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擎蚁返奈兜溃⒉坏常銮抑忧於谷衔苋绱送扌≡拼谝黄穑且患热盟苑够垢陌驳氖履亍K涫凳前讶嗣浅K档摹懊墼隆逼冢闪恕懊勰辍逼凇!�
有一天傍晚,已经到了下班做饭的时候,罗小云还没有回来。钟庆东等了一会儿,有点儿着急,就给罗小云的单位打了电话,没人接。钟庆东只好自己走进厨房,心神不宁地做好了一顿晚饭。快要吃饭的时候,罗小云回来了。钟庆东问:“你到哪儿去了?”罗小云走进客厅,“单位有一份材料明天急着用,我在加班打字。”钟庆东想了一想,说:“你也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让我好等。”罗小云说:“打字室里没有电话,我想给你打的时候,其他办公室的人早已下班走了。”钟庆东把饭菜摆到桌子上,说:“下次再有回家晚的事情,最好给我打一个电话。”罗小云走上来亲了他一下,说:“好啊。”
钟庆东不知道,他这样要求罗小云,其实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大的麻烦。下一次的时候,罗小云倒是把电话打回来了,告诉他,单位有一个饭局,需要应酬,晚间就不回家吃了。撂下电话,钟庆东只得默默地自己吃了一点将就性质的剩饭。吃完饭,他躺在沙发上,一直看电视到晚上八点钟。过了八点,他走到盥洗间,刷牙,洗脸,慢慢收拾了一下,又出来翻了一会儿报纸,这样就是快到九点半了。将近晚上十点的时候,钟庆东坐不住了,他感到了一点儿焦灼。他关掉了电视,偌大的房间,寂静中透出冷漠,单调,呆板。什么地方的下水管道在排水,咕噜咕噜的,听起来是那么遥远。卧室的灯光显得有点儿惨白,床罩垂落在地板上,褶皱和线条是那么僵硬。没有一点儿东西让人感到暖和。刚才倒是喝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他要提起精神),可这时仿佛那种热流变成一股无名的嫉妒,在体内发作起来,它们带着不信任的神情,打量着周围并与周围的一切遥相呼应。
钟庆东走到阳台,隔着玻璃看外面大街上的车来车往。“她到底和什么人吃饭?吃的是什么饭?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钟庆东知道罗小云夜间是不敢独自骑自行车回家的,她一定会打车。于是他把目光转向楼下花园小区的大门口,那里偶尔会有不同形状的轿车从远处驶来,慢慢停下。钟庆东盼望着有那么一辆出租车,从里面卸下来罗小云。就这样盼望着,他渐渐发现一个现象,倒是有那么几次,有年轻的女性独自从车上走下来,所乘的既不是出租车,载她的轿车又不肯直接开进花园,只是将车上的人送下来(有时候做简短晤别)就匆匆离去,显得非常暧昧。这给了钟庆东一个不良的暗示。他现在倒是要看一看,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位护花使者把罗小云送回来,送到花园门口,再做简短晤别。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总有十一点了吧,钟庆东不敢回客厅看一下钟表,他怕在某一瞬间遗漏了重要信息。终于,又过了很长时间,他看见一辆有出租车标志的轿车,停在花园门口,里面急匆匆走下来罗小云。
钟庆东不想跟回到家中的罗小云说什么。尤其是,不能说出他的焦灼、等待和观察,他怕说出来,罗小云以后提防他还是其次,他怕她因鄙视而不再爱他。一个大男人,似乎也太无聊了些。不过,临要睡觉前,钟庆东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怎么饭吃得这么晚啊?”
“离不开嘛。离开了大家会扫兴。”
“那也不至于吃这么久吧?都五六个钟头了。哦,我的意思是说,应该注意点儿身体,别暴饮暴食。”钟庆东又可怜又委婉地说。他觉得自己可怜。
“唉,谁会想得到呀,我们是晚上九点才开始吃的饭。”罗小云说。
“那这之前怎么不吃呢?”
“这之前,大伙提议去歌厅先唱歌儿。你想,十几个人,一人轮唱一首,也得快两个小时嘛!”
都是先吃饭,后唱歌儿。哪有先唱歌儿,后吃饭的?钟庆东想,算了,按自己的经历,先吃饭,再唱歌儿,折腾累了往往还得再吃一点夜宵,那她可就早晨上班的时候再回家了。
钟庆东的住房是三室一厅,三室中有两个是小一点的,做卧室;另一个稍大一些,当初被钟庆东当做画室,一直用到现在。是的,还是在跟罗小云结婚之前,他无论是上班之余,还是做生意之余,一直没有间断过绘画创作。他现在从事的是漆画研究,以前在部队里,他也搞过一点,现在时间从容了,则想把它当做人生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来做一做。他的骨子和精神深处还是那么喜欢美术,虽然已经工作和安家了,他对生活还是有一种潜在的热望,希望将来有机会到中央美院或是哪里去进修一下,哪怕是自费,只要有利于发展他这种兴趣和爱好,他也认为值得,人生看起来也才会具有丰厚感和立体感。
2007…1…20 20:37:53举报帖子
使用道具
黑眼睛
等级:版主
文章:234
积分:1424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7年1月6日第 21 楼
钟庆东投入漆画创作的时候,一个人埋头在屋子里,是不愿接受外面太多打扰的,哪怕是生意上的事情。但是罗小云,时不时地还是要缠一缠他的,比如,星期天,央求钟庆东陪她到街上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的衣服。虽说她知道男人没多少喜欢逛商店的,但是像她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罗小云自己语)的女性一个人落落寡合走在大街上,总不是那么回事吧。钟庆东几乎认为下面的事情没有止境,那就是:罗小云虽然也有不用他陪着的时候,那十有八九是下班后一个人钻进“奥黛雅诗”里面了,做长达几个小时的护肤和美容。彼时,钟庆东就不会奢望他们俩一起下厨房做饭了(他越来越发现不用说让罗小云单独做饭,就是她和他一起做饭也差不多成为一种奢望),只好自己做好了等罗小云回来吃。
钟庆东家里经常会来一些到访的朋友,那多半是与钟庆东谈事的。罗小云如果在家里,对待客人的热情与否那全看这些人当中有谁给他们带来实惠。也就是说,谁更有利于钟庆东生意上的事情。如果来人是跟钟庆东谈什么罗丹、塞尚、库尔贝甚至康斯特布尔这些听起来做作而蹩脚的名字,那她是很容易流露出时间被他们白白占用的不满神情的。钟庆东不好跟罗小云说什么,她的这种表现正在或已经对自己的美术创作产生消极影响。有几次,钟庆东就是暗自和她赌气,故意连续好长时间不动画笔,他相信罗小云会很快意识到并为之内疚的,因为,她应该知道他们能有今天的小康生活是来自于他对美术的热爱的,同时,她也应该知道画画对他的生活、对他的心灵是涂抹了多么浓重的斑斓的幸福色彩!可是,以钟庆东的观察,罗小云竟比他还沉得住气,对他不去画画竟一声不吭,那样子就像看见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孩第一次站起来走路,她怕大声喝彩反会吓了他而干脆采取闭口不言的方式来期许他一样。临了,钟庆东只好自己又偷偷拿起了画笔。这似乎更表示一种悲哀,罗小云既不鼓励他,又不反对他,那岂不是压根儿不在意他?
但是钟庆东还是那么热爱罗小云,他是不甘心让生活中有什么事情来减轻他对罗小云的爱的,他知道能够得到今天是多么不易。现在,他已习惯于在对罗小云越来越高雅的爱当中学习欣赏一种越来越粗俗的审美趣味了。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罗小云喜欢看那种笑不出来却硬引人发笑、好比不是捏着头发丝胳肢人痒处而是握着筷子去捅人一样的粗俗电视剧,为了让罗小云快乐,钟庆东情愿和她一起欣赏,并时不时从中附和几句好来。在钟庆东看来,也许女人有别于男人,尤其是罗小云这种女人的本质和魅力,正是通过这样一些世俗性的细节和特征才能表现出来吧?表现成一种可触可感的事物。钟庆东有时候甚至这样设想,假如他与之结婚的是一位通晓艺术的女人,那无论他带她到电影院看《本命年》还是到剧院欣赏轻音乐,她是不甘于光听凭他的艺术见解而是要表达自己的感受甚至与他高声辩论的——一个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人和一个因不懂而默默听从他的人,到底哪一个更适合他?也许还是什么也不懂的那个会让钟庆东感觉更舒服一些吧。
罗小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既然如此,夫复何求?
钟庆东就是怀着对罗小云性格的既爱恋又纵容的说不清的心态,与她不知觉度过了三年的婚后生活。自打他们高中相识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十年来,罗小云穿越了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的生命阶段,尤其是结婚三年来,她从一个青春的少女变成一个标准的少妇,岁月在她那柔和的面庞和身段上打下清丽的光影,使她看起来格外有一种变化之美,仿佛春日含蓄的深潭转入了夏日的旖旎。她和钟庆东眼下还没有生小孩的打算,并且未来三年也不会有。尽情享受一点没有负担的时光,是他们在身处的社会和时代中学到的一种免于收费的连锁课程。
当然,他们也学会了生活中其他一些事情,比如,争吵。他们记不得第一次争吵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了,既然如此,他们也必将说不好最后一次争吵该在何时出现。钟庆东越来越发现,罗小云其实是非常喜欢钱的,恐怕是每隔几分钟潜意识里就会划过一个钱意识。关于钱的问题的最初争吵,是钟庆东单位一个同事的弟弟结婚,他是否该去随礼。钟庆东说,当初这个同事结婚,他就没有随礼,如今他弟弟结婚,无论如何是要去的。罗小云反驳的意见正好相同:同事本人结婚你都没去,现在他弟弟结婚与你何干?钟庆东说,当初同事本人结婚,自己还才去电影公司报到上班,与他并不相熟。罗小云说,那后来你结婚了,已经是上班后很久的事了,他为什么不来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