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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短篇小说金榜-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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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亲爱的弗多拿托,碰见你真巧,你今天的气色好极啦!我刚刚弄到一大桶据说是阿芒地拉多酒,但我却品尝不出真假。〃
  〃怎么可能?〃他说:〃阿芒地拉多酒?一大桶?不可能吧!尤其在这嘉年华会期间。〃
  〃我品尝不出来,却又傻得照阿芒地拉多酒的价格付清了酒钱,也没向你讨教讨教,我想找你并不容易,又怕失掉这笔好交易。〃
  〃阿芒地拉多酒!〃
  〃我品尝不出真假。〃
  〃阿芒地拉多酒!〃
  〃我急着要确定一下。〃
  〃阿芒地拉多酒!〃
  〃我想你没有空,所以要去找鲁曲希。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辨别酒的真假。他会帮我品。。。。。。〃
  〃鲁曲希品尝不出阿芒地拉多酒和雪梨酒的区别。〃
  〃但有些笨蛋说他的舌头比得上你的。〃
  〃来吧,我们走!〃
  〃去哪儿?〃
  〃你家的地窖。〃
  〃朋友,那不行;不能因为你脾气好,我就勉强你,我看你还有事,鲁曲希。。。。。。〃
  〃我没事,走吧。〃
  〃还是不行,朋友,你虽没事,但我看你伤风很厉害,地窖里又寒又湿,石壁上都长了一层硝石苔。〃
  〃没关系,走,伤风不算什么,阿芒地拉多酒!你一定被他们当傻瓜吃了。至于鲁曲希,他分不出阿芒地拉多酒与雪梨酒。〃
  弗多拿托说着就来扶我的手臂,我慢慢戴上黑丝面具,把身上的短斗篷仔细拉拢扣好,使得他频频催促,急着要到我家里。
  家里仆人都不在,他们也溜去狂欢了。我说过要到天亮才回来,要他们守在家里。我当然明白,有这么一道命令,只要我一转身,准是一个接一个溜得精光。
  我拿了两支火炬,一支给弗多拿托,带他穿过几个套房,到达通往地窖的拱道,再走下一座螺旋长梯,并叫他小心跟着,我们终于到了长梯底下,一同站在潮湿的地面上,这就是孟德利梭家族的墓窖。
  我的朋友脚步有点摇晃,帽顶的铃铛一步一响。
  〃大酒桶呢?〃他问。
  〃还在里面。你看墙上那些白光闪闪像蜘蛛网的东西。〃我说。
  他转身向我凝视,两颗湿润的眼球醉醉的。
  他终于问道:〃硝石?〃
  〃不错,硝石。〃我回答道:〃你害咳嗽多久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我可怜的朋友好一阵子答不出话来。
  〃没关系。〃他总算能说话了。
  〃算了,〃我断然说:〃我们回去吧!你的健康要紧。你是财富、敬重、钦羡、关爱、快乐样样具备的人,就像我以前一样。你要是有个差错,别人会惦念你,我就无所谓了。我们回去吧!你要是病倒了,我负不起责任。而且,反正鲁曲希。。。。。。〃
  〃够了,够了,这一点咳嗽算什么;死不了的,哪里就这么不中用了。〃
  〃也对,也对,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但应该小心的地方还是小心点好。喝口美杜克酒吧,可以挡挡湿气。〃
  我就地从一长排美杜克酒中抽出一瓶,敲掉瓶头。
  〃喝吧。〃我把酒递过去。
  他向酒瓶瞄了一眼就接过去举向唇边,但又停下来热情地向我点点头,帽顶上的铃铛跟着响了两下。
  〃为四周在地下安息的干一杯。〃他说。
  〃为你的长生不老干一杯。〃
  他又扶着我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这地窖重重叠叠,深得很嘛。〃他说。
  〃孟德利梭家族过去是望门豪室。〃我回答道。
  〃我不记得你家的纹章是什么样的花饰。〃
  〃蓝田上一只巨脚踩扁了一条蛇,蛇头翻起来把毒牙刺进脚后跟里。〃
  〃纹章的铭辞写些什么?〃
  〃害我者必受报复。〃
  〃棒极了!〃他说。
  酒意在他眼中闪烁,铃儿在叮。我的身体也因美杜克的酒力而发热,我们经过一道道石墙,墙边白骨累累,大小酒桶杂置其间。我们一直走向最深的地方,我又停了下来,现在我胆子已壮,一把抓住弗多拿托的胳臂。
  〃硝石!看,越来越多了,像野苔似的挂在洞壁上。我们现在是在河床下面,湿气聚成水珠,滴向白骨堆里。算了,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吧,你的咳嗽---〃
  〃没关系,继续走,不过,再来口美杜克酒。〃
  我敲开一瓶大肚子的杜贵酒给他,他一口气灌完。他的眼睛闪射着利光、大笑着,用一种我不了解的特别姿势,把酒瓶向上抛弄。
  我惊奇地望着他,他重复一遍这个怪异的动作。
  〃你不懂?〃他问。
  〃不懂。〃我回答道。
  〃那么你不是兄弟帮了。〃
  〃为什么?〃
  〃你不属于共济会---那个泥水匠的黑帮组织。〃
  〃哦,我是,我是。〃我说。
  〃你是?不可能!你是泥水匠?〃
  〃我是泥水匠。〃我说。
  〃有没有信物?〃他问〃在这儿。〃我从斗篷的内层掏出一把镘刀。
  〃你开玩笑。〃他后退了几步说:〃我们还是快去看看阿芒地拉多酒吧。〃
  〃就这么办。〃我把镘刀收回斗篷里,把手臂伸给弗多拿托扶着,他的身体沉沉地靠在上面。我们继续去寻找阿芒地拉多酒,经过一排低矮的拱道,降下一层,又经过一排拱道,再降下一层,我们到达一个深窖,里面空气非常混浊,我们的火炬焰苗大减,只剩下一点黯弱的红光而已。
  在这深窖的尽头又有一个更小的窖,窖壁按照巴黎大墓窖的风格,白骨一直累叠到壁顶。但只有三面窖壁还完整,第四面的白骨已倒塌散落满地,其中一处白骨聚成一座不大不小的骨丘。就在这面白骨塌落露出的窖壁里,我们看到又有一个内窖,窖深约四尺,宽约三尺,高六、七尺。这个密窖看来并不是为特定用途而造的,它只是墓窖的两个大巨柱间的空隙而已,而内壁则为厚实的花岗岩的墓窖界墙。
  弗多拿托高举昏黄的火炬,极目探视密窖深处但却徒然无功,微弱的火光无法让我们看到密窖尽头。
  〃走进去啊,阿芒地拉多酒就在里面。说起鲁曲希。。。。。。〃
  〃他懂个屁。〃我的朋友打断了我的话,摇摇晃晃走了进去,我紧随他的脚后。转眼到了密窖尽处,他发现前面竟是无路可走的石壁,一时糊涂了。再一转眼我已把他用铁链锁在花岗岩上,石壁上本来就有两个平行铁环,相距约二尺,一个环挂着一条短铁链,另一个挂一把铁锁。我把铁链拉过他的腰,只几秒钟就把它锁住了。
  他惊吓过度已忘了反抗,我拔出钥匙,退出密窖。
  〃伸手摸摸墙壁,你一定会摸到硝石苔,真是湿得很哦!我再一次请你回头,你都不要,那我只好让你留下。但我要就我的能力所及,先给你一些小小的照顾。〃
  〃阿芒地拉多酒!〃我的朋友突然尖叫,他还没从惊愕中醒来。
  〃对啦,阿芒地拉多酒。〃我回答道。
  我一面说着话,一面在刚才提过的那堆骨丘中忙着,拨开表面的白骨,里面藏着砌墙用的石块及洋灰。有了这些材料,加上镘刀帮忙,我兴致勃勃地在密窖进口处砌起石墙来了。
  第一层还未砌完,我就发现弗多拿托的酒意已醒了大半,我会这样觉得是因为窖底传来一声低沉的哀叫,那不是醉鬼的叫声。接着是一长段打不破的寂静。我砌完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这才听到铁链猛烈的刮擦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我听这声音觉得特别过瘾,干脆放下工作,坐在白骨堆上倾听起来。直到铁链的哗啦声消失,我又拾起镘刀,砌完做到一半的第五层,随后第六层,第七层,石墙高度已到了胸口。我又停下,把火炬举过石墙,让微光投向里面的人影。
  一连串尖刺的叫声从黑色人影的嘴里爆出来,我像被人猛推一把似的向后踉跄了几步,一瞬间我既犹豫又颤悚,拔出身上的轻剑,在小窖里踯躅着;但一转念我又恢复信心。摸摸墓穴的厚实结构,觉得大可以放心。于是我走近石墙,以尖叫对付他的尖叫,他叫,我也叫,而且叫得更尖,更久,更有劲,这么一来,里面的人渐渐安静了。
  现在已是午夜,我的工作已接近尾声,第八、第九、第十层均已砌完,最后的十一层也已大致完成,剩下一个洞,只要塞进一块石头封住即可。我吃力地举起那块石头,先把它搁在洞口边。但就在这时,墙内传来一声阴笑,使我毛发悚立,接着是哀伤的语音,竟很难听出那是高贵的弗多拿托在说话。。。。。。
  〃哈!哈!哈!---嘿!嘿!---真会开玩笑---真漂亮的玩笑,这下回家有得大笑特笑了---嘿!嘿!嘿---一边儿喝酒---嘿!嘿!嘿〃
  〃喝阿芒地拉多酒!〃我说。
  〃嘿!嘿!嘿!---嘿!嘿!嘿!---不错,喝阿芒地拉多酒,不过现在不是很晚了吗?家里不是在等我们回去吗?弗多拿托夫人,还有其他的人,我们回去吧。〃
  〃是的,我们回去。〃我说。
  〃看在上帝分上,孟德利梭!〃
  〃是的,看在上帝分上!〃我说。
  说完这些话我侧耳倾听却未见回答,我渐渐不耐,高声叫道:〃弗多拿托!〃
  没有反应,我又叫:〃弗多拿托!〃
  依然没有回答。我把火炬从仅有的窄孔塞进去,任其掉落里面,只有叮一阵铃响。我的心脏开始难受---墓穴湿气太重,我的工作必须赶紧结束,于是把这最后一块石头用力扶正,抹上洋灰,再沿着这道新墙,照原来的样子,把地上的白骨重新累叠上去,这些白骨已有半个世纪不曾受到活人骚扰---愿他在此安息---


好人难找〔美国〕奥康诺

  奥康诺(FlanneryO'Connor,1925~1964)美国女作家作品曾经多次被列入〃美国最佳短篇小短〃的名单中,而且一度在〃奥?亨利纪念奖〃的短篇小说比赛中荣获第一奖。

  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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