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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奇怪的是,那名盗取了戒指的摆渡人从此失去了下落,无面者让易容技巧外泄却没有获得陨铁戒指,这让他们当时的首领感到受了奇耻大辱。为此他下令,无面者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名摆渡人,从此之后,越来越多的无面者来到了中原,以至于今天,无面者的名字已经不是绝对的秘密,江湖上已经有人,在灯光的暗影中,诉说着关于无面者易容技巧的神奇。想比之下,丢失了戒指的学城,并没有太大的动作。说到底,对于知识的刻苦钻研之后,越来越多的学士感觉到,陨铁戒指对于学城只是一种桎梏,学城所信仰的是无穷无尽的知识,并不是无面者那层虚伪的面具。这次戒指的丢失,对于学城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契机,因此当时的学城主事,出了毒哑了所有的摆渡人,并没有做其他的安排。
果然,在这一百年之内,学城的研究突飞猛进。铁学士的恶魔吐息就是这百年之内的一个成果。直到我离开学城,这种快乐的观点都一直维持着。直到关于陨铁戒指的消息再度传来,学城的主事在占星中预言道了陨铁戒指的归来,这枚戒指,将会带来如同千年以前一样的战争,因此放出了火鸽子。‘火红的翅膀扇动着鲜血流淌的消息’→文·冇·人·冇·书·冇·屋←,学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句话。
我在获得了学城的命令后,开始寻找戒指。也许是我的名字叫做‘眠’,对于这种沉睡了百年的物品有天然的洞察力,耗费了一年的时间,陨铁戒指被我找到了。”说到这里,县令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的确,这漫长的叙述和回忆,在阴暗的牢房里足可以把任何一个囚犯的精力耗干。
“至于是怎么找到的,这个事我已经无法记起,我为了怕自己泄露这个秘密,已经用学城的药物,清除了这一部分的记忆。因此,即便是你们用陨铁戒指的力量也是问不出所以然的。在获得戒指之后,我很高兴,也许这件功劳,就足够让我重新回到学城。学城虽然死气沉沉,但那是我长大的地方,狐死首丘,对于一个在外面漂泊的厌倦的人,能够重新听到学城日落前的钟声,就已经是最大的夙愿。然而我错了,陨铁戒指对人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量,我得到它以后,竟然不想把它交回学城。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说服自己留下这枚戒指,天人交战每天都在我内心持续着。”县令说到这的时候,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这种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我发现了你,武松。学城传承的知识,让我一眼就看出你身上携带者虎魄,而虎魄初次觉醒时释放的威力,将是无以伦比的。我找到一个可以交出戒指的理由,那就是由你来护送。虎魄的威力,足够你斩杀一般的邪魔。京城的那个地址,并不是我的什么亲戚,而是火鸽子中学城留下的联络地点。当然,你的把戏瞒不住我,你再次站到我身前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戒指就在你身上,不过你身上的虎魄已经觉醒,我根本无法战胜你。”县令摇着头,好像在后悔自己的决定。
“然后是你的订婚仪式,我占卜出了你的妻子是一名被仇恨唤醒的带有凤凰的死者,我有信心借助她的力量,在八月初八的夜晚绞杀你。可惜我失败了,其实至今我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在反复的占卜中,我认定这是一定成功的策略,甚至还准备了我从学城中带出的吃鬼石。”县令仰天长叹一声:“但是,我还是失败了,就到了这里。”
第一百零二节 逝去与诞生
县令一声长叹之后,牢房里归于沉静。二郎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吞咽唾沫的声音,右手虎口的破裂处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半晌之后,县令幽幽的说:“火鸽子所记载的事情我已经传递给了学城的学士,年轻人,每个学士在离开学城前被告知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要顾念同门之情。离开学城的学士,终极目的都是为了参悟属于自身的信仰,并依靠这种信仰生存下去。我的生存之路已经走到了终点,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年轻人,其实我也能看到你的,只不过我不会讲的。你阅读了铁学士的手稿,就算是得到了他的传承,既然他已经死去,对于学城来说,你就是新的铁学士。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够跟学城联系上,可以得到学城的承认固然是最好,不过我辈求学之人,其实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
县令顿了一下,转脸对武松说:“武松,我感觉的到,你体内虎魄的力量已经十分虚弱。陨铁戒指对于多数人来说都是残酷的命运,把它戴在手上并不是一件好事。我机关算尽,最后仍然被计谋所累,事到如今,已然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佩戴了学城戒指的人,能够遵从学城的古训,为生存和信仰不断的求索。”
武松感觉内心很复杂。牢房中的县令,已经不如过去那般可憎,反而如同长辈般慈祥的谆谆告诫,让武松有一种家的温暖。那在时光遮掩下的仇恨,似乎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武松甚至产生了,不杀县令而把他救走的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再活过来,就难说了。
“我按照学城的说法叫你一声眠学士。”武松用左手蒙住了右眼,然后继续说:“我不是学城的人,就用这种方法表达对你的一些作为的尊敬。你还有什么愿望,我会尽量的满足你。”二郎用这种办法提醒着县令,时间所剩不多。
县令呆愣了一会,开口对武松说:“我想要一杯清水。”
武松很诧异,在他的印象里,大凡这种有身份的人物,死前即便有饮食上的需要,也都是想要一碗酒,或者一碗肉什么的,放能显得豪气干云。少年时代街边说书的先生,每每说到有大人物死前做着酒肉要求时,都会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声:“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泰山崩于前而面部改色,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就在武松认定,自己眼前也会出现,亦如戏文和话本当中所发生故事一样的酒肉要求时,眠学士仅仅要了一杯水。
武松愣住了。
“眠学士,我去帮您拿。”从张树的语调中,丝毫听不出他的情绪有什么波动,仿佛只是在说着最为普通的话。
张树的速度很快,快到武松几乎没有想好可以单独跟县令聊点什么的时候,张树就已经回来,他手里拿得并不是水杯,而是被切成一半的葫芦,这葫芦足有碗口大小,里面盛着几乎满满的清水。
现在是冬天,看了一眼那葫芦,二郎就清楚,葫芦里的水都是凉的,可能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阳谷现在的井水,冰冷刺骨,武松只是看上去一眼,身上几乎就要发抖。
“谢铁学士赠水之情。”眠学士结果葫芦,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因为喝的太快,不断有水从他的嘴角流出,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这些在平时肯定被忽略的细节,二郎在今天因为莫名的理由都看在眼里,这些细节仿佛变成了无声的诉说。
直到葫芦里再也滴不出一滴水,眠学士把葫芦往地上轻轻一扔,长叹一声,表情转为淡然的笑意。
“东家,他已经死了。”张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死了?武松不相信。人哪能说死就死了,这么短的时间里除非是中毒,可是看眠学士的反应如此平衡,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
二郎抢前一步,伸手放到眠学士的鼻子旁边,发现没有气息,而后单指搭向眠学士的脖颈,也确实感觉不到跳动。
“武松,应该能听到我说话吧。你不用费力检查了,我已经死了。”二郎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声音,那声音正是县令的,不,应该说是眠学士的。只不过那声音听起来显得很年轻,仿佛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在欢乐的诉说着刚刚在山林间同小兽嬉戏的事。
不错,戒指正戴在右手的中指,现在是沟通之力加持,这声音是直接送达到我的脑海里,是死者的声音,眠学士,确实已经死了。武二怅然若失。
“我不会跟你签订灵魂的契约,眠学士,你去吧,到你想去的地方。”二郎轻声的呢喃着。他可以感觉的到,眠学士慢慢走远,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东家,你听到眠学士灵魂的声音了?可惜啊,如果跟他签订契约,他将是强的可怕的活尸。每一个被称为学士的人,都有自己的擅长的领域和方向,即便是成为活尸,这些知识仍然会保留。”张树的声音有些惋惜。
“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是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为他保留起码的尊严吧,不要死后仍然像玩物一样被人操纵。不过眠学士是怎么死的,是因为刚才的水吗?呃,我是指是不是你们学士之间,死前饮水是一种什么样的暗语。”武松怕张树领会错意思,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作为一个大人物,眠学士用暗语的方法为自己争得一个体面的死亡,也非常符合二郎印象中对于英雄的定义。
“不是的。”张树摇了摇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眠学士就已经自绝了经脉,其实东家也应该有感觉,眠学士的话语是越来越虚弱的,只有在饮水前才有短暂的回光返照。至于喝水……”张树的眼神在灯影中显得迷茫而又空洞。“铁学士的手卷中所载:学城在大漠之中,尽管学城内的学士在寻找水源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知识,但是水仍是极度匮乏。眠学士在刚才的话语当中曾经流露,他自幼在学城长大,也许是受惯了喝不到水的痛苦,以至于在离开大漠二十多年后,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