁琐吗?
刚吃过饭不久,没什么食欲,我欣赏着这些食品地造型,回想外面可以买到的同类产品,比起那些高档分茶(1)食店,似乎这宫里地东西也没见精美多少嘛。
无聊坐着,不觉轻轻按上胸口,那个,似乎没派上用场啊……
轻笑,小弥的好东西又被我榨出了一只
我承认我是有些多虑了,好吧,是我又小人之心了,刚才进宫前,让碧溪把小弥找来,其实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百毒克星之类的物品,我先准备着,如果能象打疫苗、预防针那样就最好了……呃,虽然我也知道这个听着比较离奇,估计希望渺茫,但总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只心不可无……所以就咨询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从脖子上摘了条银链子下来……
一条银色的链子,垂着个透明的水滴状坠子,看着象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把链子挂在我脖子上。凑在我耳边诡秘道:“本门镇派之宝雪魄珠,平素晶莹透明。触之冰凉,遇毒则变红发热,百试不爽。”
“哈,你这家伙,有这好东西怎么早不给我!”
他脸上微红。猫眼眨眨,“嗯,有我在姐姐身边,要这劳什子作甚……”
哦?难道是怕被这颗珠子抢了上岗机会?呵呵。
刚才在符皇后的寝殿里,我之所以敢大大方方喝她地茶,就是因为感觉到雪魄珠仍是凉凉的一点冰在我的胸口,否则就算装潇洒也不能装得那么行云流水呢……
不过,看来是我多心了,惭愧笑。宫斗小说害人啊。
百无聊赖,她换个衣服也未免用时太久了吧?竟然就让我一个人这么坐着,我环顾四周。居然连个扇子也没有……
现在是农历七月,换成阳历怎么也要八、九月了。天气已经颇有些热了。好在我是寒性体制,又在温室效应地现代锻炼过。穿到古代倒是不觉得夏天有多难熬,何况这种宫殿结构,夏天很是阴凉呢,忽想到,孟昶那厮在摩河池上建筑水晶宫殿避暑,他怎么那么怕热,莫非,他身上脂肪层很厚么?
笑。
服务太不到位了,怎么能不准备把扇子呢!抬手抚在颈上,唉,手心和脖子是一个温度呀,不觉把领口拉开些……嗯象好受多了……
奇怪了,怎么感觉越来越热,只觉身体里有一团火,烧得人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杯子喝水,凉水入口,却觉那团火焰烧得更盛,刚才还只是在胸膛里,这会已蔓延到四肢百骸,倚在靠垫上,身上软绵绵轻飘飘地,象是变成了随时可以被风吹走的飞絮。
忽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
于是心就剧烈跳起来,脸上滚烫,手指触上去,那温度烫得吓人……
猛然警醒!我这是怎么了?!!
忙掏出雪魄珠……一点淡淡的……绿?
抓狂!小弥说遇毒变红,那这绿色算什么啊?!!而且,摸上去仍是冰凉的啊!
难道,是新品种的毒???
桌上这些东西我都没吃,虽是喝了杯水,但在喝水前身上就难受了,所以应该不是水,或许,是刚才地茶?嗯,到也不是不可能……一缕轻烟飘过来,带着薰香的清甜……我的目光落在殿中那只正吐着烟的博山炉上,诶?莫非……迟疑着走过去,试探着吸一口气,奇异的感觉弥漫在身体里,身上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好想找个东西靠着……
不觉就向着那张大榻走了过去,只想软倒在上面,依着,靠着,躺着,不再动……
难怪着殿里只留我一人!难怪她们都要退出去!
心里有一丝微妙的酥痒,忽想找个人……抱着……
蓦然湿了眼眶,到底,着了道!!
我的手抵在坐榻的围屏上,有些颤抖,我不能,如果我现在躺倒,或许,就再也无法走出这房间了……
咬破一点舌尖,突如其来的剧痛狠狠驱散身上其他地感觉。
不能坐以待毙!
蹑足走到后窗边,听听,似乎没有动静,轻轻打开,清凉的夜风吹进来,深呼吸,是干净清新的空气。
试着提气,果然完全聚不起真气,和上次中了迷香一样。只得吃力地爬出去,碍事地披帛,扯下,团成一团扔进屋里,尽量轻的落地,小心不弄出声响。
回身掩好窗子。
哼,她想不到大家闺秀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