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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没事跑到这个荒郊野外干嘛,看来在街道和酒楼他们就注意到我们小孩子定是偷溜出来,带了不少银子,便心生歹意,不但想要钱,还想留下人。
“玉姐姐,”殇儿忽然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一会你就赶快趁乱跑,我能对付他们。”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走,要走一起走。”握着殇儿的手,我坚定的说。
“玉姐姐忘了吗?殇儿自幼学过武功,不会有事的。玉姐姐,以后我会保护你。”殇儿的耳语也充满坚定,像是在认真的承诺。
我还没说话,就听潘嬷嬷冷笑着说:“两位商量好了吗?是乖乖的跟老身回去,还是让人请你们回去?”
殇儿把我往后一推,冲上前向着潘嬷嬷挥出一拳,打得她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打手哄的一拥而上,把殇儿围在中间。殇儿虽然学过武功,无奈年纪尚幼,对方人数又多,不一会就吃了几拳,幸好身法灵活,个子矮小,打手一时也抓不住他。我急得在旁边大叫:“殇儿。”
“玉姐姐快走!殇儿没事……”他话音未落便又被打中一掌,转眼便被按倒在地上。“玉姐姐!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眼见有两个打手快步向我走来,我流着泪望了殇儿一眼,转身便跑。那潘嬷嬷着急的大嚷:“快去抓那个女孩!别让她跑了!这个小子给我狠狠的打!快啊!”
身后拳打脚踢声不断冲击着我的耳朵,让我几乎迈不开步子,那是殇儿在挨打,我心如刀绞,殇儿没有喊叫,只有不断的闷哼声让我知道他在强忍着,不想让我分心,更不愿我担心。我泪流满面,一丝恐惧紧紧攫住我,就像那天早上失去欣儿的感觉一样。欣儿,欣儿,如果今天是欣儿,我还会这样跑掉吗?不,我不会,我会拼了命去救欣儿,把他拥进怀里,安慰他。那么,对殇儿,我就这么跑掉吗?不行啊,紫玉,你真是太恶劣了,明明说过好好对他,再也不会扔下他,可是你只是把他当成欣儿的影子。是因为同情吗,才去对他好,他这么孤寂,还如此真诚的待你,只因为你施舍的那点关爱。“不!”我做不到,做不到扔下殇儿独自逃跑,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他只是一个6岁的孩子,撑起重担的应该是我不是他。
我停下脚步,转身,向着殇儿缓缓走去。紧跟着我的两个打手顺势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我扯到潘嬷嬷面前,扯到殇儿旁边。
“玉姐姐!……”殇儿躺在地上抬起头愤怒的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灼出个洞来。
我流着泪笑道:“殇儿,我说过,再也不会扔下你。”殇儿脸上的愤怒被复杂的神情取代,是欣喜,抑或是悲哀。他不再说话,泪花在眼睛里闪烁。我搂住他,让鼻青脸肿的他靠在我怀里,眼睛狠狠的瞪着潘嬷嬷还有那群为虎作伥的打手。
“吆,还真是姐弟情深。”潘嬷嬷阴阳怪气的讥讽道,“可惜啊,不管怎样,你们都得乖乖跟老身回烟花楼。黄五,快带这两个雏儿回楼去。”
打手中一个一脸猥琐的男子连声应道,狞笑着向我们抓来。我闭着眼睛,搂紧殇儿,不准备再反抗。
获救回宫
忽然,几个声音大叫道:“官兵来了!官兵来了!”“这里有坏人强抢小姑娘啦!官爷快来抓坏人!”仿佛看到了希望,我也大声叫喊起来:“在这里!在这里!快来啊!”
嬷嬷和打手都慌张起来,顾不上再抓我们,连忙落荒而逃。我欣喜的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官兵,只有木流光,还有几个普通百姓从树后现出身来,原来是他们。我顿时放下心来,眼睛一热,搂着殇儿哭了起来。
“小姐,少爷,没事吧?”木流光关切的上前问道。
“没事了,谢谢你。”我抽泣着,紧紧抱着殇儿说,“谢谢你木公子,谢谢大家,如果不是你们,今晚我和弟弟就难逃厄运。谢谢你们,谢谢。”殇儿没有说话,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木流光。
木流光温和的笑了笑说:“幸好流光今天回家走了这条路,碰巧见你们有难,便唤了几个好心的路人一起呼喊,实在是无奈之举,不过总算是吓跑了他们。小姐,此地不宜久留,如果那些人发现上了当,马上会回来抓你们的,不如你们先跟着流光一同出城,到寒舍避一晚,等到明天再回城。”
点点头,千谢万谢了好心的众人,搀扶着殇儿,准备跟着木流光向着城外走的时候,又是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难道是潘嬷嬷去而复返?我的心像是在腊月天浸在冷水里,整个人犹如掉进地狱,只是攥紧殇儿的手,不知怎么办才好。木流光也变了颜色,忽然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殇儿往城外跑去。
一阵马蹄声,还有刀枪的响声在身后响起,木流光脸色更加严肃,一言不发只是拉着我们向前跑去。但毕竟我们三个人均年幼,奔马很快截住我们三人,嘶鸣一声,停在我们身前。我震惊的望去,马上之人约30岁年龄,身穿黑色侍卫服,侍卫?我登时放下一半心来,再向后看去,是宫内的兵士。安全了,提在喉咙里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我长吁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
马上侍卫翻身而下,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宫内侍卫统领于进,叩见紫玉公主、庆王爷。奉皇上,皇后娘娘之命前来迎接公主,庆王爷回宫。”
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看到侍卫,虽然早上还想着躲开他们。我和殇儿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
“原来你们是公主和王爷。”木流光在旁边轻轻的说道,听不出有任何感情,使我惊觉木流光还在我们旁边。
我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木公子,我们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因为……”猛然想到我为什么要解释,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总之,今天多谢木公子相救。如果木公子想……木公子参加科举,定能功成名就。”本来想说如果需要什么尽管提,想到木公子是讨厌别人施舍的,便连忙改口道。
“多谢公主美意,木某会凭借自己考取功名,不劳公主费心。”木流光仍是淡淡的,却带着疏离,想必是不愿再与我交谈。我心中一苦,也说不出话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士兵们举着的火把照亮了整片野外。我不愿就此回宫,可也不知再跟木流光说什么。“玉姐姐,我们快点回去吧。”殇儿插过话,解除了这难堪的气氛。
我只得告辞道:“木公子保重。”
他没有答话,只低头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搀着殇儿坐进于进早就备好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到木流光的背影,越来越远。我的心顿时乱作一团,忽视掉殇儿探究的目光,我闭着眼睛靠在马车里。
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护送我和殇儿回道宫里,才进宫门,就听到马车外如意焦急的声音:“公主,你怎么能偷偷出宫呢,皇后娘娘大发雷霆,现在和皇上一起在玉轩阁里等着你们。”
我睁开眼睛,掀开帷幔,让如意上车,她焦急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扑在我身边呜咽道:“公主,你不知道,皇后娘娘让小草唤你去飞凤宫,你不在,最后有侍卫禀报说好像看到公主跟随着庆王爷一起出了宫。皇后娘娘立即把皇上还有如贵妃请到了玉轩阁,并派人去宫外寻找你们。现在梅香、明月还有小李公公,小林公公都在玉轩阁外跪着,已经跪了一天,恐怕公主和王爷也要难逃惩罚。公主,你怎么能出宫呢?啊,庆王爷,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浑身是伤的偎依在我怀里的殇儿,如意大叫起来。
我实在无力回答,无奈的嘘了声,懒洋洋的靠在车上。就算受罚,也要先给殇儿治疗,至于罚,不过就是抄抄书,比起在宫外遭到的惊吓已经太轻了。
如意只好住了嘴,白着脸倚在我身边。没有噪杂的声音打扰 ,我继续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应该是父皇母后吩咐过,马车直接驶进玉轩阁,如意跳下车,扶着我和殇儿下车,一下车就见梅香,明月他们跪在阁外,脸色苍白,看到我,激动的想要说话,又忍住,委屈担忧的神色让我意识到好像这次出宫事件真的很严重。
小草从阁内出来,满面愁容的看着我和殇儿说:“皇上,皇后娘娘让公主庆王爷赶快进去。”当我准备迈步时又说,“公主,这次你闯大祸了。”
叹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
父皇母后坐在主位,严肃的盯着我,让我浑身都不安,如妃坐在侧位,此刻也是一脸怒意的瞪着我。
弯腰行过礼,大气也不敢出,站着等父皇说话。殇儿也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乖乖跟在我后面行礼,低头站到一旁。
受罚
阁中一阵寂静,直到如妃看到殇儿的脸。“殇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是伤?”如妃猛扑过来抱住殇儿,摸着他青紫的伤口嚷道。
殇儿别扭的挣开如妃,轻轻道:“母妃,没事,孩儿只是不小心撞在墙上,没有大碍。”目光投向我,像是要我替他圆谎。
“如妃娘娘……”我还没说话,就见如妃的目光如刀般向我射来,目光中满含仇恨,像是我是她的仇敌。我一窒,把话咽了下去。
“如妃这是在替庆王爷推脱吗?”母后冷冷的开口,“即使受了伤,这罚也是少不了的。私带公主出宫,可不是小事情,依照宫规,是要打五十大板的。”
“皇上,”如妃护着殇儿不甘的唤道,“明明是长公主强迫殇儿带她出宫,怎么会是殇儿的错?殇儿只有6岁,五十大板根本会要了他的命。求皇上给臣妾做主,给殇儿做主。”
“父皇,母后,的确是玉儿让……”我也为殇儿辩解道,确是我的错,是我硬要殇儿带我出宫的。
“皇后娘娘,”殇儿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是殇儿私带玉姐姐出宫的,玉姐姐是被孩儿哄骗,请父皇,皇后娘娘不要责罚她。”
“殇儿!”如妃厉声喝道,殇儿垂下眼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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