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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爷不必客气,小姐命格在天,即使没有老夫,也会另有高人前来问诊,在下只不过是顺承天意罢了。况且。。。。。。行将云游之人,对外物又有何求。”
待吟画取了余下的寒翠丹,葛郎中简单的告了别,便离开了。
离开,是我来到这个世上体会的第二次了吧。
上一次还是出生不久,我的娘亲一日外出,竟受重伤回来,终于还是没救活。然而怪的是,这么大的府上,竟然只是简单的操办了一下,虽然看得出家仆都面露哀色,爹爹也是悲恸万分,却终究也没有个交代,甚至娘亲为什么受伤也都没有个说法。我虽与她相处不久,但毕竟是亲生母亲,着实为她感到难过,但或许,这也是这个时代的风俗,只是我这个暂时的局外人不了解而已。
那日她弥留之际,爹爹把我抱去,她对我说:“我的梓络,你虽还小,但娘知道,你是明白的……”她费力的从食指上取下一个通体莹白的玉戒指,塞进我的小手,接着说:“这戒指记得收好,无事时做个念想,有事时或许能救命,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都说你命格在天,可毕竟是女儿家,还是安心平稳的好,莫要为了外事,违了自己的内心,切记不要……”话没说完,便一口鲜血喷出,然后就断了气。
那一阵,真的是很难过,前一世的老妈就疼我疼得厉害,后来因为我的违法犯罪而伤透了心……等我真心悔悟时,没来得及报答便命丧黄泉,这一世,本想等长大点好好弥补,上天却又不给我这个机会。我能做的,只是整天攥紧那个玉指环,一刻也不撒手。吟画本想替我收进妆奁盒,却怎么也拿不出来,最后只好打了条红绳,帮我挂在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十某人,初来乍到,不会玩儿文字,只能做个说故事的人,还请看官多担待
☆、火烧姜燕城
接下来的三四天,府里都在为寿宴忙碌着,只我一个闲人得空。晚上我躺在床榻上休息,手指摩挲着胸前的玉指环,想着明天的寿宴将会怎样的热闹,一时竟然会兴奋地睡不着觉,不觉又暗笑自己没出息。不过认真想想,明天,我终于要好好认识这个新鲜的世界了。那玉指环透过指尖传来的温良气息让我安心好多,正在昏昏欲睡之时,却见一个健硕的身影破门而入,我惊吓着坐起来,定神一看,居然是爹爹。我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到他嘴角淌下深色的液体,是血吧!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我的榻前,抱起我就往外面冲,许是又想起了什么,折回屋里,将我的左腕内侧遗传自娘亲的胎记置于烛火上,我尖叫着往回缩,却被爹爹牢牢地固定住,钻心的疼痛撕扯着我得神经,直至原本那小指肚大的蝴蝶状地胎记变成了一片模糊地焦肉,我眼前一阵恍惚,昏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我在爹爹的怀里,他沿着林子里的碎石子路疾奔,见我睁开了眼睛,嘴里便匆忙的低诉着:“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可这火势眼见着就烧来了……”我隔过爹爹的肩头向远望,果然是起了大火,远处天都被烧红了一片,可我当时怎么一点烟味都没闻到呢?“梓络听着,以后要全靠自己了,不管境遇如何,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莫要同人讲起家中的事情,也莫要同人打听自己的身家,或许离开了这样的身世,正是你的福分。这些年,爹爹……”
一阵天旋地转,我才发现我随着爹爹一并倒在了地上,他护住了我,自己的头全全撞到了石头上,我从他怀里抽出了手,惊恐的摇着他的脸:“爹爹,不要死,快醒过来!”
他一阵咳嗽,却完全松开了手,轻轻推我一把,指着前面,断断续续的说:“顺着路……走……就到了……官道……想办法混出城,出城后,路上有农户……求求人,收留了自己……记得……忘掉自家的一切……”
我,我不能就这样失去我唯一的亲人!我正欲过去扶起爹爹,却见他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抵着喉咙,说:“梓络……你走……你救不了爹爹,让爹爹留着最后一口气看你安全离开。不然……不然……这就结果了……自己……”我听了这话,转身朝爹爹指的方向跑去……爹爹,我这就护着自己,安全的离开,只求你安心的离去,来世,别像我一样带着回忆,你定要忘记这惨烈的诀别,我也会听你的话,忘掉这些,好好生活,替你和娘亲,尽力的去活。
我偷偷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月下的爹爹,早缩成了一个黑影,我停下来,朝着爹爹的方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复转身继续跑。
果然不出一会就上了官道,一上官道就看见了城门,只是那城门紧锁,还有士兵看守,我从官道的旁的树林里穿过去,沿着城墙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小洞,不足过一个成年人,但凭我七岁孩童的身型,过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迅速从洞里爬出去,这就算出了城。方才巨大的运动量导致我怎么也跑不起来了,于是我就一边喘着,一边走。虽答应了爹爹不问自己的身家,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借着月光,看到城门上三个古体大字,风化了边缘,却更显遒劲——姜燕城。
我忘记走了多久,只知道远处的天空已渐露鱼肚白,想是就要天明了,我远远地看见前处有灯火,那建筑的模样虽模糊,但凭我前世看古装剧的了解,应该是家驿站吧,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向驿站走去。
想这一路来,家破人亡,我竟没掉一滴眼泪,是前世的冷漠依旧根植在血液,还是我早已没了力气去伤感。
我虽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可依旧像刚来的那样,什么都不了解——这是什么朝代?我那离奇的父母离奇的身世以及那离奇的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我答应了爹爹不去探询……
那我以后怎么办?女人能做什么?进绣房做绣女?在餐厅做服务员?
不对,这是古代,都是店小二来着,性别不合适……
难不成会被人贩子卖到青楼?
千万不要啊……
嘶……左手腕怎么疼得这样厉害?
哦,是爹爹为了烧掉那胎记……
咦?莫不是那胎记和我的身世有关?
一定是!不然爹爹不会冒险折回去的,那我究竟是……不行不行,都说了不管身世不管家仇的……怎么我这脑子这么混乱,什么都记不住……
“哎呦!”我本以为我又是一声尖叫,没成想却只发出了嘟囔的声响。我竟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可是我用尽全身力气都站不起来,这林子隐蔽效果那么好,我要是倒在这,岂不是无法被人发现,小命就彻底没了?
不行,得爬到大路上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大路爬去,到最后,连眼都睁不开,也不知道爬过去了没,过了一会,竟听得有人说话,想着看来是有救了……然后就再没了知觉。
“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怎横在路上,跘死我了!”一个尖利的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同时我还感觉被踢了一脚。我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瞬时挣坐了起来,同时心里暗骂:“奶奶的,我怎么还在路边,一个伤成这样的小孩子居然就没一个人来管!想我上辈子也算个恶人,但也不至于恶毒成这样,见了街上的小乞丐,也经常甩大票子给他们,怎么轮到我落魄,就没有一个好心人来救我!”
一时怒气更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那驿站走。刚要抬腿,却发现一切都不对了。我明明是倒在没有人烟的城外,可这周围分明就是个闹事啊,往前瞅瞅,根本不见了那个驿站的影子。再一定神,我昨晚心伤加外伤,劳顿加惊吓,明明奄奄一息了,怎么现在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再抬这左手腕一看,虽没包扎,也看不出上药的痕迹,但分明好了许多,不像昨晚刚伤的样子。难不成我被人救了?可是救我就不能把我好好安置一下么,非要再扔回这路边?
我踌躇着走向街边一个卖字画的摊子,那摊主年有六十,花白了头发,昂着头瞟我一眼,想是不待见我这种脏兮兮的小孩,我还是开口问道:“先生,这是哪里?”
不想那老头傲是傲,却答了我的话:“皇城,永安。”
我借势又问:“那姜燕城离这里可是很远?”
“就是驾快马不歇着,也得三四个时辰。”
我心里肯定了自己是被救过,只是为什么被带到了皇城呢,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边想着,一边又问:“那……敢问先生,现下是哪朝哪代,什么年号?”
“嗯?”那老头弯下身子,疑惑的瞅着我,我心想糟了,我才七岁,问这些太不合常理了,正欲掩盖过去,那老头却说:“南礼王朝,礼承帝,建丰五年。”
呵,这老头还真是惜字如金,不过我问到了该问的,心里也渐渐有谱。
首先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朝代,前世的背诵加上今世的修养,倒是可以凭借诗词走才女路线;其次,既在皇城,那官宦富户必是很多,打听一下谁家乐善好施,或是缺人手,投奔过去,至少可以先做个小婢女,温饱应是可以保证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一定要装得像个七岁的孩子才行。
不管态度如何,至少这老头还是给了我有用的信息,我看他挂着的字画中,有一副荷花图,构图不太好,若能添几行诗进去,一来补全了结构,二来还能增加内涵,许是那老头见我盯着那画,便问:“又是如何?”
我不答话,想了一下,开口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弄轻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看到那老头诧异又狂喜的眼神,我才转身离去。心里暗暗比了一个V字,老人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杨万里同学的诗定能让你这画卖个好价钱,远超过了我耽误你时间的价值,但你也给我记着,我的脸你即已认住了,下次我若再有事相求,你得更尽些心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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