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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和梁闵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互望一眼,都猜不到什么情况。
“杜谦拜见二位王爷。”梁闵抬眼打量他一下,心里一惊,开什么玩笑,梁筠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一夜之间,竟然派了三队克营的精锐来。难怪那哨兵也开始惶恐不安。
乔言却是依旧喝茶,惹来更多的佩服,其实,她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当然也就想不到那么许多细节毫末。
“属下奉王爷之命,来给少傅卿大人送信,请问哪位是乔言乔大人?”杜谦对上众人惊诧的目光,不知为何。
“哪个王爷?”
“属下主上慕王殿下千岁。”
乔言再镇静也镇静不下去了,她放下茶盏,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定睛打量片刻,见他气宇高伟,比之前二人还要精壮,想他定然是个头目之类。
杜谦被她看得发毛,这女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啊,竟然像是能够穿透他一样,尖锐又冷漠如刀。
“你家王爷还派了第四人来么?”她含笑问。
杜谦一窘,答:“属下不知。”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将此物呈交给乔大人。”又是一封蜜蜡封口的信囊,乔言轻笑摇头,接过来,看也不看揣进怀里,“多谢你家王爷。”
梁盛彻底佩服起自己这个哥哥来,竟然一夜吩咐了三批人来报信,可是乔言还是遭了袭,受了伤,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看乔言的神情,只怕梁筠此举不仅不能嬴获她心,相反还会引来更大的反感。
果然,乔言谢过之后,就转身对他们歉意一笑:“两位王爷,请恕微臣伤病在身,先行告退。”
梁闵似乎心情大好,起身走过来伸手就扶起她,也对着梁盛笑道,“王兄放心养病,小弟自会照顾好墨云的。”
好大的火药味!乔言像个局外人一般,站起来,左边是小印子,右边是梁闵,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缓缓离开。
梁盛看他们三人离开,苦笑漾在唇边,对着地上还跪着的杜谦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二哥啊,看来这次,你是表心迹未成,反倒成就了别人。
***
北上的行军中,橘黄色的主旗飘展,骏马上,梁筠一身轻裘,玄色披风,手执长鞭,策马而行。
他本是不到而立年纪,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时候,加上他自身无处掩藏的霸气和沉稳显得更加丰神俊朗,隐隐有君王气势。
陈杼见他一路郁结不舒,愁眉不展的摸样,心里不是不无感慨的,他的这个王爷只怕是身在军中,心在南部。
恩,是系在南部那个小女子身上。
赵武在梁筠身边,也注意到他的不快,他拙嘴笨腮惯了,这会儿只是用眼神向陈杼求助,而小诸葛陈先生只是平淡的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
“王爷,是肖子牙。”赵武眼尖,马鞭一指前方,真是一个红衣兵士正往这边赶来。
红衣红冠,如同一团火旋风顷刻之间就到了他们三人身边,堪堪带住,翻身下马,“属下肖子牙回报王爷,信件已经带到。”
“少傅卿怎样?”梁筠第一句就是这个,他闷在心里好久了,从接到克营密报说影妃将会有所动作之后,他就没安稳的睡过一次。
“禀王爷,属下赶到之际,少傅卿已经遇袭三天了。”
一句话,让梁筠苦了脸,终于还是晚了,要不是当初自己犹豫不决,也不至如此。
“少傅卿和随从一起坠落悬崖,后被清王殿下救得,属下途中遇到励王爷,王爷说事情紧急,叫属下把信件呈给他。”
“坠落悬崖?可曾受伤?”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紧张。
见梁筠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肖子牙才悄悄舒了口气。“手上有伤,左腿怕是断了。”
“墨云……”梁筠此刻的脸马上就要滴出水来,一念不查,就让她横生遭劫。
“属下中途也遇到了几次偷袭,误了时间,请王爷责罚。”
“偷袭?”陈杼眉头一皱,见梁筠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想乔言的事上,根本没理会肖子牙的话,只好自己做主,让他退下。
好半天,梁筠才说出一句,“她这是等不及了。”
陈杼微微一笑,截口道:“她越是这么折腾,事情就越不会成,属下敢打赌,少傅卿是绝对不会让她奸计得逞的,王爷请放宽心吧,不出一二十天,此事必然尘埃落定,到时,王爷坐收渔人之利即可。”
渔人之利……梁筠长叹一声,只怕那个韬光养晦的少傅卿是个不甘为人啄蚌的鹬,长喙拔出的时候,会不会反身狠狠叼他一口呢?
第六十四章 一打迷驼峰
几人正在说话,帐外一阵吵嚷,梁筠沉下脸来喝道:“战事在前,谁在大呼小叫的动乱军心?”
“报!”
“报告王爷,迷驼峰上下来一伙强人,十分厉害了得,兵士们已经抵挡不住,退回本寨。”
陈杼想了想,没有说话。半晌,只听梁筠自己轻叹:“什么绿林强人,哼,这个迷驼峰怎能挡的住本王。”
语气中,尽显霸气天成。
“来人,派斥候沿峰打探,限你们一天之中,一举拿下!”
陈杼看了赵武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
“少傅卿在写什么?”一个丫鬟语气欢快的在乔言的身边笑着说。
她十五六岁的年纪,面上尚且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看得乔言心里有感,不由得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就殒身的小粉儿来。
乔言看了她一会儿,勾起唇线,笑:“怎么,珠玉也识字么?”
被唤作珠玉的小姑娘脸上一红,“少傅卿又拿人家说笑,奴婢只会伺候人,不识几个大字。”
乔言微微一笑,继续手里的活儿,她在写一封信,一封极其重要的信,关乎到她的计划的成败。
珠玉见她埋首书写,不好再打扰,放下手里的炖品就出去了。
乔言等她走了,才抬起头,似是探究似的目光胶着在帘帐之外。
她放下笔,揉揉自己的胳膊,御医的诊治功夫就是好,再加上梁盛和梁闵不时送来的金疮药,各种补品药剂,不光手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就连原本有点虚空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力气,乔言自嘲似的笑笑:这次遭袭受伤,说不好,还是因祸得福呢。只是腿上的硬伤还有些不便利,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能这么快就好了呢。
小印子忽而走了进来,看她正揉肩膀,走过去替她,乔言闭目享受了片刻,开口问道:“这是谁惹了印爷?”
小印子哼了一声,一张冰脸一点笑意也无。
乔言闭着眼抿嘴笑。
“小姐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小印子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生闷气,无端端的来一个什么珠玉,就敢天天绕在乔言的身边,而乔言还很是待见那妮子的样子。
“啊?”乔言似乎没反应过来。
小印子气呼呼的放下手,眉头拧的能立一匹马,“小姐还不知道么?那个珠玉根本就是从梁筠身边过来的,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小姐就那么相信她了?”
乔言听完盯着小印子的脸好一会儿,只看到那个冰山美人面皮渐渐泛红,才放过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信任她了?”
“难道不是?”
“呵”乔言叹了一声,才发现原来小印子是瞅见了桌上尚未写完的信,她探出两根指头将信纸捏起来,放到他面前左晃晃,右晃晃,淘气的笑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那妮子说她不识字。”
“咄,还真是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啊。”小印子几乎崩溃的看着乔言,都说这个乔言冷静善谋,玲珑心思,谁知道她自己本人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
他叹口气,用一种挽救的语气说:“小姐,找个由头,遣了那丫头回去吧。”
一句话让乔言犯了难,她撇撇小印子,低声说:“她走了,谁服侍我洗浴?”
“这……”小印子瞬间脸皮红紫,看着乔言挪挪不语,一个劲儿的咂舌头。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他忽而回复平静,对乔言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寒,有点冷,有点吓人,弄得乔言往后闪了闪,赔笑:“好吧,我找个机会就叫她走就是了。”
“小姐,似乎咱家也能伺候小姐沐浴更衣呢。”小印子忽然捏了嗓子,尖声尖气的说了起来,那股不阴不阳的语气,又寒又冷的腔调让乔言再次往后挫了挫身子,咽了下唾沫,“不劳烦印公公了。”
小印子这才放过她,自己整理桌案上的散落纸张,看见上面稀稀疏疏的画着一点类似山川城郭之类的景物,不由看向乔言。
乔言这会儿重新坐直了身子,拖着伤腿往前挪挪,迎上小印子的目光,嘴角又挂起他熟稔的冷漠笑意,和先前的俏皮判若两人。
小印子等着她说下去。
“你只见其一不见我的用意,珠玉不仅识字而且还很懂得做戏,骨子里也有那么几分真性情。你看我这几日待她真切,她今日来窥探的时候就不如前几次那么自然,似乎很是犹豫呢,哎,她年纪尚小,梁筠就要她做这类事,实在太不近情理了。”
小印子讶问:“前几次,什么时候?”
“重要么?”乔言反手将信递给他,“我这次就是要珠玉报给梁筠这封信的内容,这样你这趟才能走的畅快无阻。”
“走?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小印子有些不满。
乔言浅笑:“当然,不然你要带着我这个跛子一起走么?”她指了指自己的伤腿,“放心,梁闵和梁盛都在,我断然不会有事。”
“哼,就是梁盛那个莽撞人在,奴才才担心。”乔言听见这两个字,不由眉头再次皱起,改个称呼就这么难么?
小印子全然不觉,仔细看了一回那书信,目光变得敬佩:“原来小姐已有计较。”
乔言笑了,笑得悠远且寒,笑得小印子几乎认为这是来自遥远地方的一股微风,抓不住,摸不清。
“定要把这信交给蓝萱,凭她的聪明一定会处理得当,剩下的,就是我们坐看好戏就成了。”她忽而目光一凛:“等到我们回京,就能赶上泊王爷告吹的喜事了。梁筠知道我要给太子妃出谋搅乱梁枫的婚事,一定会在暗处相助,除掉一路上的拦路虎,你就放心去吧,这一趟,肯定是走得顺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