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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黑脸屠夫来说,这就是你加入那边的信号。伙房里的诸多伙夫都生活在一个空间里,你不可能绕过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去做什么事,必须要在所有人当中取得绝对的权力。”毛蛋改变了下动作,从地上抓起一根枯草,绕在右手的食指上:“蓝衣胖子这个人生性多疑,上半天堡之前也稍微有一点文化,也就能够听得懂一些走江湖的说的传奇故事,相信你的这种‘神使’的说法,也是不足为奇的,对于他来说,在荒诞和现实中间,他会选择荒诞,因为他是他所不了解和憧憬的。但是黑脸屠夫不一样,这个人据我所知,不信鬼神,你的这一套说辞无论怎么天花乱坠,他也会当成放屁,而且还会连带着质疑你整个人。我建议你换一套说法,至于具体怎么说,我相信你能做好。毕竟,跟人沟通,是我所不擅长的。现在去,马上就去,没有多少时间了。还有你最好能够精神一点,刚才你回来时的动作已经非常涣散了。”
毛蛋说完了这一大长串话,索性躺在了地上,好像真的要睡了。潘七也理解,他这一天,累的确实不轻。
潘七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的站起来。走向伙房的另一边,在那个角落里,黑脸屠夫和他的屠刀正在那等待着潘七巧舌如簧的陈词。
潘七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应该怎么说,但是伙房的就这么大,如果路上走的太慢的话,体力大概也会跟不上,当潘七走到黑脸屠夫面前的时候,她对于自己即将说出什么,还没有一点的把握。
“潘七。”黑脸屠夫没有等潘七说话,就首先开了口。两只眸子如同黑夜里的闪电一样盯着潘七。
潘七在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仿佛她是赤身裸体的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居然本能的要去遮挡身体,这种目光带给她了一阵轻微的战栗,潘七接着这阵战栗,就势坐在了黑脸屠夫对面的枯草堆上,这样两个人就是面对面的坐着了。只是黑脸屠夫叫了自己的名字,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接口。潘七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微微的扬起下巴,用一点点的俯视看着黑脸屠夫,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发言,也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思考时间。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次次都是先去那边,然后再到我这里?”黑脸屠夫用手一指潘七的背后。
潘七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指的是蓝衣胖子,这个人的思维果然不能用常理推断,居然开场是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吃饭的时候有什么习惯。”潘七说话的时候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身,这种放松的动作大大的减轻了疲劳感,也让她舒服了很多:“我吃饭的时候,习惯把好吃的留到最后吃,那会让我觉得这顿饭吃得非常的愉快。谈话也一样,如果要跟两个人谈话,我希望把明白事理的人放在后面,这样会让我在这个鬼地方,保持相对好些的心情。”潘七知道,黑脸屠夫在内心中一直在跟蓝衣胖子争斗,这样的话,也算是投其所好吧。
“你说我明白事理?这几十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跟我说过。”黑脸屠夫居然裂开嘴笑了一下,乌黑的脸膛显得那露出的牙齿,异常洁白。但这微笑马上就转为了横眉立目,从高兴到愤怒,期间没有任何的国度,这种转变,让潘七产生了一种幻觉,这个人有两张不同的脸。
一张是天真的善意,一张是邪恶的杀气。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有着两面的人。
“那我倒要听听看,我明白的怎样的事理?”黑天屠夫就用这种横眉立目的表情,紧盯着潘七。
好在经历了一会的适应,潘七对于这种目光的压迫感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你所明白、或者说所尊崇的事理很简单,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的刀快,谁就有理。武力可以解决一切智谋,是这样吧?”潘七刻意的陈述变成了疑问,她希望借由这种办法,让黑脸屠夫自行来解答问题,这比完全的陈述要好的许多。毕竟,如果陈述的跟黑脸屠夫心中所想的有些许的偏差,笃定的语气就会让接下来的谈话困难许多。
“不错,你说的很对。如果一个人的力量能够达到真正的万人敌的话,他不需要任何的谋略就可以扫荡天下,这种才应该是男子汉大丈夫所追求的。那种勾心斗角,是女人才喜欢的游戏。”黑脸屠夫微微点了点头,但表情并没有舒展。毫无疑问,这个问题,仅仅是一道普通的门槛而已。
“所以说,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的原则简单,那我们的谈话也就会容易很多。我也相信你是个爽利的人,比起那边的胖子,你更能够看清楚,站在哪边会有更好的结果。因为你只关注力量的大小,想必你的内心中已经有评判了吧。”潘七打定注意,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先跟着黑脸屠夫的话语走,看他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昨天早晨的时候你跟我说,近期半天堡会死一名大人物。不过其然,中午的时候,就有人从木塔上掉了下来。我也打听了一下,死的那个人是新来那拨人马的头目。细算起来,除了半天堡的大头领,剩下的也就是他了。确实算的上是大人物。但是我有两个问题,需要你帮我解答一下。”黑脸屠夫的目光仍旧盯着潘七。
潘七显得很坦然,她扭动了下脖子,顺便看了眼四周的情况。很好,注意这的人更多了。“愿闻其详,我就喜欢给你这样干脆的人谈话。”说话的同时,拍一句马匹。对于这种头脑相对简单的人来说,表面上给予必要的尊重是非常重要的。她还记得自己幼年的时候,父亲讲的故事,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潘七突然觉得,在自己的反复回忆下,父亲的样貌在记忆当中也有些模糊,也许过些日子,就会完全的忘记他长什么样。如果我完全忘记了过去的话,忘记了父母、武大、武松和海砂,忘记了清河和阳谷,那我就真的不再是潘金莲,而是潘七了。
在如此危险的时候,潘七心头所泛起的,是淡淡的哀愁。
“第一个问题。从你向我说,会有人死去,到那个人从木塔上跌落下来,期间之隔了不到一个上午。这中间虽然你出去过,但时间都不长。我很难觉得是你参与杀死了这个人。也许你仅仅是听到了只言片语的小杂碎,然后用这点消息来糊弄我。”黑脸屠夫把“小杂碎”三个字咬的很重。
看来,能在半天堡的伙房这种人间地狱生存下来,并成为小头目的人,都是有两下子的。潘七明白,黑脸屠夫在设法激怒自己,然后通过观察,再进行判断。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
“你有没有觉得,新军头领死的时间和地点都很特殊。”潘七微笑着抹了下嘴巴,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在发烧,有些口水居然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借用这个动作来掩盖病态:“俗话说的好,‘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如果真的是要诛杀这样的一个大人物的话,似乎选择在晚上,或者是背人的地方更好一些。山寨上人多嘴杂,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天之后,你也必然知道这个消息。而这一切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这场死亡是为你们所展示的,是由我安排,在伙房所有人休息的时候,在你们目力可及的范围内,所看到的一场死亡的表演。”潘七说到这,嘴角向上扬,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因为她并没有说谎,这就是她使用第二个名字的本源目的。“另外你刚才说了,我在昨天上午,出过几次伙房。有的人杀人用手,但有的人只需要用嘴发布一个命令就可以了,但这种命令,一样代表着力量。”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出自元代元怀的《拊掌录》。但因为这本书,是记录性的文字,其中关于本句也采用的是引用的方式,因此在宋代就有这种说法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本章节采取这种引用,但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论,在此增加说明。)
黑脸屠夫的表情没有变,他的试探和问题还没有结束。“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拥有这种随便能够取人性命的能力,而且按照你所说的,你还应该是个大人物,那为什么要到伙房来。半天堡上很多地方都比伙房更加重要,最主要的,你在那些地方行动会更方便,我想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自由的行动,都是前提。”
这个问题又来了,黑脸屠夫虽然没有言明他调查过潘七的来历,但估计这种事他也是做了的。正是蓝衣胖子的这个问题,才让潘七“神使”“下毒”什么的乱说一通,可对于黑脸屠夫,却不能用一样的说辞,怎么办,怎么办?
对于迷信力量的人,一定要从力量的角度来说服他。
“因为邓白。”潘七不太了解二龙山具体的权力更迭情况,但她知道邓白是上一任大寨主留下来的亲信,这样的人应该是极其敏感的吧,正好他的死亡还是潘七策划的,那就不要浪费自己曾经的谋略,往这上面靠。“邓白必须死,而且要死的让别人说不出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如果要让邓白死得自然的话,除了来到伙房成为他的手下,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一样的反问,对于黑脸屠夫,这样的疑问比陈述要好的多。
“邓白的死确实有蹊跷。”黑脸屠夫的脸色变了变,看上去是和缓了一些:“那不是意外死亡。我常年跟这些四条腿的畜生打交道,那两条狗是被人下了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黑脸屠夫搓了一下手,然后站起身:“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第一百一十九节 毒针
还有一个问题,会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这个新问题都无比关键,一定要回答好。潘七突然心头一寒,既然黑脸屠夫只尊重力量,一旦他要求跟自己比试一场,在拳脚上见功夫的话,怎么办?如果那样的话,只能用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背后势力来压他,只是这样的话谈话的效果就会很差。
“洗耳恭听。”潘七故作镇定,她仍旧坐在枯草堆上,只是身子更向后仰,以便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到黑脸屠夫。
“我大致可以猜到你来半天堡的目的。”黑脸屠夫的声音并不大,潘七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