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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私了-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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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经济报的黄解放,只有一个什么函授专科文凭,要提总编形式上通不过。领导私下告诉他,要去弄一个本科文凭。五十五岁的人了还赶快去报了一个夜大的专升本。读了两个月,在四个竞争者中,领导选定了他。其余三个,一个研究生,两个本科生,而且水平都比他高。有职工不服,问领导,答曰:“人家已是本科。”后来,报社职工才清楚,这个领导和黄解放是老战友,也是搞的这种上面要什么文凭就可以有什么文凭的办法才坐上了位置。在“专升本”时,刚好是阳昆上《新闻史》,他很少来上课,考试又怕不及格,多次通过关系要他手下留情。并且信誓旦旦表示,今后一定认阳老师,买阳老师的账。何方是阳昆给他推荐的第一个学生,没想到他翻脸就不认人…… 
  以后,何方没有再找新闻文化单位,而是到一家公司当起了秘书。有时,她给阳昆打打电话,有时告诉他自己又写了一篇小东西…… 
  何方见阳昆一直没有说话,不知他在想啥,就直截了当地说:“阳老师,我要走了。去广东。” 
  她这是怎么啦?这么夜深了,要去广东,还打个电话来。也许是第一次出差,心情激动,也许是问要不要带东西。他问了一句:“去开会?” 
  “不是。” 
  “去办事?” 
  “不是。”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何方,你到底去干什么?” 
  “阳老师,我想和你谈谈。” 
  “不行。我现在走不开。对不起。”   
  飞来横祸(2)   
  “看得这样严呀?”何方酸酸地问了一句,后又自责道,“我真傻!” 
  “你有什么事,给我讲嘛。” 
  “没有了。” 
  “何方,你听我说,不是我不愿出来,是我要照看梅子。” 
  “她妈妈呢?” 
  “她在公司加班搞一个材料,还没有回来。” 
  何方不说话了,阳昆只听见她粗重的出气声。过了一会儿,还是阳昆打破了静默:“这样吧,我把梅子安顿了就出来。” 
  “阳老师,你不用出来,刚才是我不好。”何方已恢复了常态,“我就在电话上给你说。表姐给我联系了广州一家杂志。杂志老总发了个传真过来,叫我马上去一趟。”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为什么不早说?” 
  “我给你说过,我不喜欢公司、不喜欢中学生也干得下来的工作。我想当记者、想当编辑,想办报办刊。两江市不需要我,就到需要我的地方去。昨天一早就开始找你,学校说你没去,家里没有人。”何方语气里含着抱怨,“今晚,也打了几次,老占线。临走以前,我想给你说几句话,辞辞行。” 
  “我去开了一个研讨会,今天傍晚才回来。真对不起!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10点20分的飞机。” 
  “好,我来送你,到时再聊。” 
  “算了,有人送我。你太忙了,还要上课。” 
  “有人是有人,我是我。其他,你别管。” 
  “好嘛。”何方轻松地出了一口气,显得愉快了。 
  阳昆放好电话,回头一看,梅子已背靠平柜,怀抱布娃娃睡着了,微启的双唇上沾着白色的奶油一样的东西,右手食指、中指上也沾着这种东西,还有一些奶黄色的蛋糕屑。阳昆抬眼看小圆桌上的生日蛋糕,已被小家伙戳了一个不小的洞。她等不到妈妈回来,也等不到吹蜡烛,就先吃为快,然后酣然入梦了。 
  阳昆的心一阵发紧,不知为什么,童年时的情景突然闯开了记忆的闸门,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那年,他和梅子一样大。“造反有理”的歌声响彻神州上空,“红卫兵”的脚印遍及大江南北。阳昆的家乡——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世外桃园般的小镇突然间也和上了时代前进的步伐,在串联来的“红卫兵”的鼓动下,一支造反队伍在猎猎的红旗下诞生了。他们和北京、上海、武汉的造反派没有两样,砸庙宇、毁碑刻,烧旧书、焚文物,一时间搞得乌烟瘴气。这些弄完了,他们那狼一样的眼睛又盯上了庄稼、菜地、果园和山林: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要割掉。社会主义的土地,怎么能长这些东西呢?可怜阳昆父亲栽种的那片梅子树啊,一夜之间就被齐根砍断或被连根拔起。那是父亲辞去供销社的工作,贷款从广东引种来的呀!这是要了他的心肝他的命,气得大病一场,整日里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家里一贫如洗,天天就是清汤寡水的水盐菜稀饭,上面一个人喝,下面也有一个人在喝。喝得面带绿色双眼凹陷,喝得皮包骨头四肢无力。可怜床上的病人,可怜呀呀学语的幼儿! 
  母亲心里好痛!全家的重担落在了瘦弱的女人的肩上。那天,她好不容易从娘家要来两斤弟弟从北方带回来的面粉,给病中的丈夫做了一大碗面块,自己只剩下一碗汤,汤中有几块面块。她舍不得吃,全喂了阳昆。好香、好谗啊!阳昆还想吃,趁母亲到厨房去了,就溜进父亲的房间,盯住刚才妈妈端进来的搁在床头柜上的那碗面块,伸出小手朝碗里抓。父亲正背靠床头,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双眼看着床顶,不知在想什么。猛然间,他眼角的余光感觉到孩子在旁边,扭头一看,果然如此,他一面大声说:“烫手!”一面要抓住阳昆的手。可是,一切都晚了。小阳昆的手已经伸进了滚热的面汤里,在他要缩回手的瞬间,父亲的话使他惊恐,小手失去平衡,将碗拉翻了。面汤、面块倒在了他的脖子上、身上、手上。这个祖传的青花瓷碗也掉到地上,碎了。 
  母亲一边哭着一边抱着阳昆朝医院跑。烫伤治好了,但阳昆的手和脖子上留下了三个疤痕。这明显的伤疤和心上的伤疤结成了一体,成了他永远的痛:“我要让我的孩子永远永远免除苦难,不再重复父辈的脚印!” 
  如今,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一切都变了。可是,历史似乎又在重复昨天的脚印。这么一个其乐融融、温馨愉快、令人艳羡的家,此时却……独生女梅子竟偷食了蛋糕!阳昆的心在紧缩:老天,今天为什么要找李一凡加班?昨天为什么不找?明天就不行吗?我的刘枚刘总经理吔! 
  “咚、咚咚……”有人敲门。 
  阳昆抬头看墙上的挂钟,11点50分了。一凡该回来了。是她。她怎么没有事先打电话?说好的,要到半路上去接她,那片香樟树林夜深了不安全。她这个人任性、脾气犟,也许写完了就自个儿回来了。她有钥匙,怎么不自己开门?   
  飞来横祸(3)   
  “咚咚咚……”响声重而急。 
  他轻轻地走过去,问道:“谁?” 
  “是我,”一凡带有哭腔的细微的声音,“阳昆……” 
  阳昆全身一震:“你怎么啦?” 
  “快开门!” 
  门拉开了。李一凡和一个男人站在过道里。她头发零乱,脸色苍白,而且左脸颊还有伤痕,上衣的扣子也掉了,裙子也是破的…… 
  他心头一沉,还没有开口,她就哭着叫了一声:“阳昆……”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电话频仍(1)   
  刘枚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酸奶,就着几块嘉士利饼干吃了,提着行李下楼,接她的小车早就等在门口了。车行驶了一阵儿,就开始走走停停。一打听,前面公路中断了。原来是片区改造的市民因补偿太低和开发商发生矛盾,集体到市政府大门口反映情况。这已经是多次了。老是得不到明确的解决,他们只好拦腰坐在公路上,以将事态扩大,引起市长、书记的重视。这一坐可害苦了上下班的人们!公共汽车、摩托车、小轿车,反正一切车辆都过不了。这是一条主干道,不一会儿,车辆就排成了长龙。上班族们心慌火急,赶紧下车,越过那公路上的人墙,去找在那边掉头的公共汽车。刘枚看了看表,对司机说:“我们倒回去,走中山支路,再绕到卫体路。去机场前,我还有好多事要办。”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已经是九点过了。打开办公室,房灯不亮,台灯也不亮。她火了,一反打电话叫人的习惯,大声叫道:“唐倩,唐倩!” 
  “什么事?刘总。” 
  “我办公室怎么没有电?” 
  “今天片区停电。” 
  “停电?怎么不通知?” 
  “晚报上通知了的,昨晚电视上还播了停电通知的。” 
  “不行,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办,叫他们赶快给我们送电。”刘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苦笑了一下,“我是谁?是书记吗?你去给我点两支蜡烛来。唉,倒霉事不来一个都不来,一来就他妈的接二连三的一齐来凑热闹!” 
  不一会儿,唐倩将蜡烛送来了,办公室里有了光明。电话响起来了。刘枚拿起耳机,讲了几句,就搁下了。唐倩从屋角纸箱里给她取出一瓶太后矿泉水,拧开,放在她面前:“没有开水,只好喝它了。啊。刘总,有好几个电话找你。” 
  “什么事?” 
  “他们都没有说,只是问你什么时候来。”唐倩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哎呀,我差点忘了。刘总,李一凡生病了。” 
  李一凡不来了,她昨晚整的材料呢?过一会儿要带到北京呀。刘枚急着问:“她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她说整的那个材料已经弄好了,在她办公桌上。” 
  “你快去取。” 
  刘枚忙着处理事情。唐倩将李一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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