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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请大夫进去。”莺声燕语好不柔弱。
陈平自少年起,见过女子为了博得男子青眼使出的手段,听她娇柔嗓音心里也明白些什么。面上只是一笑,“多谢女姬了。”
说罢径自走进去。
陈平美姿容,腰下的玉组佩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微微作响。寝室内的侍女退下的时候冷不防瞧上他面容上的那一丝笑,也难免心如鹿撞,面上绯红。
亏得是一群侍女都知道自己的本分,才没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寝室内放置着几个烛座,金色灿灿的烛座上是三枝灯杈,上面满满的都是点着的兰膏。将房间里照得明若白日。
幔帐垂下,陈平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将垂下的帷帐撩开稍许。正好看见昭娖披散着头发在一张六足榻上坐着。
他挑着眼看她在榻上坐着身子依着扶几手臂支着下巴也不知道想什么,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叫他进来的意思。最后还是陈平自己受不了走进来了。
“怎了,那么入神?”陈平轻轻吻过她的发丝,问道。昭娖的发丝才是刚沐过,带着兰草的香气,闻着不禁就有些心猿意马。
他轻笑一声,双手伸出去就把昭娖抱在怀里。
昭娖被他抱得突然也不生气,“吴姬她看上你了。”她语气平淡,面上也没有多少情绪。陈平心里却生出莫名的高兴。
他见过女人明明生气却还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怀里这个女子难道为此事生气么?
“吴姬?”他装作惊讶的样子,“你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女姬么?”
“就是刚刚出去迎你的那个,不过眼下我还不能把她给你。”昭娖身子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胸膛上。
“她是我从小带出来的,眼下服侍我的就是她,没了她我有很多事都不方便。”一些不方便的事情都需要吴姬去做掩饰,没了她昭娖还真的很不方便。
话语刚落,就听得陈平一声愉快的笑声。
“那吴姬我看都没看过两眼,又是你要用的奴婢。还是阿娖你好好留着吧。”陈平以前对于送上门的女子来者不拒,但这次他还真的对那个吴姬不想要。他笑着埋入她的脖颈里。
“还有几日便是五月了。”陈平在昭娖耳旁轻笑,轻薄模样十足。那样子看得昭娖好笑。
五月是恶月,五月里一定要寡欲来等待阴阳成败。这时节鬼神在人的心中相当之重,还没哪个敢不敬鬼神。
“好了。”昭娖被他弄得浑身发痒笑闹一声。她转过身去,手捏住陈平的下巴。好生打量了一下,长眉入鬓,一双桃花眼里水意肆意之余又不显得过分轻佻,脸上的肌肤当真和极品的白玉差不多一样,入手处皆是丰润充盈的触感。
“陈大夫果然美姿容,”昭娖指下碾磨那丁点的肌肤,“果然丰肤曼肌,弱骨纤形。”
陈平微微一笑,下一刻便是噙了她的耳垂,“若不是这般好容貌怎进了阿娖的眼?”
两人滚落在榻上,昭娖一边被他弄的生痒一边用手将他推远稍许,“吴姬你当真不要?”不是说男人对送上门的从来不拒绝么。
话语出口就被堵了嘴。
“眼下你一人足矣。”迷糊中,昭娖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语。
进入五月的恶月,楚地里人们都忙着采集药草驱邪的当口,从原来的齐国传来消息原来的齐国国相田荣公然驱逐项羽所封的齐王田都。田都只有一路逃窜奔至楚国。
反秦才安定下来的天下在戏亭分封后两月不到的时间里又陷入了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又要乱了~~~~~将要进入楚汉战争
117潮起
三齐变乱,西楚国朝堂之上因为原齐国国相田荣公然驱逐项羽分封的田都;田都此时一脸的丧家犬似的落魄。头上也没戴齐王冠;只是普通的冠;身上就更别提王服了。眼下文武大臣站立两旁,中道上就齐王田都在那里。
东边上的王座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前来的西楚霸王还没见人影。
五月五乃是楚国祭祀先人的时候,昭娖前段时期跑到会稽给昭座和昭成扫墓祭祀忙得脚不沾地。听到三齐变乱的消息又担心自己被抓包干活赶紧赶了回来。这上朝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事情,天微微亮就要赶来。结果一直守到现在都没看见项羽踪影。
昭娖路途上没休息好,又站着浑身又累又乏,不禁稍稍闭了眼。谁知这点小动作被不远处的范增抓了个正着。老爷子现在因为项羽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一肚子里满是火。懈怠的昭娖自然挨了他的一瞪。
她看到老范增的那一瞪;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只当做没看见。双手收在袖里,一副专心等待君王的模样。
三齐变乱,作为西楚霸王的项羽本来应该赶紧前来。却等到这个点上,傻子也看出来项羽对齐国的事情并不热心了。
昭娖眼瞅着群臣都是一脸漠然,猜测着他们此时内心里暴躁如雷。觉得多了几份趣味。
“今日大王怕是不能到来了。”最终项伯说道;他的官职是左尹;但是他是项羽最倚重的季父;他也有资本在朝堂上说这句话。
众臣散去后,范增和项伯两两对望。范增脸色不佳项伯却是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范增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他快步走到外殿一把揪住一个寺人厉声质问,“大王此刻在何处!”
在王宫的一处宽阔的树林地上,虞姬骑在一匹马儿上肆意的奔跑,她明艳的面容在阳光下越发娇艳,她惊喜的笑着撒下一匹清脆动听的笑声。深衣外的那一层素纱蝉衣随着风吹飘起来。
她肆意奔跑的马儿身后还跟着一个竖仆没命似的跟着她跑。
项羽看着马上娇媚的虞姬,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大王!”突然一声苍老的怒喝在不远处炸开。项羽回头一看竟然是看见老范增怒容满面,一手提起礼服的下摆快步朝他走来。
范增如今年已七旬,快步走起来便有几分吃力。待到走到项羽面前的范增便有些气喘。
“今日朝会要商议三齐变乱之事,君王怎可置一干臣子于大殿之上空等?”
虞姬听见范增的那一声呵斥,顿时身上一个激灵,吓得手中一紧拉住缰绳停下马来。身后跟着跑的竖仆早一个撑不住跪坐在地大口喘气了。
“如今天下已定,三齐变乱不成气候。无事,无事。”项羽自从做上这西楚霸王后,越来越对这个亚父耐心不济。他想要的是高高在上,而不是被斥责。因此对范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耐。
“大王!”范增几乎被气的胸口气血翻涌,“大王乃是西楚霸王。霸,伯也。大王既然为天下之伯,天下诸侯之长,理应行方伯之职。如今三齐变乱,齐王遭受驱逐,大王应当效法庄王与齐桓公,出兵讨伐田荣,以正天下之序!”
项羽听着范增与其说谏言还不如说斥责来的贴切的话,脸上有些发冷,“田荣无耻小人,与他那个兄长一样都成不了气候,不足为虑。何忧之!亚父如此话语,该不是气我没有拜亚父为相吧?”
“老夫年已七十,拜相是否和我有何干——!”老范增怎么也没想到项羽给他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他气的浑身颤抖那句过后半饷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虞姬已经从马上下来,赶紧走到项羽和范增面前盈盈下拜,“贱妾拜见亚父。”
“咄!老夫受不得贱婢一声‘亚父’!贱婢非嫡王后也敢唤老夫‘亚父’?!”老范增怒不可遏。
“亚父,虞姬她只是无心之失。”看到范增如此恼怒,项羽出言为虞姬求情道。
范增听了怒极而笑,连连点头“好个‘无心之失’,大王若是想做吴王,老夫也无可奈何!”说罢,拂袖而去。也不看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虞姬。
“大王。”虞姬被项羽扶起来忧心道。“方才……无事吧?”
“无事,年纪大了难免脾气也大。过几日等气消了也无事了。”项羽一手扶起虞姬道。
昭娖在退朝后换了一身常服就往阳羡侯府去了。
府里阍人一听安陵君前来拜访,立刻一溜快跑进去通报,不多时家吏前来将昭娖迎进府中。
眼下已经是炎热的五月,走道两旁的竹帘上垂下的玉璧随着夏季的清风微微摆动。上乘的玉璧在光线下越发剔透。
昭娖前来乃是看望自己的母亲,现在的侯夫人,郑氏。
主屋守候在门旁的侍女,见着远远的人要走过来了,赶紧弯□去将拉门拉开。
室内香烟氤氲环绕。昭娖走走进这片氤氲中,室内主坐位前的竹帘全被打起来。郑氏坐茵席上,面上笑容满满。
昭娖的足袜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给郑氏行礼。立刻有有眼力的竖仆将茵席和扶几摆上恭谨退下。
“你总算来了。”郑氏笑道。她自然知道前段时间昭娖做什么去了,“祭祀之事还顺利吧?”
“嗯。”昭娖笑着应了一声,她望见郑氏身边两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模样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昭娖自然是认得那两个孩子是谁。含笑望过去,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在母亲身边看着那个头戴切云冠宽衣大袖的大兄有些陌生,看见对方朝他们招手,怯怯的望了母亲一眼。
“到大兄身边去吧。”郑氏笑着摸摸小儿子的头。
两个孩子一听,便起身朝昭娖走去。
这么多年了,郑氏还是喜欢儿子多谢。昭娖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不由得在心里摇了摇头。
昭娖一只手伸进宽袖中拿出小孩子最爱吃的饴糖,递给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见了立刻喜笑颜开的接过昭娖手中的饴糖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哪里有丈夫像你这般逗孩子的!”郑氏笑骂一声,“要是你嫡妻以后有了嫡长子莫要做这种事情。”说道这里,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你在府里独宠一个吴姬,甚至一些事务都交予她?这可真不像样。”
“姬妾而已。”昭娖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大郎读书了没?”
小男孩点点头,说了最近读了哪些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