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马光于十一世纪八○年代当过两年宰相,就因为当上宰相后,努力扼杀改革的成果,引起民怨沸腾。对刘病已的告诫:「儒家人才不可以任用」,又多一个有力的挺身证明。
荀悦
匈奴汗国(此时王庭不定,或在中蒙交界处)呼韩邪单于(十四任)栾提稽侯栅,率领大批人马,缓缓抵达边界五原要塞(内蒙古包头市),派人进关,表示愿意呈献国宝,并于明年正月,前到首都长安,朝见中国皇帝。
这是一项使全国震撼的消息,刘病已命有关单位决定礼仪,宰相(丞相)跟监察官(御史)建议:「古时候圣明君王的制度,首都占第一位,而后才是封国。
中国占第一位,然后才是蛮族。匈奴单于朝贺,地位应跟亲王平等,但座位应在亲王之下。」太子师傅(太子太傅)萧望之提出异议说:「匈奴本不是我们的臣属,所以称它是敌国。不应该以臣属的礼仪待他,而应当作国家的贵宾,地位在亲王之上。蛮族愿意归附,低头称臣,而中国谦让,并不让他称臣。这会建立更深厚的感情,享受谦虚的福气。古书上说:「蛮族很难驯服。」形容他们反覆无常。万一以后匈奴的后裔干出飞鸟远走、老鼠潜伏的勾当,不肯再来朝见,也就不是我们的叛臣贼子(不必非征剿不可),应是万世的长远策略。」刘病已采纳萧望之的意见,下诏说:「匈奴单于(单,音dan「丹」),愿意作为中国北方藩属,在正月初一──「正朔」之日,前来朝觐。我自问恩德不够,不敢当此隆重礼节。应以国宾之礼接待,使单于位于亲王之上。拜谒时只称「臣」,不称名字。」
荀悦曰:「春秋显示的道理是:圣明的君王不分国内国外,对天下人民,一视同仁。蛮族相距遥远,人事隔绝。所以中国的「正朔」(即年号),传递不到,中国的礼义,也无法教化。并不是尊重他们,而是形势所限,不得不如此。诗经说:「管你是氐(音d「低」)/管你是羌/都不敢不来朝见天王。」所以再远的蛮族,必须前来朝贡。如果不朝贡,则先是斥责,继是讨伐,所以它们并不是敌国。萧望之打算待以国宾之礼,位居亲王三公之上,是一种僭越,和一种错失。违背天理,扰乱纲常,不合礼教!但是如果只是一时权宜之计,那将另当别论。」
中国因为地理封闭,一开始又拥有相当庞大的面积,和相当强大的武力,于是养成了自命不凡的心理,对四邻一律瞧不上眼,全部当成蛮族,偏偏他们竟然也真的文化低落,国土既小,而人口又少,于是更增加中国人的优越感。这不能单纯责备中国人,任何一个国家处于这种「万国来朝」的局面,都会发现自己的确伟大。英国称霸世界,不过两百年而已,而且现在已经瓦解,但我们仍可在英国人身上看出他们的优越感,何况中国占据高位,长达四千年之久。
战国时代,各王国的国王,也曾互相访问,而且也不断有过巨头会议。但是,因为它们都是由封国蜕变出来的缘故,性质上不过昔日封国国君报聘制度的延伸,顶多也不过像西羌部落间,暂时「解仇」,心理上仍在「中国」这个大范围笼罩之下。而这次匈奴汗国单于前来中国朝见,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接待一位外国元首,是件破天荒的大事,史无前例,而儒家学派最恐惧的正是这种史无前例,一旦没有古人古事可以遵循,立刻就成了夜盲。当时只有一个人有正确的见解,那就是萧望之,虽然心态上仍是唯我独尊,但形式上他总算认为应把单于当成国宾。
荀悦的评论,再一次展示他的那种不切实际,大言不惭,不怕闪了舌头的态度。「再远的蛮族,如果不朝贡,则先是斥责,继是讨伐!」好家伙,匈奴汗国单于不但不朝贡,还要西汉王朝的皇太后充当他的小老婆,斥责在哪里?讨伐在何方?金帝国,不但不朝贡,还把宋王朝的皇帝像捉猪一样的捉了去两个,斥责在哪里?讨伐在何方?习惯于关着屋门说大话,教人背紧。
刘病已警告说:「儒家不可用!」(参考去年「前五三」)正是为此,因为儒家不但企图回到永不能回到的古代,而又是单线思想,中国人遂激荡在两个极端,一端是狂妄的自傲,另一端是卑鄙的屈膝,一直学不会如何跟朋友平等相处。
中匈和平
一向,西方世界,从乌孙王国(首都赤谷城「中亚伊赛克湖东南中国边境」)
直到安息王国(伊朗共和国),凡是跟匈奴汗国接的,都敬畏匈奴,而瞧不起中国。自匈奴单于朝见中国,大家转而敬畏中国。
匈奴汗国于纪元前三世纪崛起,南下侵略,中国跟它苦苦缠斗,历时二百年之久,终于获得最后胜利,虽罗马帝国之击败迦太基共和国,艰难也不过如此。
本年(前五一),匈奴汗国呼韩邪单于(十四任)栾提稽侯栅到中国首都长安朝觐,以及中国协防兵团之进驻王庭,使北方边患,得以解除。
然而,这么一项伟大的盛典,中国所有史籍,包括资治通监在内,记载的简略,使人气沮。而这简略记载,又复纠缠成一团,毫无条理,再度出现「说不清」
的毛病。唯一的男主角栾提稽侯栅,反而成了一个隐形人物,而第二男主角刘病已,也像一块不重要的木偶。所谓典礼既毕,是什么典礼?所谓渭桥之会,两国君王有没有见面?当时仪式如何?谈些什么?一片模糊。
笔下「写不清」,嘴巴「说不清」,也就是脑筋「想不清」。想不清的原因是,重文轻武的传统观念下,把英雄血汗换来的成就,轻松抹杀,一味在纸上做着五帝三王的大梦。使我这个从事翻译现代语文的作者,都感到满面羞惭。这么一个空前的盛典,如果由司马迁执笔,恐怕字都会从纸上跳起来。现在,不但笔调平庸而已,连词句都根本不通。
评论刘病已
纪元前四九年,刘病已患病,物色可以托付后事的高级官员。召唤表叔、宫
廷随从(侍中)乐陵侯史高、太子师傅(太子太傅)萧望之、太子教师(太子少
傅)周堪,到寝宫榻前。任命史高当全国武装部队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兼车骑将军,萧望之当前将军兼宫廷禁卫官司令(光勳)、周堪当特级国务官(光大夫);都接受遗诏,共同辅佐幼主,主管宫廷机要(领尚书事)。刘病已在未央宫逝世(四十三岁)。
班固曰:「孝宣皇帝(刘病已)治理国家,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详拟计画,追查实施成果。无论主持政务的官员,或儒家经典的知识份子,以及法学专家,都是一时精英,工作效率至高。至于技巧、工匠、器械之盛,之后的两位皇帝(十一任刘姡А⑹瘟蹑瘢几喜簧稀9僭本≈抑笆兀嗣癜簿永忠担挥峙龅叫倥构诼遥韧鲋妫耪鹕灞狈铰濉P倥ビ冢ê艉暗ビ冢┚茨街泄室澹屯烦瞥肌N按蠊斓墓饷ⅲ找嫦龋⒋蟮氖乱担来购笏茫房沙莆钢行恕埂9秃投鞯拢伎缮媳壬掏醭淖游涠。ǘ蔚鄹咦冢⒅芡醭募Ь福ㄊ蝗瓮跣酰!�
班固颂扬刘病已上比子武丁、姬靖,仍酱在「古」的巨缸里。子武丁先生的事蹟,发生在半信史时代的前十四世纪,不过寥寥数语。姬靖先生虽是前九世纪的人物,却窝囊得很。把英明的刘病已拚命往古人古事模子里塞,反而使之黯然无色。
最热闹的是:「匈奴单于敬慕中国仁义,低头称臣。」匈奴单于栾提稽侯栅只因兵弱将寡,走投无路,才向中国投降,完全由于现实利害,跟仁义何干?中国皇帝中也有几位向蛮族低头称臣的,难道是敬慕蛮族的仁义?
这种信口开河的无知和无耻,一定导致错误的决策。虚骄之气不改,中国人就永远看不到面对的真相。
「建言」「进谏」极限
刘姡Р赡晒庇淼慕ㄒ椋纶悍彩腔实酆苌偾巴墓睿院蟛辉傩蘩怼=煌ú浚ㄌ停┘跎儆寐砥ィ穑ㄋ猓┘跎俟┯实酃凵突虼蛄杂玫囊笆蓿ㄎ骱和醭保鹫乒苡ㄔ埃�
司马光曰:「忠臣之事奉君王,应要求君王去做较为困难的事。那么,较容易的事,用不着费多大力气,便可纳入正规。只要能弥补短缺,长度过份的地方,自然修正。刘姡Ц崭占次唬蚬庇硇樾那虢蹋庇碛Ω孟仍谧钪匾氖虑樯献攀郑汛沃匾氖虑椋粼诘诙健S湃峁讯希岸裰舱莆杖ū堑笔弊钛现氐挠腔迹庇聿辉谡夥矫娣⒀浴=魃鹘谠迹橇鯅'所具有的,贡禹却煞有介事,提出建议。原因何在?假使他的智慧连这都不知道,怎么可称贤能?假使他知道却不肯说,罪就更大。」
贡禹的建议,集中「婚」「丧」两大焦点。如果能够像他盼望的,把宫女减为二十人,不但可以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还可以使中国政治局面,有一个新的转变──可能免除宦官之祸,因为根本就不再需要那么多宦官。也可能缩短君王跟官员人民之间的距离,使君王有机会保持清醒。厚葬的弊端,不仅使死者家属不堪负担,而且大量动产、不动产,每天都要埋入地下,资源就不得不日益干枯。
试想一想,全国每天有多少人死亡,平均一个尸体陪葬一两银子的话,一年要多少银子消失?
司马光责备贡禹不知道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着手,而他所谓的最重要事情,就是:「优柔寡断,邪恶之辈掌握权柄。」问题是,刘姡焐挠湃峁讯希庵中愿瘢袷恰附ㄑ浴埂附伞顾梢愿恼昧说模恐劣凇感岸裰舱莆杖ū梗窍∑妗A鯅'刚刚坐上宝座,「邪恶之辈」还没有上台。即令上台,还没有机会显露他们的邪恶,教贡禹如何指出?难道贡禹是摆卦摊的,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