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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其他一些写作者是不由自主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小饭说自己是“有预谋的”。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兵。王小波在小饭的文学路上扮演了启蒙者的角色,对王小波的崇尚和模仿造就了小饭的文学的最初形象。但如果仅限于这些,那么也许我们就见识不到今天的小饭了—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找寻属于他的道路。继王小波之后,余华和苏童成为小饭的又两根“标杆”。
采访中,小饭说他不会再为中学生写作,他要走的是更成熟、更纯粹的文学路,做先锋文学。现在,他又将残雪和七格树为“标杆”。小饭说,“标榜”先锋是出于一种自觉自发的意识。在此不得不提到另一位先锋派人物—唐一斌(现就读于华东师大00级数学系)。据说只要有他出没,每个80后写手都会不由自主地提醒自己“不要离先锋太远”。正是他和小饭等人创建了“黑锅论坛”,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在那里认真讨论文学。
“刻意设置阅读障碍并非80年代后写手的主流,但是不保持精英姿态则又有堕落的危险。”小饭认为做先锋文学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但他对此并不会在意,因为他要做的是精英。
蔺瑶:就读于华东师大00级中文系基地班,出版有童话《安娜小姐》,和同为“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的张尧臣合著有《两个人和一种告别》。
听电话里蔺瑶的声音,是温婉、柔和的,一如她的文风,没有凌厉和张扬的成分,却在不疾不徐中透出细腻和张力。许多人一定还对蔺瑶的那篇《妈妈》记忆犹新,因为它在“新概念”历史上经典式的真诚与感人。然而热闹与喧哗犹在眼前,人已大四的蔺瑶却似乎己经淡出了“新概念圈”,与许多今日仍相当活跃的“新概念人”相比,她的这种“游离”便显得相当低调。在文基班纯粹而自由的环境中慢慢积累、沉淀,除了阅读和学习,蔺瑶说她能够提笔写作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要感谢“新概念”为她开了一扇窗,使写出来的东西比别人有更大的机会发表、出版。但是“新概念”只是一个引子,并不是全部,未来还是要靠自己去走。“我也觉得自己太年轻,现在还应该是被埋在泥土里受大地滋养的阶段。”这个女孩子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和把握。
作为“新概念作文大赛”主办方的《萌芽》杂志,近年来其风格受到了一些人的质疑,觉得过多地凸现了一种上海风情在里面。作为一个从“新概念”出来的作者,蔺瑶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每个杂志都有自己的特点,把特点发挥到极致没有什么不好。蔺瑶在大三的时候出版了童话《安娜小姐》,这是她迄今为止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因为对写作抱着一种随性而非刻意的态度,《安娜小姐》是她在灵感和时间共同作用下的创作,是“一个缘分”。
对于自己目前的写作,蔺瑶并没有确定的风格和定位。从小说到童话,各种样式都尝试过。追求多样,不受局限也许最难能可贵。曾在一篇访谈录中看到蔺瑶说:我的命是被文学牵牢的。这样的话,让人动容。
郭敬明:就读于上海大学影视学院,出版有《幻城》、《左手倒影,右手年华》。
我所看到的郭敬明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有清亮的笑容、深黑的瞳仁以及隐没的忧伤。当谈到《幻城》创作中的小说艺术时,他说:“所谓的小说艺术,我没考虑太多,不会为了角色的形象性而刻意去追求情节的安排。我始终是以情感为基调来铺陈整个场面,技巧还在,但不那么重要了。”对于这部曹文轩高度评价过的《幻城》,郭敬明曾说过:“《幻城》不可能永远特别下去,我希望自己是在不断进步,而不是陷人这座幻城里面永远不出来。”
网上有人诙谐地提及“郭氏散文与小说”的“精华”,对此郭敬明说:“零碎的往事重新组合就是新的事情,当我想起我的高中时光,那段时期的感受与想法就会被我不断提起。一个专业作家,他会尽量避免自己感情的重复,但我不是。我只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管别人喜欢或是不喜欢。而我的最新长篇《梦里花落知多少》就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我始终在进行着各个方向的尝试。”他认为自己的文字是介于“商业文学”和“艺术文学”之间的。对于外界的评论,他坦承刚开始还不够冷静,但现在觉得每个人的观点都是一种合理的存在。不去评论别人,不和别人作比较。“我希望我始终都是独立自由的。”这就是这个不爱张扬的男生的自由宣言。
(陈倩 陈蒙怡 林亦贞《文汇报》2003年11月27日)
王蒙:文学期待的是智慈
《文学自由谈》2003年第5期
王山:《青狐》描写的主要是新时期,或者说是20世纪70年代末及80年代,而您在那个时期的作品的整体的调子和《青狐》是有区别的。《青狐》的调子似乎更冷峻一些了。《木箱深处的紫绸花服》、《风筝飘带》、《春堤六桥》也许可以包括《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一直到《青狐》,您的这几部作品相对来说集中笔力描写了情爱,而作品风格的演进和变化也是比较明显的,在《青狐》当中,温润的东西似乎更加稀少了,与前面提到的作品相比,《青狐》中的情感的质地似乎更驳杂一些,而这种驳杂在这些作品中也呈现出一种正比生长的态势;此外,《青狐》中的情感的调子也冷涩一些,少了些明朗,多了些沉重。
王蒙:温润的是回忆,难道我这多半辈子还没有写够温润的故事吗?那些温润的结局又是些什么?温润好比是糖果,好比是鲜货,好比是果汁;而成熟了的人也时不时地想吃一点苦瓜、麻辣烫。人需要满汉全席,需要甜品,也需要药片药针乃至开刀放血。我们的读者不仅有小资,也有干练的成人与精明的智者,有饱经沧桑的老人也有渴望懂得人情事理的青年。作者可以给生活化妆,可以给生活穿上合体的美丽服装,可以给生活进补,可以奏出歌唱生活的歌谣,难道就不可以给某类人物亮一亮X光片,晒一晒太阳?即使仅仅为了美容,不也需要动刀剪吗?除了抚摸伤疤的朋友,不是也可以有净友,有给你治病的医护朋友吗?尤其如果很多我们这类人,我们的同行得了浮躁与妄想症的话。
王山:我说的温润并非糖果的意思,任何人内心深处都会有一根最柔软的琴弦,我相信青狐也不例外。当然,人们已经习惯于互相抚摸,互相遮蔽或者叫互相包庇了,另一种则是恶意的攻汗,党同伐异,酷评求名,悲情煽情,乖庚张扬之类的恶秀。我们年轻一些的人还是不太能一下子接受您的既然如此而且如彼的辩证法。人们看到一种解剖的时候还是会一惊,会为被解剖者而预约疼痛。何况不仅是历史,文化与社会礼仪也要求适度的遮蔽。但解剖者本人是否也有温暖和明朗的时候?
王蒙:当然,人老了有一些精明,不大容易上当,也不大容易自己编造一些童话来安慰自己,但是反过来,也不大容易编造一些鬼故事来吓唬自己。所以这里面我就摆脱了把人分成黑白阵营的模式。在《青狐》中更多的是让你看到一些现实的人,他们也有私心,也有自己的欲望,他们有过压抑也有过扭曲,有过反弹也有过放肆。如果许多人能正视自身,清醒地知道自己并非圣明,并非悲情候补烈士并非耶稣基督,也许这个世界会相对和谐一些。他们的这个欲望也没有出大格,惟一有点过分的是米其南,但也没有到犯罪的程度。在历史转折中,人们常常扮演他所不能胜任的角色。
王山:无论如何,一群曾经引领历史时代风骚的80年代初期的精英人物,当他们被赤裸裸地写进作品,而且是露底的描写,的确叫人看着一惊。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现时代的一面镜子。这也是让读者觉得沉重的地方。
王蒙:这里的问题是,不同的语境下边有不同的规则。如果是正式社交场合,必须穿深色西装和打领结,领带都不行。如果是休闲,则要穿得大方舒适。如果在游泳池边,可以穿泳裤,比基尼什么的都行。如果是绘画,不排除裸体。如果做手术治病,必须脱光剃净。此外还有风格的不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与毕加索的女人像大异其趣,所以至今仍然有人攻击毕加索,爱伦堡也表示对毕的女人体不理解。还有这么一个问题,就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期,中国的社会突然发生了这样一个变化,从“文化大革命”进人了这样一个历史转折,历史派定了一些活跃人物,但不等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已经披挂停当,青狐本来已经习惯于和光同尘,所以我前面一再强调她已经适应了,做一个凡人,一个平常人。她爱情不太成功,但也没什么办法,她不是反抗者,不是遇罗克,张志新。一夜之间,她变成了思想解放的代表人物,她变得比较能够表现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才气和爱欲,但她没有准备好,包括参加外事活动,并没有人告诉她。而在过去来说外事活动,周总理才有资格作主。在历史转折当中,人们常常扮演他所不能胜任的角色。历史和人的相对错位,这种错位是永远的。在革命当中有这种错位,例如一个游民变成了土改斗争积极分子,阿Q也要革命。在改革开放当中,也有这种错位,比如一个劳改释放人员突然变成了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杨巨艇比青狐好一点,因为他早就是一个理论家,喜欢分析问题,但是他有这么大的影响,是他自己所想不到的,比如说我在第六章当中老百姓给杨巨艇跪下来,这只能给杨巨艇出难题,这其实是杨巨艇的灾难。所以杨巨艇的表现毋宁说失之天真,失之简单。甚至于犁原、张银波扮演的角色也是他们所没有想过的,他们一辈子都在扮演一个领导,而又比较温和,比较疼爱孩子这么一个好妈妈的角色。但是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