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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在集市上溜达,想收集些达官贵人们的消息,好为自己找个出路。溜达了半个多时辰,暂时打听到的信息是:皇帝的幼弟,淮王安君羽亲自给皇帝进贡问安了;丞相吴庭汶在早朝上鼓动皇帝降了两代功臣言书晋的官职;皇后的亲哥哥,也就是国舅爷李翼清体恤百姓,深得人心;广渊侯的小儿子被立为世子,将来会袭了侯爷的封号,夏三爷的小女儿又在宫庆祝了生辰……
我小心窜着,这时“姜燕城”三个字飘进我耳朵,我一顿,好奇心还是拉着我凑过去,只听一个声音低声道:“那火来得蹊跷,果然还是被……”隔得太远,我听不太清,正欲凑近些,却突然闻到一阵异香,眼睛被人一蒙,感觉被谁扛了起来,心道不好,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喂,醒醒!”一个小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缓缓睁开眼,自己正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再一转头,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屈膝坐在我身边,一对丹凤眼显出十二分的灵气,见我醒了,她微微一笑,皓齿红唇,虽还是个孩子,但已有了七分的艳丽三分的动人,这要是长大了,得收服多少男儿心啊。“我叫莫玲玲,你叫啥?”声音也是清脆干净啊……
我想着这些,也不忘回答:“我叫梓络……这是哪啊?”
莫玲玲明亮的眼睛一转,许是回忆了一下,说:“听前儿个送吃的的女人说,好像是叫什么梦春阁的……”
我两眼一黑,完了,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梦春阁?一听就是妓院的名字,枉我打听了那么多大户人家的消息,对了,差点还听到了我家破人亡的□,结果!妈的!还是被拐来青楼了!这究竟是个什么社会,烧杀掳掠在先,其次又弃人道旁,然后这皇城根下青天白日的还拐卖儿童,逼良为娼!我生在这果然是来还上辈子的债的!
我朝窗外看看,果然看见几个打手装扮的男人在院里晃着,逃出去肯定是没希望了,只能想着怎么把自己往粗使丫头的样子折腾,可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真相,或者是真相的可能之一差点就被我听到了,就在这节骨眼上……哎,算了,或许被拐在这里是老天要惩罚我违背自己的诺言吧。新愁旧愁相继涌来,我心里难过,于是沉默地靠在墙边,莫玲玲似乎也被我哀怨的气场笼罩了,也不见了刚才的灵气,只是坐在我旁边,垂着脑袋。
看她这样,我顿生怜悯歉疚之心,正欲安慰她几句,却听到了她鼻子里沉沉的呼吸,我一怔,感情这死妮子靠着我是睡觉来了啊!哈?亏我还……罢了,还是为自己先打算打算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安平且偷生
“疤丫头,兰姑娘要的香料催了好几次了,你是送还是不送!”香料房管事的荣大娘眼见着就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我端着盛香料的托盘躲不及,胳膊被她狠狠地掐了一下,我忍着疼,回着:“就来,就来!”
一路疾走,从后院穿过,我将托盘递与前楼接应的莹丫头,她满脸歉疚的说:“这次又麻烦你了,那霜公子来得突然,碰巧我们姑娘前日个不慎打碎了那香料盒,只能催着你现配了,荣大娘没为难你吧?”
我摆了摆没被掐的那只胳膊,说:“没有。莹姐姐快送去吧,别让兰姑娘等急了。”
莹丫头冲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也终于舒了口气,一边轻柔着被掐过的地方,一边往回走,心里叹道:八年了,恐怕整个梦春阁,也就荣大娘会给我颜色看了吧,凭我现在的能力和地位,断可以同柳艳姨言语一下把她弄走,只是……
我隔着面纱,摸了摸右脸颊鼓起的一条三寸有余的长疤,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那时刚被虏来梦春阁,整日同莫玲玲关在一起,又过了一周多,就见一个打扮艳俏极具风韵的女人领着两个打手进来了,她看看我和莫玲玲,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就升上来,她走到我面前,一手抬起我的下巴端详,另一只手牵起我的小手揉捏了一阵,然后放开我,两只手环抱在胸前,说:“这若长大了,定是个要命的主儿……”
她话没说完,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也配合的往下淌,然后哀恸的说:“这位夫人,梓络本是书香世家的女儿,怎料奸人当道,家父并众多家仆在前日个命丧贼人之手,全家就只活下了梓络一人,梓络年纪虽小,但自幼受家父严格教诲,若今儿个随了夫人的愿,梓络一对不住所学道德伦理,二则弃祖宗的颜面于不顾,三定使我那黄泉路上的父亲气结伤感,扰了他西去的路啊!梓络不奢望离开这梦春阁,但求不至于沦落风尘,若您手下缺个粗使的丫头,梓络定能胜任其职!”我一边说一边磕头,眼泪都滴在了地上,晕湿了一片红砖。
“你叫……梓络?”那俏妇问道。
我刚要说是,又一定度,觉得就这么承认不妥,万一泄露了身世,又会有性命之忧,于是开口回道:“是,夫人,紫藤的紫,落霞的落。”
那妇人凝视我半天,又说:“你说你本就有着极具风尘的芳名儿,这口齿,自然又是个灵巧的可人儿,再偏生这天仙儿的模样,生来就是块名动风月场的料。我若依了你本就可惜,万一再被别的场子拐去,你又改了主意,我这买卖……”
她还没说完,我站起来跑到桌边,拿起一个瓷碗猛地往地上一摔,众人都是一惊,那两个打手已然要冲过来拾掇我了,我忙捡起一块碎瓷片往脸上一扎,再咬牙向下一拉,众人又是一惊,我自己也疼得浑身发抖,却强作镇静,跪爬到那俏妇面前,决绝的说:“夫人,紫落现在这模样,定不能伺候公子大爷了,肯定也不会有别的场子看上我,就让紫落安心踏实的伺候夫人吧。”
那俏妇显是没料到我这么狠心,定了定神儿,叹道:“性子还真烈,你……又是何苦啊,现在这样貌,别说伺候我,连前楼都不能让你进得了,等会打发了杏儿给你在后院找个活儿做吧,还有……既是后院儿的人了,你那招人的名字也改了吧,这小脸儿定是落疤了,就叫你疤丫头得了……”
我猛的磕头,嘴里喊着谢谢夫人。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在旁边傻愣着的莫玲玲,她呆呆的看着我,显然是被吓着了,那俏妇问旁边的一个打手:“这就是自己跑来的那个丫头?”
那壮汉点头说是。
这下轮到我傻愣着了……这丫头是自己要进青楼?
俏妇人走过去亦是端详了许久,然后点点头,说:“嗯……本想把这两个丫头好好培养一番,等大了些成对儿推出,喊个姐妹的名号,不知能吸引多少……”她只说了一半,又回头看看我,不免一脸惋惜,回过头复说到:“不过,只凭这一个,也能算个新招牌了……丫头,叫什么名字?”
此时莫玲玲已经回过了神儿,她机灵的答道:“回夫人,我叫莫玲玲。”
俏妇笑着摸摸莫玲玲的脑袋,说:“以后叫我柳艳姨便可……你为何自己跑来啊?家里大人呢?”
“玲玲自小没了爹娘,后被一个会功夫的师父收留,便打小习武,可是玲玲天生不爱打打杀杀,后跟师傅来到永安,看到这里的姐姐都打扮得好漂亮,就求了师父离开,然后来到这里,想做和那些姐姐一样漂亮的姑娘。”莫玲玲说完这段话,我彻底傻了,怎会有这样的丫头!
“那你可知道,漂亮姐姐们都要做什么事情么?”柳艳姨饶有趣味的问道。
“知道,师父带玲玲到过青楼。”莫玲玲闪着那双灵巧的大眼睛,看似无瑕,却又有一种风情,果然是打拼风月场的料。
柳艳姨乐得牵过莫玲玲,转身对打手们说:“走,回前楼。”一行人正要离开那破屋子,不想莫玲玲却突然回过头,对我说:“紫落,你我虽志向不同,但玲玲打心眼儿里敬佩你,若有朝一日玲玲做了头牌,定会帮衬你的。”
柳艳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我们这两个小破孩,便拉着莫玲玲离开了。
后来那个叫杏儿的管事把我领走了。许是听说了我的事情,不免惋惜的看着我,正要问我能做什么的时候,我闻到一阵独特的香味,便停下脚步。又揣度一阵儿,开口道:“浓烈娇艳,却少了一份魅惑。”
杏儿惊异的看着我:“你听谁说的!”
我笑笑:“疤丫头自己闻到的。”
杏儿拉着我朝着香味更浓的方向走去。穿过一道门,进了一个花园一样的地方,又走了几步,却见一个隐秘的暗房。走进暗房,我看到架子上,桌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地上的木箱子里也装满了珐琅玛瑙的盒子。
杏儿姑娘进门后对着里屋的方向喊道:“荣大娘,把昨儿个柳艳姨配的香料取来。”
就见一个中年妇人一边应着,一边揣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盒出来。杏儿接过盒子,打开来,香味瞬间四溢,正是刚才闻到的那种香味。她复又看向我:“依你之见,该加些什么来补这魅惑?”
我听了问话,在屋子里巡视一圈,一边走一边闻,然后停在一个黑瓷瓶前,说:“这个。”
杏儿递了一支瓷勺给我,我打开瓶子,盛了些出来,滴在那香盒里,瞬间,杏儿抓过我,激动地说:“你可知道,柳艳姨用了一月之多都想不透缺些什么,递了一百两银子给天下第一调香人莲月之莲师傅鉴定,他的评语竟和你的只字不差,浓烈娇艳,却少了一份魅惑。你方才加完料,我闻得出这就是之前莲师傅配的‘娇美人’!你以前可曾学过?”
“回姐姐,不曾。不瞒姐姐,我甚至叫不出方才加料的名字。”
“无妨,先留在这学吧,本就觉得你在这后院甚是可惜,现又知道你这本事,定是要好好重用了。”
这时那荣大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