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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瑾,我知道你医术高明,既然能濒死的我健康如初,肯定能救紫寒的,或者拿我的命……拿我的命去救他……”
赵墨瑾秀眉深锁,轻轻吸气,像是极度愤怒,又像是平复心脏的抽痛,眼神由激愤转为黯淡,他不做声,绕过我要离开,我抱住他的腿不让他移动半步,声泪俱下求他。
“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不要那么狠心……”
“要说狠心,世上没人比你更狠心!”赵墨瑾的小厮向我这里跑来,将我拽开道:“你是要少爷活不成吗!你知道你的命是……”
“闭嘴!将夫人带下去,没我的许可,不可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下人听罢都上前来,我缓缓站起身,噙着泪,怒视赵墨瑾道:“你若敢这样,信不信我现在咬舌自尽!”
“你……嗯……”他像是极痛,激烈的喘息,软坐在地,一手撑着身子,指节紧缩,一只手抚向胸口,一头银丝散落,低垂着,身子一阵阵颤抖,喘息也愈来愈剧烈。
“少爷……”翠儿抬着一盘器具向这里走过来,见赵墨瑾的样子,盘子从手中跌落,从袖口中拿出药丸让他服下,抬头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赵墨瑾吞下那药丸后才逐渐平复,被翠儿搀扶着站起身,面容苍白如纸,睫毛上的泪珠湿亮,轻声道:“如你所愿。”
我就知道!紫寒是有救的!翠儿跌落的器具分明证明有伤者在府里!肯定是紫寒!
“少爷,你不能那样做。”翠儿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劝说道,赵墨瑾摇了摇头,对我冷言道:“救他可以,但是这期间,你不可探视。”
“我会等,谢谢你,墨瑾。”我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他,他任我抱了片刻,便将我推开,径自向别处走去。
经过几个日夜,一切平安无事,一切安静地像是有场风暴即将来临一样。
一天夜里,我在夜市里欲往回走,见街上快步跑去一对对士兵,我拽了一人,亮出腰牌问询,那人说邻国入侵了,那个队伍的参谋师尤为厉害,我军损失惨重,只能尽快加派人手支援。
我听罢,收买了那小兵,乔装了一番,边溜进队伍,一起前往斗乱之地。
“你怎么来这里!”路上行进时,有两个将军打扮的人向我这里凑近,一看,是赵墨辰和李思萱。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绝对是南烟在捣鬼,我必须去做个了断,他害得我,害得紫寒那么惨,你觉得我会无动于衷吗?”
“好不容易将你救了,你万一有个闪失,让我弟怎么办!”赵墨辰说罢欲向军官跑去,怕是要揭发我!我赶紧拦住他说道:“我必须要见他!你拦得了这一时罢了,若你非要阻拦,我便会想方设法让南烟知道我心思,南烟若知道我想见他,你觉得那时候你还能拦得住吗?”
赵墨辰压抑了怒气,轻哼了一声,便走开了,思萱将她的匕首递与我道:“多准备一个,防身。”
我接过来藏好,她对我莞尔一笑便随赵墨辰而去。
行进了几日,便到了前线的军营,次日,大家整装待发,迈上战场,我在战场中东躲西藏,寻找着南烟的身影,一步步往敌方的军营凑去。
忽而,一阵吉他的声音响起,是南烟!一定是南烟在弹!我辨识着声音的来向,往林子深处跑去。
“芹儿,你来了。”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
我循声望去,南烟换回了他真实的面孔,站在崖边侧身回望着我,漆黑的卷发随风轻摆,有种令人恍惚的美,他将木吉从身上取下,轻轻一抛,丢入身旁的火堆之中,那吉他被噼里啪啦烧着,逐渐化为黑焦。
我死死咬住嘴唇,迎着他凶厉的目光,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他缓缓向我走来,高出我一个多头的他,微微欠身,埋下头凑近我的耳朵,用魅惑的沙哑嗓音说道:“世上只有南烟,不会有紫寒。”
我这么些日子压抑的苦再也掩藏不了,泪猛然决堤,我抓住他的衣襟,愤恨地喊道:“你把他还给我!你这个变态!”
“哈哈哈——”他不反抗,任我揪扯他的衣袍,大肆地笑着,嘴角两个陷得很深的梨涡让我愈发心烦。
忽的,他将我推倒在地,抽走我腰上的剑,向我刺来,我紧闭了眼,只听见兵器相撞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墨辰和思萱与他交战着,不知打了多久,从林子里冒出好多黑衣人,带头的竟然是怜珊。
这样下去不行!
我趁他们的打斗间隙,拔出思萱之前递与我的匕首,向南烟刺去。
不知为何,我却下不了手,我的匕首抵在南烟的胸口,有鲜血溢了出来染红了刀尖,我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
只听见一声释然的轻笑,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刀便刺入了他的胸膛,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他的手握住刀刃,血从手心蔓延开来。
鲜血,一股股的鲜血自他的胸膛,他的手心涌出,刺眼的殷红将他的黑衣都染深了颜色,他空洞地淡淡笑着。
“南烟!”王怜珊慌忙向这里跑来。
“别让她过来!”南烟低吼道,那些黑衣人立即将怜珊困住。
我凝望着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明明就是想杀掉他的不是吗?为何我心里却若被碾过一般。
“芹儿……”他的声音轻如耳语,眼底有痛苦和不舍,“我对不起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束缚你……所以……要让你自由的话,只能让这心脏停止跳动了吧……”他伸出左手轻抚上我的脸颊,手掌微微颤抖,有些不甘心道:“为何我是你的亲哥哥呢……呵……咳咳……”
他呛咳了几声,嘴角开始溢出血液,慢慢地,缓缓流下,他却还静静弯出笑容,声音轻柔充满依恋,就像他扮作紫寒的那些日子,温柔得不像他。
“我好想成为你的全部,成为你开心的全部,你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的全部……无论到哪里,无论在何时,我……都想与你一起,但是……你却那么痛苦……”他的神情透着隐忍的悲凉,垂下了轻抚我的手,道:“所以我还是走吧,趁着手里还留有你体温的时候,趁着我的身体还残留着和你合为一体的记忆的时候……对不起……明明那么喜欢你的笑容,却让你一直哭泣……”
他俯下身子,将我的泪水轻轻舔掉,浅啄了一下我的唇,泪水静静滑下他的面颊。
“对不起……芹儿……我不懂如何爱你……我不能让你幸福……再见了……”他缓缓退后,向后仰去。
“不要——”我奔上前,拉住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心不断渗出血,看着他的手一点点下滑,我崩溃地哭喊,“谁来帮帮我!”
“不要哭了……你要幸福……”南烟将我的手掰开,若浮萍般飘散而去,云雾缭绕着他,他的嘴角挽出一朵花,笑吟吟,梨涡浅浅,直至消失不见。
“啊——”撕心裂肺的绝望呼喊,怜珊挣脱抓住他的人,不顾一切地从我身旁跳了下去。
心痛地无法呼吸,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
大结局(下)
这是哪里?
我睁开眼,走出屋子,雪,覆盖了漫山遍野,凋尽了世间的颜色,走在雪中,听着这脆脆的响声,好像与世隔绝一般。
一男子远远望着我,静静站在雪地里,我向他跑去,是紫寒,虽然是南烟的面容。
我任由雪花片扑向鼻子、眉毛、嘴唇,呵出的气,冰凉哀痛,比雪花更冷,他的唇角牵动,好熟悉的笑靥,唯独少了那梨涡点缀。
他凑近我,魅惑的香气萦绕我身,我下意识后退,却不料雪太厚,趔趄倒地。
他满脸紧张地将我扶起,轻柔地帮我拍掉身上的尘雪,将自己的毛绒绒的裘袍脱下,披在我单薄的身上,牵了我的手向屋里走去。
手被他紧紧握于掌心,一切静谧得过分,可我心底却渐渐暖了起来,只要有紫寒在,会幸福的。
“紫寒。”我轻声唤他,可是他却依旧往前走着。
我又唤了一次,二次,三次……
百般滋味上心头,眼珠渐渐染上雾气,我拽住他,他站住了回身看我,我哽咽道:“紫寒,这里是哪里?”
他像读出了我所言为何,因为我说话时他的唇角也跟着勾勒字句,但是未发任何声音,也未回应我的询问。
我怔怔地落下泪来,他细微地j□j了声,最终扯出一个微笑。
“我们去找赵墨瑾。”我拉着他要外走,不远处正好有马车,可是紫寒却分外恐惧般地拉住我,还不停摇着头。
“没事的,紫寒,我只是去问问赵墨瑾你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拥抱颤抖的紫寒,轻哄着他,可他却依旧不愿意挪动半步。
无奈,我将狐裘披在他身上,说道:“那你在这里等我,好吗?”说完我便将马车套具卸下,骑上马,正要驾马奔去,紫寒却跑至路中,挡我的去处。
呻。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般,嘶哑迫切。
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越这样阻拦我,我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绕过他,向山道上奔去,沿路下去,应该能上主路吧,到时候就能寻到回去的路了。
好不容易至赵府,刚想进去,就看见翠儿拎了篮子出来了,我下了马跑向她。
她见是我,惊住了,随后避之不及,慌忙进了马车,快鞭离去,我欲骑马去追,那马车又停住了,翠儿从里面走出来,将篮子递给我,神情一片荒凉,道:“去看看吧,在宁心寺,少爷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没几日可活,怎么会这样!寺庙,他为何去那里!我快马加鞭赶至寺庙,里面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我拎着篮子进去。
看门的和尚见我也不戒备,反而熟稔道:“他在里面呢,随我来,今日是最后一次送餐,方丈说了可多给些时间,你是代表丞相和丞相夫人来吗?丞相夫人近日还好吧……”
他在说什么,为何我一句也听不懂……
当我看见面前的场景时,才明白,手发了软,篮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惊到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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