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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曰(一)-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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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到莎士比亚、柏拉图、华盛顿头上,固然适合,扣到孔丘、孟轲、朱熹头上,更是天衣无缝。这桩历史上有名的冤狱,当时就引起十分强烈的反弹。正主持对上帝大祭的鲁国国君姬宋,在分祭肉的时候,故意不分给孔丘。这是礼教社会中表示最严重的一种厌恶,孔丘只好逃亡,出奔卫国。

  在孔丘被尊为圣人之后,这件枉杀无罪的冤狱,竟被儒家学派美化,而且在以后两千年儒家学派当政的日子里,有权大爷只要杀机一动,这件冤狱便会被牵出笼。跟攻击嬴政大帝的情形一样,一犬吠影,百犬吠声。没有人敢去追查少正卯被杀真相,而只敢异口同声,一致赞扬孔丘杀得好、杀得妙。刘更生不过百犬吠声中的一犬而已,以后这种一犬份子,车载斗量,为「无罪不能无刑」,找出儒家学派圣人的论据,使杀人的真凶,心安理得。虽然到了后来,有头脑的儒家学者,忽然发现,总有一天会被有思考能力的人予以揭发,也曾著书立说,为孔丘辩护,誓言他并没有杀少正卯。但已无法挽回它在历史上所造成的长期毒害,实在是一件遗憾。


  各打五十大板学

  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琅邪(山东省诸城市)人诸葛丰,以刚强正直,特立独行,闻名朝野,屡屡冒犯皇亲国戚,很多当权派排挤他,说他坏话。

  后来被控春夏二季逮捕人犯,贬谪当首都长安城防指挥官(城门校尉)。纪元前四三年,诸葛丰上书控告周堪、张猛有罪。刘姡Ф灾罡鸱岽笪怀荩纶担骸甘锥汲ぐ渤欠乐富庸伲ǔ敲判N荆┲罡鸱幔案⒔拦偎玖睿ü猱饎欤┲芸啊⑻丶豆窆伲ü猱鸫蠓颍┱琶停谥醒胧保罡鸱崧怕懦圃拗芸啊⒄琶偷拿赖隆V罡鸱岬本╃茏芪朗玖睿ㄋ玖バN荆┦保凰秤λ氖碧煲猓恢雷袷胤钪贫龋每量绦妆┑氖侄危⑼贤饷玻也蝗绦姆ò欤槐崴笔锥汲ぐ渤欠乐富庸伲ǔ敲判N荆氩坏剿蛔晕曳词。炊吵沙穑购拗芸啊⒄琶停郧蟊ǜ础?馗娴娜敲挥兄ぞ莸幕埃曳⒌娜俏薹ㄖっ鞯淖铩O敕贪头贪朐扪锞驮扪铮嫘乃还艽忧暗牧⒊。挥幸坏阈乓濉N伊踔罡鸱崮昙屠下酰蝗讨锷保偶幢嶙髌矫瘛!乖傧纶担骸钢罡鸱嶂缚刂芸啊⒄琶秃廖拗艺晷攀兀倚幕沉酰豢献肪浚滞锵Ф说牟鸥桑薹ūㄐЧ摇�

  兹贬周堪当河东郡(山西省夏县)郡长(太守)、张猛当槐里县长(令)。」

  刘姡Ф灾罡鸱岣芸啊⒄琶偷拇Ψ荩挂磺旰蟮乃韭砉庀壬锌彩贡人韭砉飧笠磺甑陌匮钕壬锌U庹枪俪∩狭餍械母鞔蛭迨蟀逖В骸刚湃倘皇腔蹬撸钏囊膊皇呛枚鳌!共庵痔龋桓鲈蚴乔樾魃系牟荒停淙荒愣粤耍墒悄阍趺醋苁侨锹榉常苛硪桓鲈蚴牵橇Σ荒芘卸纤撬牵餍宰笥铱嫉醚矍扒寰弧6遥渲兄辽儆幸环绞亲镉杏Φ谩�

  各打五十大板学不废除,和稀泥就成为金科玉律。诚如司马光所言:善恶是非,就永远混沌不明。一个善恶是非得不到公道的社会,必然爆发动乱。


  官场蛆

  贾捐之跟杨兴,友谊至深。

  贾捐之总是抨击石显,因此他一直无法弄到一个官做,更很少有机会见到皇帝刘姡А!《钚苏蚋闪返牟拍埽艿缴褪丁<志柚蜓钚私ㄒ樗担骸甘锥汲ぐ蔡乇鹗谐ぃň┱滓┏鋈币丫茫绻夷苊婕噬贤萍瞿愕幕埃飧鲋拔宦砩暇涂梢缘绞帧!寡钚怂担骸咐细绫氏律ǎ苯裉煜拢杂镒钗佟<偃缒隳艿惫⒚厥槌ぃㄉ惺榱睿杀任迓钩渥冢ㄎ迓梗葱铡N迓钩渥谑窍秩喂⒚厥槌ぃ└呙鞯枚唷!辜志柚担骸肝胰绻苋〈迓钩渥冢隳艿笔锥汲ぐ蔡乇鹗谐ぃň┱滓J锥迹痪痈骺じ夤祝⒒莆杖僭钡拿觥�

  天下一定太平,上下就再不会隔阂。」说着,又攻击石显。杨兴说:「石显权势,如日中天,皇上正信任他,我们如果谋求上进,必须听我的计画,向他靠拢,只要能称他的心、合他的意,就可以成功。」于是,二人联名上书,赞扬石显的美德,建议应封爵关内侯(准侯爵),而使他的兄弟入宫充任政务署(中书)或秘书署(尚书)的单位主管(诸曹)。然后,二人又共同拟定,而由贾捐之单独署名的奏章,保荐杨兴能力非凡,应考虑使他当首都长安特别市长(京兆尹)。

  石显看穿二人诡计,报告刘姡А!〈都志柚⒀钚讼掠A鯅'命石显负责审讯,审讯后,石显覆奏,说:「杨兴、贾捐之心怀奸诈,行为虚假,互相标榜,企图谋取政府高官位置,欺骗皇上,大逆不道。」贾捐之绑赴街头斩首,杨兴被剃光头发(髡刑),罚做苦工。

  司马光称贾捐之「以邪攻邪」,事实上,何来「以邪攻邪」?不过官场蛆在那里爬上爬下、钻营升迁而已。资治通监从郑朋开始,写贾捐之、写杨兴、写诸葛丰,把一群奔走于权贵之门,密室咬耳,寡廉鲜耻的官崽嘴脸,描绘得栩栩如生。


  糊涂不清的头脑

  纪元前四二年六月,西汉王朝赦天下。

  荀悦曰:「对于囚犯的赦免,是一种权宜的措施,不是正常的司法典范。西汉王朝崛起之初,恰在秦王朝战乱之后。几乎每个人都身负重罪,如果一定要依法办理,挨家逐户,都应诛杀。所以刘邦约法三章,颁发大赦命令。以后就成为一种传统,新皇帝登极,一定大赦。洗刷社会上的罪恶污秽,使人民从头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当时局势,不得不如此。可是,到了后世,大家承袭了这个制度,不知道改革,已经失去时代意义。在惠帝(西汉二任帝刘盈)、文帝(西汉五任帝刘恒)时候,天下不需要赦,在孝景皇帝(西汉六任帝刘启)时候,发生七国之乱,人心浮动,奸诈百出(参考前一五四年)。到了武帝(西汉七任帝刘彻)

  末年,赋税沉重,差役频繁,盗匪四起,再加上皇太子刘据事件,巫蛊大祸,全国惊惶,人民生活困难,无依无靠。等到光武皇帝(东汉一任帝刘秀)上台,平息灾难。用来跟前世相比,由他赦免罪犯,才最恰当。」

  荀悦这篇评论,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司马光把它放在匡衡的言论之后,当然认为是对匡衡言论,有阐扬的功能。可是荀悦却只绕着「赦免罪犯」一个小圈圈打转,而又转昏了头,语无伦次。看样子他是赞成赦的,因为赦可以「洗刷社会上的罪恶污秽,使人民从头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但再看下去,他似乎又在反对。强调说,刘恒时代,天下太平,从没有赦。可是刘彻末年之后,天下大乱──荀悦在叙述到天下大乱之后,忽然塞住嘴巴,不知道跟「赦」「不赦」有什么关系?最后才忽然肯定,只有刘秀(荀悦先生的顶头上司)

  才有赦免的资格。却没有说明:刘病已、刘姡Ф幌壬谖唬苍诖舐抑螅裁淳兔挥猩饷獾淖矢瘢�

  只有糊涂不清的头脑,才写出糊涂不清的文章。


  大快人心

  贡禹上疏说:「孝惠帝(二任帝刘盈)、孝景帝(六任帝刘启)的祭庙,因为亲情已尽,应该拆除(贡禹指出:天子只能设立七座祭庙,凡不属于这七座祭庙的其他祭庙,都要撤除),而各郡、各封国所设置的皇家祭庙,不合古代规定,也应撤除。」(刘盈尊老爹刘邦的祭庙为「太祖庙」,刘启尊老爹刘恒的祭庙为「太宗庙」。刘病已尊曾祖父刘彻的祭庙为「世宗庙」。凡是他们到过的郡或封国,都设置祭祀。)刘姡衔欣恚纶烦蚜楹竽乖啊⑽浒跄乖埃醢畹�

  老哥)、昭哀后墓园(刘邦的姐姐)、卫思后墓园(刘彻的皇后卫子夫、刘据的

  娘)、戾太子墓园(刘据)、戾后墓园(刘据的正妻史良娣),解散祭祀官员跟守护人员。又撤除设置在各郡、各封国的皇家祭庙。

  活君王的浪费,固使人民的负担沉重;死君王的浪费,人民的负担也不轻松。

  刘姡г谖皇保⒉几骺じ鞣夤幕始壹烂恚啻镆话倭咚磕昙漓氪蟮洌啻锒蛩那陌傥迨宕巍<烂硪约澳乖暗氖鼗の朗浚啻锼耐蛭迩б话俣湃恕6漓牍佟⒗侄印⒊Γ蛴幸煌蚨б话偎氖呷恕K茄┯υ咨毙笊牟钜郏共话ㄔ谀凇U庀钆哟蠖蘖姆延茫际侨嗣竦哪伤扒ぉび行└锹舳襞难劾崆�

  一旦把它们撤除,可谓大快人心。


  崇古尾巴

  最初,石显逼死前将军萧望之,人心激愤,唯恐怕招来抨击。议论官(谏大夫)贡禹,深明儒家学派的五经,而又高风亮节,天下敬慕。石显托人从中介绍,用心结交。并向刘姡萍觯庇硭毂贿讲砍ぜ陡吖伲远怨庇砝衩彩种艿健S谑怯呗鄱允砸灿性扪铮衔韵敉恢掠邢莺Φ男形J越漆黾檎朴谖约航馕В约忧苛鯅'的信任,都类乎此。

  荀悦曰:「奸迷惑君王的方法,可是多端。所以孔丘说:「教奸离你远点!」不仅仅不用他而已,还要驱逐到远方,跟他隔绝,把源流塞住,态度十分坚决。孔丘说:「政治的意思,就是公正。」治理国家最基本的一件事,公正而已。鲠直诚实,则是公正的主干。对于品德,必须肯定是真实的,才授给他官位。

  对于能力,必须肯定是真实的,才教他做事。对于功劳,必须肯定是真实的,才颁发奖赏。对于犯罪,必须肯定是真实的,才加以惩罚。对于贡献,必须肯定是真实的,才可以擢升。对于言谈,必须肯定是真实的,然后再去信任。事物必须真实,才可以使用。工作必须真实,才可以有成果。所有的公正都汇集到中央政府,则全国没有虚伪。古代帝王的道理,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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