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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夜,西门楼都已经困得前仰后合,劳其凯才停了马,从官道下去,找一处密林深处栓了马,告诉西门楼:“咱们先凑合一夜吧。”西门楼已经困得站着都睡着了,听了这话,直接躺倒在地,不管不顾呼呼大睡起来,所幸天气暑热,到不至于冻着。
第二天天刚刚透亮,劳其凯拽了西门楼起来,二人又再打马上路,西门楼迷迷糊糊半天才清醒过来,看看已近正午,一座城门在远处遥遥相望,顿时来了精神:“大侠老板,咱们要到哪儿了?快到山东了么?”
西门楼从没出过门,根本不知山东在何处,劳其凯与他一路朝西行,此时已经到了郑州。
劳其凯并不回答,只是一路打马,待到了城门口才让西门楼下了马,二人牵马步行进城,劳其凯死死拉着西门楼,生怕他一时兴起到处乱跑,二人穿过繁华街市,直到一处镖局门口才停下。
到这里,劳其凯才低头跟西门楼说:“这是我弟弟开的镖局,江湖上颇有名头,你留在这里学艺可好?”
“大侠老板,你为何不要我了?”西门楼一听这个,再看看镖局的牌匾,上面写着顺天镖局,看门脸倒也气派,可是毕竟比不上票号吸引人。
“我还有些俗务,不方便带着你,你留在这里,既能学艺又有吃穿,若你将来学有所成,再跟着我不迟。”说着,劳其凯牵着马领着西门楼便往里走,西门楼看劳其凯满脸严肃,不似能够通融的样子,垂头丧气闭了嘴,暗想且在这里忍耐几日,混几日饱饭在做打算。
早有镖师迎了出来,劳其凯将马交给了镖师,众镖师都朝着劳其凯抱拳称“大老板”,劳其凯见了他们,才露了笑容,送了西门楼的手,被众人簇拥进去,西门楼要往里走,被一个约有十四岁的男孩子拦住:“哎哎,你干嘛的?”
“我跟他一起来的。”西门楼也没好气。
“别进去,你这一身孝服,还敢往里走?”男孩子一把将西门楼拉了出来,扔在台阶下:“等着吧。”
劳其凯听到了,回头看了西门楼一眼,不以为意:“小兄弟,你且等我片刻。”
西门楼无奈,只能挪到一个石锁边上,双手撑着头坐在石锁上看着大厅里众人寒暄。
劳其凯的弟弟劳其胜也是急忙赶来,西门楼看着,他哥俩长的倒也相似,劳其胜总是在外走镖,倒是面向比劳其凯还要老一些似的。众人见面,寒暄说笑半天,众镖师才散了出去,哥俩携手转入内堂谈话去了,西门楼坐在石锁上看镖师们或练武,或修磨兵器,或捆扎货物,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怎么看都有些多余,越发觉得无趣。
又过了一会,一个女子初来招呼众人:“吃饭了吃饭了。”西门楼听了这话,本不觉得饿,却也似乎有些饿了,眼巴巴看着众人去吃饭,也不好意思跟上,撅着嘴看着那女子,盼望她能招呼自己一声。谁知众人全都走了,只剩了他一个坐在那里。
直等的西门楼饥肠辘辘,劳其凯哥俩才出来,劳其胜看看西门楼,淡淡招呼一句:“英子,带这小子下去换换衣服吃点饭,以后留在这里了。”然后便再无第二句话,劳其凯低头嘱咐西门楼两句,跟劳其胜一抱拳:“那我就等着兄弟你了。”说完便出门去,有镖师牵了他的马来,他便上马走了。
西门楼看那个叫英子的女子正是方才招呼众人吃饭的那个,巴巴的跟上,英子领他到后院进了一间有两个通铺的房间:“这里住的都是师兄弟们,你以后也住在这里就好,我给你拿身衣服,你有热孝在身,却也不能穿着孝服跟师兄弟习武,扎个白腰带吧。”
“谢谢姐姐,姐姐叫什么名字,是我师姐么?以后是不是有事都能找姐姐?”西门楼殷勤的问着,英子给西门楼找了衣服,听着西门楼嘴甜,也笑了:“我叫蔡英,以后你该叫我蔡师姐,快换了衣服吃饭,师傅说晚上让你拜师呢。”
到了晚上,所谓拜师不过是给师傅磕头,听劳其胜说了些规矩,也就算拜完了,西门楼起身坐在长条桌子最末位,恰好在那十四岁的男孩身侧,西门楼落座,那男孩坏坏一笑:“你没来时,我最小,如今你来了,便是你最小了,以
2、援手,要伸给对的人 。。。
后我使唤你,你不许偷懒。”
西门楼暗暗哼了一声,面上却笑嘻嘻的:“是,还请师兄吩咐,敢问师兄姓名?”
“我叫图广利,以后叫我图师兄。”图广利听着西门楼嘴甜,也乐呵了起来。
“是,是,图师兄,以后还请图师兄指点。”西门楼暗暗坏笑:你等着,敢使唤老子,等老子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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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龇牙者,掰之 。。。
所谓基本功,无外马步、拉筋、体力。西门楼在第二天见识到了,图广利将最小号的石锁架在西门楼肩膀上,吩咐他站在两块砖头上扎马,限时一炷香,虽没严厉到不准倒下,但是图广利却说了一个让西门楼欲死的惩罚措施:“你要是摔倒一次,或者石锁落在肩膀一次,就要给屋里的师兄弟洗一天袜子,两次就是两天。”图广利龇牙一笑,举起自己的脚给西门楼看看自己土黄色的袜子,提醒他事情的严重性。
西门楼龇牙咧嘴的坚持着,心里已经问候了图广利全部先人。
西门楼在两块砖头上摇摇晃晃的坚持时,看到图广利举起一个大个石锁站在木桩上扎马,动作轻盈标准,面容严肃,下盘稳健,心里微微有些嫉妒:我若是练几天,必然比你强许多。
其余的师兄弟都在院子里跟随劳其胜打拳,井然有序。西门楼喘着粗气,强忍着两条腿抽筋一样的感觉,眼神在人群中瞄着,看到打拳的身影中有蔡英和另一个女孩,两人表情严肃看起来学的很认真,可是一旦劳其胜说:“大家自己体会一下。”时,两个女孩儿就会凑在一处说笑,西门楼暗暗比较着,总觉得那个女孩皮肤细白,更胜蔡英一筹。
师兄弟们自行体会,一个人看到西门楼,冒着冷汗却不忘偷瞄蔡英,哼一声踢出一块碎石,击中西门楼的大腿,只听西门楼哎呦哎呦叫唤着倒在地上,原本举过头顶的石锁落在他怀里,虽没有砸伤,却也让他吓了一大跳。
众人哄笑,蔡英和那个女孩也笑了出来,站在木桩上的图广利也笑了,大声说:“快站起来接着举,别忘了今晚给我们洗袜子。”
众人哄笑中,西门楼灰头土脸的站起来,慢吞吞将石锁举起来扎好马步,刚才是谁踢石头西门楼恰好看到,西门楼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认出那人是白涛,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收拾他一下。
一炷香结束,图广利轻飘飘跳下来,扔下石锁擦擦汗,西门楼扔掉了手里的小石锁哎呦哎呦叫唤着自己手酸,赖在地上不站起来,图广利扔了一把扫帚给他:“去打扫去,打扫完就吃中午饭了,下午还接着练习呢,不好好练,多早晚才能学上拳法。”
西门楼搂着扫帚当拐杖使,图广利看出他第一天练习,难免受不了,打扫卫生也就没强求,西门楼随意扫了几下就到了午饭时间,囫囵吃了一顿,稍微休息一下,就被镖师刘启瞻叫到了后院的武厅里。
刘启瞻吩咐图广利自己拉筋,然后就转向了西门楼,要求他开始压腿,等西门楼蹲下伸出一条腿的时候,刘启瞻直接双掌按在西门楼的肩膀上强行压下去:“从一开始就要把筋压开,不然以后练习就困难了,你可忍着点。”说着伸腿一踢,直接将西门楼另一条腿也踢成一字,这一压不要紧,西门楼惨叫一声眼泪鼻涕全都喷了出来,又叫又骂,刘启瞻权当听不到,只是死命的往下压。
“姓刘的,我的腿要断了。”西门楼喊了出来。
“断了刚好把你赶出去。”刘启瞻开了个玩笑,西门楼听着,倒成了一场阴谋,一边哭一边心里叫苦,早知道就不来了,这倒好,要被这群人弄断了腿赶上大街,只怕就要行乞了。
十二岁的孩子筋骨仍是软的,刘启瞻虽知道他疼,却也明白,这么压一两天,筋骨就能拉到合适的位置。
等西门楼哭喊的嗓子都哑了,刘启瞻才松了手,西门楼抱着腿滚在地上连哭带喊,刘启瞻踢了他一脚:“得了,哪儿有那么疼,哭哭行了,别让人家笑话了。”
一句笑话,西门楼瞄了一眼,武厅外站满了人看笑话,自己顿时不好意思再哭了。白涛上午捉弄他一回,现在看他哭,幸灾乐祸:“看他那个孬种样子!”
西门楼咬紧了牙关,忍着疼心里暗骂:好你个白涛,你死定了。
刘启瞻驱赶众人去练武,自己打开一幅黄旧卷轴,上面是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西门楼看一眼,红了脸。
“这是人体经络图!”刘启瞻看他红了脸,自己有些好笑,拍拍图纸说:“你看见广利的样子没,学着做,一边做一边听我给你讲。”西门楼扭头,看图广利把腿架在竹竿上,勉强站起来架起腿,将鼻涕擦在袖口,勉强站立。
“腧穴,乃是人体经络神气游行出入之地,掌握腧穴位置,懂得如何按摩便可疗伤,懂得如何攻击便可伤敌,因此习武之人一定要学习腧穴之法。”刘启瞻指着图,西门楼猛的想起劳其凯飞钉一下就把终世强钉在地上,顿时有了兴趣,脑子里幻想自己把白涛钉在地上。
吃过了晚饭,西门楼走回房,看到自己床头摆着一盆袜子,白涛哈哈大笑:“看到了吧,你该去洗袜子了。”
西门楼瞪了他一眼,心里暗哼捏着鼻子忍受着恶臭端着一盆袜子出门,他虽不会洗衣服,倒也见过家里的婆子浆洗,打了井水倒进盆里,拿了一根棒槌将袜子摆在井边敲打,心里暗暗想着:白涛,你等着。
等敲打完所有的袜子,西门楼也不拧,也不抖开,随意挂在院子里便回房了,回去倒头就睡,其余人都当他第一天累了,也不以为意。
等屋里熄灯人静,呼噜声此起彼伏时,西门楼睁开了眼,轻轻抬起头看着对面通铺上的白涛,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西门楼潜入厨房,片刻后蹑手蹑脚出来,爬上白涛那边的通铺。因现在弟子不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